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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武侠文的小透明(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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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音心底一乐,好啊,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不过这也正常,云之洲性情浮躁,未经历练,心里藏不住话,估计能扮演这么久叶祯已经是他人生里最难的一件事了。
也难为他这么久隐忍着不肯吐露实情。
徽音佯装刚刚睡醒,听得他的声音,许久都没有任何动静,云之洲脑补,估计徽音是恨极了自己,厌恶地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他不想轻易地离开,刚刚正好看到叶祯去取东西,叶祯待徽音寸步不离,这次不抓住机会,下一次再想见面说话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他坚持不懈地又敲了敲门,好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声音,这一次正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却没想到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一条缝,云之洲立刻转身,欣喜若狂地惊呼道:“音音,你愿意见我了?”
她的眼睛重新蒙上干净的绸带,丝发披肩,风姿袅袅,楚楚动人。
云之洲心下一痛,想都没想就挤开了房门,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
面前的少女却惶惶然地躲避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在地面,手掌下意识地想要去扶一下桌子,却被点燃的蜡烛一下子烫到了手指。
她吃痛一声,云之洲急忙走过来查看,责备自己太过莽撞:“对不起、对不起,让我看看,有没有烫到?这里有没有药膏?”
徽音努力将自己的手指从他掌心撤出,云之洲抿着唇,心底的苦涩一浪高过一浪,只好拿起一旁搁置的凉水轻轻浇在女孩子手指间。
好在烫伤的地方只有一点点,被凉水冲了冲,便也看不出来痕迹。
徽音与他稍稍隔开一些距离,面对着墙壁不言不语。
云之洲失落地问:“你在生我的气?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徽音只道:“你就是要和我说这个?那你可以离开了。”
云之洲连忙道:“不是的,我是想问问你好不好?你身上的毒还有没有发作……还有……还有……”他的声音渐次低下去,许久,积攒了不少勇气,心一横索性说道:“音音,你要不要去杏花谷做客?我是真心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的。我师父师娘也是很好相处的人,你嫁给我……”
“我喜欢阿祯。”徽音开口,声音游丝无力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他耳中,那样简单的五个字仿佛判了云之洲的死刑。
他讷讷地僵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浆糊,仿佛有谁用一根筷子在脑海中拼命的搅拌,许久,他才终于在脑海中艰难地寻找到一丝清明,蓦然激动地说着:“你明明喜欢我,在岛上你说过你喜欢我。”
“那是因为你骗了我。”徽音哽咽着,面容一派凄然哀婉,还带着羞愤,“你怎么可以欺负我这么一个瞎子,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扮成阿祯,哄我与你做那些亲密的事情……”
云之洲面色涨红,也回忆起两人那些日子的耳鬓厮磨,满心的思念和怅然若失汹涌而来,再也不管不顾地将少女拥入怀中急切地说:“音音,喜欢我好不好?我会弥补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话音未落,早有掌风袭来,一下子就将少年撂倒在了地上,顺带着也把徽音安置在自己怀中,见她无碍,只是绸带氤氲出水渍,便知她又伤心落泪。
从前在春盛山庄,哪怕徽音只是身子虚弱,但从来都是笑语盈盈,当真是人间富贵花,不识愁滋味。
可现在,从重逢到如今,她的眼泪几乎没有停止过,即便笑,也是苦笑。
叶祯越想越自责,都是自己多此一举,救了那个白眼狼。
他思及此,豁然回眸,如一头矫健的豹子扑了上去,骑在云之洲身上,拳头举起,不用那些眼花缭乱的招式,只是扎扎实实、拳拳到肉,差一点将云之洲打的丢了性命。
只见他满面是血,气喘吁吁,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坐起身,叶祯只是走到门边,淡漠地开口:“再让我看到你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云之洲侧过脸吐出一口血水,依旧倔强地仰着脸,看了看角落处哀伤的徽音,又看了看冷淡的叶祯,费了许多力气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道:“我不会放弃,我一定要娶音音。”
叶祯一言不发,似乎只觉得他可笑,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扔了出去。
云之洲步履蹒跚地往房间去,正看到在门口等他的林娆娆,女孩子满是关切,见他受了伤赶紧扶住师兄的手臂问道:“师兄,你这是怎么了?”言罢,咬着唇瓣,迟疑地开口:“你是不是又去见那位叶夫人了?”
