《风吹浅唱过阡陌》4807207

1、第1章 最初，我也

　　最初，我也当这是一篇无厘头的火星文，只记得通篇的花痴行为和混沌不清。春耀出场拽着八爷的裤子求饶时，止不住的笑；弘晖离开时，止不住的哭。当时的笑中带泪，仅限于此。
　　甚至困惑过为什么春耀不对八爷解释那块沾了尘土的帕子，困惑过糖糖为什么要刻意学春耀来讨九爷欢心，困惑过为什么四爷要收回玉佩最后又交还到春耀手里，困惑过十四在结局时为什么要那份蛋炒饭。
　　偶然去贴吧下载广播剧，发现某樱的清空导读，于是重看清空万里。二遍三遍看完，才知道第一遍根本是一知半解，当时能看到最后，是因为胤禩是主角，知道四爷喜欢春耀，是因为清穿的惯性。
　　现在才明白，关于蛋炒饭的初恋，是十四。

　　糖葫芦篇

　　星野樱笔下的九龙夺嫡，不见血雨腥风，尔虞我诈和倾轧算计。好像没心没肺的春耀被隔离在屏障之内，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把她拉扯在里面，加之她鸵鸟的性格，一起促成了表面风平浪静的剧情。
　　转折点是弘晖离开。
　　春耀等不及听汀兰把话说完，就奔出皇宫。一直不闻不问，历史依旧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行，穿越回去的灵魂也没有引起所谓的蝴蝶效应。该离开的人，终究还是离开了。
　　仿佛一转身还可以看到他领着一群孩子准备围攻她，仿佛从门缝里偷窥八爷的时候，还可以听到那声熟悉的＇嫖姐姐＇，仿佛还可以看到他满嘴糖渣的找八爷抱抱，还能收到他从宫里带来的点心，还能感觉到他吹到她脖子上热热的呼吸。
　　可眼前的小娃娃却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那些零食我一个人怎么吃的完，你答应了睡一会就起来的。
　　你八叔把后门关上了，你还要带我从你家的院墙翻过去。
　　答应了要帮你安慰你阿玛，可是，他的眼泪还是被我勾下来了，被你的那句话勾下来了。
　　你看，我们都没有履行承诺。
　　你知道我做不到，所以才故意不醒过来吗？你还真是不肯吃亏…”
　　手欠的一开始就百度了弘晖的生平，没有看到他帝王将相，只是一串数字：康熙三十六年三月生；康熙四十三年殇，年八岁。
　　他花光了春耀的嫁妆。
　　他是春耀和八爷的红娘。
　　因为他，春耀看到了冰疙瘩四爷的笑容。
　　没让弘晖尝尝九爷府好吃的包子，春耀说，这是她穿越回清朝唯一后悔的事情。
　　锥心刺骨的碾痕留下铺天盖地的白色。
　　还好，弘晖，对你而言，你的阿玛永远是父，不是君。

　　蛋炒饭篇

　　胤禩摔门而去时，我以为她是不想解释，不会解释，或者不知道该去解释什么。
　　十四开衙建府准备娶亲，春耀担心他家会不会离八爷府太远。

　　听说十四因为治丧将婚期推迟，春耀幸灾乐祸的恭喜他。
　　十四见到她就用扇子敲她的脑袋，春耀认为他患上了婚前恐惧症。
　　春耀撞到十四大婚前一天研究春宫图，只顾着追问他是在哪个书架上找到的。

　　十四家的花轿抬过门，春耀腹诽他骑马时的傲慢做派。
　　后来在宫里遇到十四和他怀孕的福晋，春耀的眼泪也是因为误解了胤禩而流的吧···

　　那条沾了尘土的帕子，似乎没了下文。
　　十四问她：帕子呢。她丢给十四一条清凉小肚兜。

　　她好像不记得把它塞到哪里去了，可帕子却从枕头下面飘了出来。
　　胤禩要她的解释，她沉默。
　　她看着帕子，不舍得把它浸在水里洗干净。
　　她鼓不起勇气把帕子还给十四，十四也没有勇气让她拿出来。
　　直到她说出口，才知道。
　　“我有过的。
　　要是那时，你没捂住我的耳朵就好了…
　　其实，你捂住我的耳朵，我也知道你在说什么。
　　其实，我早就知道，八爷最爱吃的东西不是蛋炒饭。
　　你想吃，以他之名，我愿意给你做，也以他之名。”
　　他为她赎身，让她在卖身契上按手印。
　　他和她一起烤地瓜烤王八烤青蛙烤小鸟，烤他九哥池塘里的稀有鱼。
　　他让她买一锭银子的糖葫芦送到九爷府。
　　他们默契的可以用眼神交谈。
　　他让她在自己朝服的前襟撕咬，说要带她离开皇宫。
　　他请她吃了那么多天蛋炒饭。
　　那天，她以为他要轻薄她，就低下了头。

