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此逢两生

24、第 24 章

　　第二十三章
　　芈胭几乎是立刻马上知道了陶廿和岳若平分手的消息。她看到陶廿的时候，正赶上陶廿在收拾卫生，新搬的房子不大是只有二十几坪的单身公寓。陶廿回头看着她笑，说：“你到啦。”
　　芈胭喉头一紧，甩开她手上的抹布，说：“桃子，你难受就哭吧。”
　　陶廿没哭，她说：“我难受，但是不想哭。早晚的事儿，不是他提就是我。早有心理准备。”
　　芈胭看着她，叹了口气也默默的帮她收拾。吃过饭芈胭说今天陪陶廿住，被陶廿笑着赶走。
　　第二天，芈胭接到陶廿的短信说她在回家的火车上，归期不定。芈胭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怎么回事儿，岳若平的电话就来了。
　　“芈芈。廿廿呢？我打电话她不接，现在又关机了。”
　　芈胭听着岳若平的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尽管他语气急切而激动，还是语气不善地说：“不是分手了吗？你还找她干什么！”
　　“你已经知道啦。也是，她怎么会不和你说。我昨天回家的时候她就搬走了，钥匙也留下了。我去店里找她，也没开门。我……唉！”
　　“你现在是要干什么。分手都提了，还整这套。”
　　“你有时间吗？我们见面说吧。”
　　芈胭思来想去还是见了岳若平。她不敢想象岳若平双眼充满血丝，神情憔悴，看着她说：“你来了。昨天我一夜没睡，打了整晚的电话给她。今天早上又打，直到刚才她关机了。”
　　芈胭实在说不出什么责难的话了，只能无奈的说：“你们这是玩什么呢！”
　　“我真想是个玩笑。她不喜欢小转，对小雾也不客气。这些我都知道。小转对她说过什么我不清楚，小雾又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她我也想不明白。后来小雾和我说可能是因为你，我才知道。本来我想反正我喜欢她，那些都不重要。可是我受不了她心里有别人。”
　　“她和你在一起时你见过她和别人牵扯吗？心里有别人怎么了，谁还没有个记在心里的人。岳若平，你太苛求了。桃子是真心实意的对你的。”
　　“我要的是百分之百。我待她百分之百，用尽我一切的力气。我真的特别喜欢她。”
　　“你怎么知道桃子对你不是她的百分之百？”
　　岳若平沉默了很久，一口接一口的吸烟。芈胭在一旁冷眼看着，也不知道要再说什么。
　　突然，岳若平颓然开口，问道：“你认识他吗？和我说说吧。”
　　“我不认识他，也没见过，所以我说不出什么。我只知道他和桃子在中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就算桃子再怎么爱他，他们都不可能了。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装满了这个就没有地方装别的。谁都不是傻子，现在桃子对你就是她能给的百分百。”
　　“芈芈，你最后再和我说句实话，廿廿在哪儿？”
　　芈胭挣扎了半天，说：“我不知道，她没和我说。只说她要离开一段时间，归期不定。”芈胭看着岳若平落寞的背影，不是不感慨，不是不想和他说陶廿要回家，只是她也不敢确定陶廿的想法和心思。从以前陶廿隔三差五就会想起那个人，周期循环的心情抑郁颓废，寻死觅活的放纵自己。在感情上受了伤就更想那个人，会逃避到属于她的那个人的世界，很长时间走不出来。现在陶廿突然回家，她的家乡里面密密麻麻都是那个人的回忆。芈胭想着都觉得心凉，可是感情上的事不是别人推一把就能水到渠成就能峰回路转，一切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回了家的陶廿，整天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她妈一次次的敲门，说：“廿廿。干什么呢？”“你也不能不吃饭呐！”“和芈芈，玫玫吵架了？出来和妈说说。”晚上陶廿出来上厕所，听见她妈在打电话说：“一年到头不回家，回来了就呆在房间里，不出来，不说话的……这孩子总这么憋着别出事儿了。孩子大了，管不住，动不了，说不得的……”陶廿不敢有声响，连厕所都不想上了，转身进了房间锁上门。其实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就是有些东西堵在心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陶廿就出门了，桌上留了张字条说出去走走。坐上公交车没有目的地的一路走着。车上的人多了起来，她就下车，站在未知的站牌下，再等着搭上一辆宽松的公交。不知不觉竟到了学校的门口，陶廿心思一动，就随着人流下车。
　　陶廿站在学校门口，门卫出来问：“找谁？干什么的？”
　　陶廿一愣，反射性的回答：“我来看老师。”
　　“哪个老师什么名字？”