云之洲听了这话怒道:“什么叶夫人,他们不是夫妻。那个叶祯骗人。”
林娆娆闻言,胸口的闷气忽然消弭了一下,语调也变得轻快:“真的吗?我以为、以为那位姑娘真得是叶公子的妻子。”
云之洲冷笑,没有听出林娆娆语调中的小欢喜,咳嗽了几声,狠狠地说着:“他就是个骗子,音音跟着他只能是受罪。”
林娆娆又道:“师兄,你和叶公子长得一模一样,你说叶公子会不会是你小时候失散的哥哥?”云之洲只是哼笑了一声,并不在意。
林娆娆心下生疑,想当初师兄的哥哥意外与家人走散,从此杳无音信,云之洲自小到大都发誓一定要寻回自己的哥哥,若是哥哥当年是被人拐走的,他定要那些拐子受尽折磨。
可如今,当最有可能是哥哥的对象初现时,他却毫不在意。
林娆娆见他没有回应,眨了眨眼继续问道:“师兄,你知不知道叶公子和那位姑娘是什么关系?”
云之洲敷衍说:“不清楚,可能只是自小一起长大。”
林娆娆又道:“那你,对那位姑娘……你说喜欢她,是不是真的?”
云之洲点点头,认真道:“自然是真的,若不是那个叶祯出现,我一定能带着音音回到杏花谷成婚。师傅师娘肯定也会很喜欢音音。”
林娆娆见他提起那个名叫“音音”的姑娘时,即便身负重伤却依旧神采奕奕,眼底是明亮而又欢然的光泽,那样浓烈绚丽。
以前,这样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可与现在相比,却是如此的黯然失色,不值一提,仿若明珠光辉,自己不过是微末尘埃。
她心里陡然生出无尽的失落,明明自己不怎么喜欢师兄,可忽然之间师兄在意别的女孩子,自己怎么这么难过呢?
从前她不是挺厌恶师兄成日里缠着自己吗?
她甩甩头,努力告诫自己是在多想,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初见叶祯的场景,少年英姿勃发,器宇轩昂,即便面色沉静若水,但是那颗饱满的泪痣平添着一份妖艳,令她心中小鹿乱撞,少女怀春。
云之洲身子又累又疼,和师妹只说了一会儿便让她回屋睡觉去了,甚至都没想起来询问师妹酒精是如何脱险,分别前身上的伤可已经有所好转。
他心里现在只记挂着徽音。
林娆娆本来也是满腹的话要与他说,现在见他神色恹恹、无精打采,也只好不做更多打扰,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船只在海上行驶了好几日,叶祯只和徽音一起待在屋内,极少外出,云之洲受了伤,也只能是勉强在他们住处门外徘徊一会儿,海上风大,叶祯那天又实在下了死力,只是吹了一下海风便觉得浑身骨骼发疼。
等了好几日也没找到机会再见一面徽音,云之洲愈发沮丧。
林娆娆也很想和叶祯说两句话,这日在厨房,叶祯自己煮了一些汤面,准备端回去和徽音一起分享。
林娆娆忽然蹦蹦跳跳地进入厨房,亲热地来到叶祯身边欢快地说:“叶公子,你在煮什么东西?我可以尝一尝吗?好香啊。”
叶祯面色疏冷,不予理会。
林娆娆自小就是掌上明珠的待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杏花谷上下都对这个小师妹百依百顺、十分照拂,哪里遇见过如此对自己不屑一顾之人,心中愈发觉得有趣,兀自看了看笑道:“叶公子,给我盛一碗好不好?就一碗嘛……”
说着,便如同与师兄相处一般,双手摇晃着叶祯的衣袖,娇声嗔着。
叶祯斥道:“松手,否则这碗滚烫的汤面会浇在你的头上。”
他说完已经拎起了那个小小的煮锅,林娆娆顿时惊吓地松了手,往后退了几步。
“阿祯,你在和谁说话呢。”女孩子清灵的嗓音徐徐传来。
林娆娆闻声望去,厨房内烛光明晃晃的,总算能够真正看清楚这位云之洲和叶祯都心心念念的女孩子是什么模样。
那女孩儿肌肤胜雪,唇若点樱,眼上蒙着素白的绸缎,头发只是松松绾起,装点着最是简单的一支羊脂白玉茉莉簪子。
她的出现,如同春日晨曦,秀美的脸庞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婉和清丽,眉似远山含黛,眸如秋水盈盈,即使双目被蒙,也掩不住那一份天然的灵动与神采。
林娆娆从未见过这般贵气而又婉约的女孩子,她身上的江湖英气在女孩儿月华般气质的衬托下更显得不值一提。
叶祯伸出手,紧紧攥住女孩子的手指,语调异常地温柔,与方才对林娆娆的疏离而厌恶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怎么出来了?”