　　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买回来的，别认错了主子。
　　你那是什么破表情，以为爷要轻薄你这个丫头吗？
　　爷不要你这个丫头了。
　　你这个奴才，是爷买的失败，一天也没伺候过爷，有同没有似的。”
　　他把卖身契递过来，第一次敲在她头上的不是扇子而是他的手，于是，她忍不住哭了。
　　因为，真的结束了。
　　作为一个坚定的八爷党，也想质问十四，为什么不肯承认你把她放在心上呢。
　　承认你的魂被这个小丫头拿走了，又会怎么样呢。
　　那时，你没有捂住她的耳朵，就好了…

　　月亮篇

　　连春桃都知道提醒春耀一句：你当初追着八爷满京城跑，仅用了半分真心。
　　而且我想她这半分也是针对美色当前的本能反应。
　　声东击西的战术被春耀同□□用的淋漓尽致。南瓜花菠菜狗尾巴草，九爷家的牡丹四爷家的梅花，诅咒信一样的情书，还有第251碗蛋炒饭和心形糖葫芦阵。　　
　　对她的半分真心，胤禩也还以半分真心。
　　她被九爷罚打五十大板，他吓跑了泰管家。
　　她在九爷饭庄掂勺掂的手抖，他找掌柜帮她调职。
　　怕她被罚挨饿，送包子给她。
　　他收集了她送的野花野草插在书房。
　　他和她一起握着那颗菠菜观赏大清朝的月亮。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半分真心开始慢慢累加，累加到春耀不得不去对十四说：我移情别恋了，你敲我吧。
　　那个生日蛋糕？那次进宫？还是她敢从他碗里夹菜的时候？
　　那次进宫，春耀自以为了解了胤禩是为什么任由她胡闹，看到了阿哥模式下的胤禩，见到了快要当爹的十四。
　　她就借着弘晖这个充分的理由逃了。
　　这个时候的两人，不再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了吧。
　　弘晖走了，八爷府后门点起两盏白灯笼。
　　她的月亮留下一把伞，然后把后门锁的严严实实。
　　她的月亮对她说，不用自首了，你逃跑吧。
　　她的男友变成了前男友。
　　她终于承认自己没有因为一个暖炉就把自己卖给他。
　　她收到他的驴子。
　　她每天陪十四吃蛋炒饭。
　　她拽着他的袖子喊九爷。
　　她收到他的三个愿望。
　　“你何时回来。
　　我只放你一次，没有第二次。
　　回来就好。
　　我是在同情你？
　　解释。
　　我爱你，我仰慕你，我垂涎你？
　　回京之前，我陪你吃西瓜晒太阳。”
　　真亦假时假亦真。
　　那个心里想着十四却追着月亮跑的春耀变成了心甘情愿的追着月亮继续跑的春耀，那个冒着天书打喷嚏的胤禩把眼前这个丫头的幸福一并扛在肩上，每天告诉她一句：安好，勿挂。
　　龙椅上坐着的人由父亲变成兄长，他跪在太庙前一昼夜也没有接过春耀递来的筷子。
　　“暖炉的碳没了，你不回来。白裘被我弄脏了，你不回来。蛋糕吃完了，你不回来。我的喷嚏打完了，你不回来。我的驴子死了，你还不回来…
　　我回来了。
　　我们私奔，好不好？
　　好。”
　　不管用什么条件来交换，胤禩都没有动用春耀的锁片，他知道那是护身符，他也知道，春耀舍不得。
　　我想，因为懂得而爱，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包子篇

　　那年，春耀学人家卖身葬父，被十四买下寄放在九爷府。
　　等到离开的时候，春耀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家。
　　她在九爷的寿日烧了他的房子，把池塘里的鸣蛙满门抄斩做成美女脱衣，把书房前名贵的牡丹折下来送给她的佳人，把市集上所有的糖葫芦全买回来堆在府门口，多次看到九爷和他小老婆的限制级画面···
　　而九爷，两次送她回房间，都给春桃十两银子做封口费。
　　以为她不舍得吃他给的包子，于是每天都送去。
　　安排春桃结婚后住在她隔壁。
　　那天，他在雨中等着她跟上来，而她，没有跟上来。
　　他从来不说在意她，只是固执霸道的试图留下她。
　　他从四爷那把她拽回九爷府，让她在书房罚站，让她陪他吃早饭，让她一整天的出去收账，让她在门口等他…
　　这也是爱吧，连糖糖都看的出来：春姨，我阿玛喜欢你。春姨，你要是走了，有人会难过的。
　　“不准哭。
　　拿着。
　　走不走，别让爷等你。
　　如果，当初他没有打你板子，你还会怕他吗？

　　我，只是自保而已。”