他有些担心,房间距离这小厨房不远算,但是对于目盲的徽音来说想必十分艰难。
徽音只是婉声说:“瞧你一直都没回来,就想来找你,怕你出事,途中问了好几个人,便找到这里了。再说在屋子里待的太久了,也想出来透透气。”
叶祯一边聆听,一边搬了一个小小的凳子让她坐下,温柔说着:“我能出什么事。”他弯下腰,轻轻捏了一下徽音的小耳垂温言道:“待会儿吃了饭我带你去甲板上走一走。”
“好。”徽音乖巧地应下,侧耳聆听,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人,于是小声说,“是不是有位姑娘在这里,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说话。”
叶祯似乎这才重新回想起来林娆娆的存在,微微侧了一下脸,对上林娆娆颓败的神色,漫不经心地说:“的确,就是之前我们认识的那位姑娘。”
他不欲提起云之洲惹徽音伤心,再加上这三个字简直成了污言秽语,他自己也不屑于提及,于是含含糊糊地解释了一句。
徽音蕙质兰心,再加上与叶祯多年来形成的默契,便也知晓那是谁,于是莞尔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既然徽音到了这里,叶祯煮好了汤面便和徽音相对而坐,慢慢品用,过程中完全忽视了林娆娆,林娆娆十分尴尬,自己找了个借口愤愤然地离开。
徽音等她走了方才开口询问:“阿祯,你当初是救了那位姑娘吗?”
叶祯蹙眉,似乎不愿意回忆,简单地说:“也不算是,水流冲散了你我,我正好撞在一块儿巨石上昏迷了过去,再醒来时,看到不远处有个女孩子飘在水面,我便将她随手拖到了岸上。”
徽音道:“她对你很感激。”
叶祯只觉得厌烦:“靠了岸我们赶紧离开。”
徽音喝了一点汤,微笑说:“那我们去甲板上散散步吧。”
船员们难得见徽音露面,大家纷纷惊艳于女孩子的美貌,只是私底下也会好奇,这女孩儿实在太过虚弱,而且双目似乎失明。
大家还各自有事要忙,与徽音、叶祯问声好便不再言语。
徽音很想眺望一下壮丽浩瀚的大海,可惜她看不到。
叶祯双手撑在木板上,将她圈在怀中,端详着她的郁色,绞尽脑汁与她说笑,可这不是叶祯的天赋,说了几句,徽音还是闷闷不乐。
她摸了摸手臂道:“阿祯,去帮我将披风拿过来好不好?海风有些冷,我在这里等着你。”
叶祯碰了一下她的脸,确实很冷,想着自己速去速回,也没什么危险,叮嘱了几句就折返回去。
徽音等着他一走,内心便暗暗发笑,因为她能感觉到不远处的云之洲已经蠢蠢欲动了,你这么急切,那必须给你的机会表示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