　　那个荷包，意味着能让一个人活下去。
　　春耀把它给了九爷，不是没做一番衡量，留着荷包，她可以继续浑浑噩噩的做她的小人质，接受上面安排的亲属照顾。她曾经希望雍正的玉佩失效，希望没有赶上九爷，希望自己在存着私心的同时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然而良心还是战胜了私心，她追上去的步伐终究坚定地义无反顾。
　　因为有九爷在的地方曾经给过她一个家的温暖。
　　她可以装作不知道包子是谁送来的，可以装作没看到九爷熬夜帮她算她算错的帐，装作没听到九爷说他大年夜会早点回来。
　　可是手里的红包在提醒她，昨晚帮她擦泪的马蹄袖和当年被她的眼泪沾湿的朝服衣襟一样留在她心里，那个滋味，不好受。
　　“以后怎样，我都勇敢面对。
　　我只想让你回来，回到那个窗前有被我拔秃了牡丹的书房，让那里继续淫风四起。”
　　春耀想让那里永远是她的家，有九爷，有糖糖，有春桃，有张五和他的青梅竹马…
　　九爷，你一定要回来。

　　帝王篇

　　文末，春耀在心里感慨：至始至终都不懂这些所谓皇帝的心思。
　　康熙，会啜着茶凝视良妃修剪盆栽，会默默的把盆栽一盆盆送到良妃宫里，会在良妃走后帮她照看那些盆栽，会把盆栽摆满良妃墓前。
　　也是康熙，会把晋封卫氏位份作为皇八子与安亲王府联姻的条件，会质问良妃为何不给儿子纳妾，会不耐的打断良妃，没有听她说出生日蛋糕可以许三个愿望…
　　还是康熙，因为良妃临终前的一句“最悔嫁作皇家妇”，停灵不发，任由他们的儿子日日跪在灵前…
　　我想，他是爱良妃的，初识时她不知他是皇帝，给了他深宫里最纯真的一抹笑容，让他不得不为之心动。
　　而他却不明白，良妃为什么会变得和其他妃嫔一样，阿谀奉承，趋利避害，谨小慎微。他也不知道，良妃一直在等待梅开的时节，她一直想出紫禁城看看，外面的梅花是不是开的与宫里一样清艳。
　　她从不在皇帝面前落泪，至少从知晓自己的身份不够资格抚养皇子开始，她会数着日子计算下次康熙什么时候来看她，她会对着康熙用过的茶杯失神，她会为康熙学做生日蛋糕。
　　等到康熙终于明白，良妃悔的不是嫁给她，而是嫁给一个皇帝。他却再也听不到她亲口告诉他：这叫做生日蛋糕，一口气吹灭蜡烛，可以许三个愿望···
　　他曾经以为再也不会从她口中听到他想听到的话，而如今，真的再也听不到。
　　这就是帝王之爱？
　　康熙这样，雍正也是这样。

　　四爷，会帮小娃娃暖手，会因为小娃娃撒娇而心软，会手把手的教小娃娃写字，帮小娃娃检查功课。
　　四爷，会伙同十三抢了春耀的蛋炒饭，会纵容弘晖打劫春耀的菠菜，会默许春耀和下人们在大年夜吃火锅赌钱，会陪春耀和弘晖看烟火。
　　弘晖让春耀做蛋炒饭去巴结他阿玛。弘晖说，你那失败的蛋糕，我阿玛吃的比我还多。弘晖抓着春耀的头发去调戏他阿玛的嘴唇···
　　小红娘弘晖啊，你也看得出来吧，你可真是有原则的小红娘。
　　一个帝王，必须舍弃这些，才能迈向那把椅子么。
　　所以，雍正为了蛋炒饭把春耀接进皇宫，却让她以为自己只是个人质而已。
　　所以，春耀拿着那块小娃娃从他阿玛腰带上扯下的玉佩，闯了一次皇宫，闯了一次太庙，最后，玉佩又回到了雍正大人的腰带上。
　　所以，雍正会在小娃娃的墓前，冷冰冰的说出：不能。
　　“我对皇帝不感兴趣，皇帝又不会给我包子吃。
　　跑了那么久，居然还有力气哭。
　　你…还记得今天？
　　那娃娃被宠坏了，闹起脾气来，倔得厉害。”
　　春耀是明白的，他为了不让她有力气哭，故意带她绕远路来到弘晖墓前，春耀也明白，无论是四爷府的年宴，还是皇宫的家宴，那份蛋炒饭都是为他自己准备的。
　　“我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喊你一声四爷。
　　我们认识的时候，你不是皇帝，弘晖在的时候，你也不是皇帝。
　　那时候的种种，我会把它们一并放在糖罐里。
　　从现在开始，你是和我抢男朋友的雍正大人。”
　　锁片还在，玉佩也回到春耀手里。那么，究竟皇帝是人，还是人是皇帝？
　　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一个人。
　　帝王之爱，也不见得比其他人少分毫。

　　人生的兜兜转转，有时候只是为了寻找来路。
　　年少的时候，都以为爱上的是那个人，其实心心念念的不过是那份爱情。
　　春耀带信给十四报平安，她对眼前的京城不再有牵挂。十四收到她指给他看的晴空万里，请旨要一份蛋炒饭。他们，还是错过了，也许永不相见，自此，春耀眼中的牵挂将只有天何时会下雨。
　　十四并没有失去那个会在信上帮他化简为繁的亲哥哥，那么，康熙的荷包也保下了九爷吧。
　　那么，都圆满了。
　
　　于是，我也终于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