　　“我来看刘红，刘老师。教化学的。以前是我的班主任。”
　　“进来吧。在这签个字。”
　　陶廿都好几年没正经握笔了，手有些抖。门卫看她笑，她有些尴尬的说：“不上学，字儿都写不好了。”
　　陶廿的学校是当年日本人建的，所以门口保留着学生进出换鞋的柜架，校园里有礼堂，体育馆和花园。
　　陶廿进了校园，一切没变楼梯还是那么旧。因为是石头的，所以估计不会翻修了。教室原本都铺着地板，因为长久失修都霉烂了。只有一楼右边唯二的两个教室的地上还留着看不出原色的地板，那里面透着昏暗散发出腐败的气息，传闻在地板的洞里出现过老鼠。陶廿曾经在其中一个教室里坐足了一年，男孩好多次到这个教室来找她。那时候他出现在教室门口，对同学说找陶廿。陶廿出去就看到他倚在墙上手插口袋，两个人见面都笑的开心。好事儿的同学用眼神不住的瞄他们竖着耳朵听他们的谈话，那个时候陶廿看着男孩听到上课铃声转身离去的身影，心中百转千回，冲动而伸出去的手拉着他的衣角。他转头看着陶廿笑。陶廿心里呐喊着：“别走！”后来陶廿还是放开了手，笑眯眯的说：“拜拜。”下课只有十分钟，男孩的教室离陶廿的很远正好是教学楼的左右两端，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一楼。他们能见面的机会不多，聊天的时间更短只有三两分钟。但是对于陶廿都足够，寥寥数语可以回味整整四十五分钟。在那个教室的回忆都很好。
　　陶廿就站在那个教室的门口聆听着里面的声音，不认识的老师，新鲜的孩子学的都和当年差不多。里面的老师语重心长的说：“好好学，要不以后后悔。珍惜现在的时间……”“XXX，你怎么又没做作业？”“平抛运动先匀速……再自由落体……”那年陶廿的表弟要考大学，寒假时到陶廿家玩。带着自己的练习题，遇到不会时他妈说：“问陶廿啊。这些你姐姐都学过。”陶廿接过题，和它大眼瞪小眼足有十分钟直冒冷汗，最后终于吭哧瘪肚的算出来，尴尬的说：“现在的题怎么都这么难呐！”她妈毫不客气的说：“陶廿，你当年好好学了吗？”陶廿一听马上逃跑，心里暗自佩服老师怎么那么厉害，当年无论是什么样的问题他们都能在看过题后思索片刻就给出解答，而且讲解通俗易懂。哪像自己折腾来去就会一句话：“没有为什么，就这么做。这是规律，你好好看看公式。”
　　陶廿绕到教学楼后面的操场。真是毫无变化，做操的地方还是铺满黄土。当时校委会就说过这样的土路，在跑步时摔跤比在水泥地上的伤害小。那时候陶廿他们都说怕伤害学生怎么不铺塑胶跑道，就说小气得了。那时候学校的钱都投资在翻新教工卫生间上了，那里面是真正的金碧辉煌。好几次陶廿都看到从外面来学校办事的人刚进去，又马上出来，瞪着眼看看上面的标志，嘟囔着说以为进了XX办公室了。后来听说不知道哪个要毕业的学生，在晚自习领导都下班的时候把教务处的牌子和教工卫生间的牌子给调换了，所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外校的人要上厕所都去拉教务处的门。学校的体育馆也是老样子，打掉了原本的地板，铺着和操场上一样的黄土。每次在体育馆上完课或者比赛结束都灰头土脸的。曾经还一度幻想过像日本漫画一样，能和男主角在体育馆里有场石破惊天的爱情，可是看着汗水混合黄土的倒霉脸孔，就什么浪漫也生不出来了。那个时候男孩经常在体育馆外面的篮球场上打球，身手矫健，神采飞扬。陶廿在旁边看到他休息，就递上口香糖和水，然后急跑回去上课。男孩很高，每次见他陶廿都会仰着头看他笑，两个人就在阳光下咧着嘴傻傻的对笑。后来男孩毕业了，陶廿有次晚自习出来上厕所，耳朵里竟隐约传来拍球的声音，其实那么黑什么人都没有，咚咚的拍球声一直住在陶廿心里。男孩曾经对陶廿说她的喜欢就是小孩子的喜欢，是崇拜是偶像，总之不是爱情。就像她朋友曾经对他萌生的好感，不也因为没得到他的回应，就干脆的斩断了。陶廿说不是，是什么样的喜欢自己心里明白。男孩说：“陶廿，你给我打电话，我特别高兴。”“陶廿，你放心，我不会喝很多酒，我会很乖的。”“陶廿，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你家在哪儿？我马上就去！”“陶廿，你这么长时间不和我联系，我以为你生气了。”“陶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陶廿，别怕。有我，我陪你聊天一直到你回家。”“陶廿，我现在不成样子，我不好意思见你。”“陶廿，我不好的。你应该找到更好的，能给你幸福的。”……
　　陶廿的手指摩挲着篮球架，她想起男孩在电话里对她说：“陶廿，我的小手指断了，工作的时候不小心给切断了。现在我没有小手指了。”后来陶廿见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扯过他的手，两只反复的仔细的看了半天，说：“你骗我！”男孩不解，陶廿说：“你不是说手指断了吗？”男孩笑得开心，发梢拂过眼角，无限春光，说：“我没骗你，你看我的右手的小指歪了。我是受伤了，不过没断。怎么你还希望我断了啊！”陶廿瞪了他一眼，他笑得更开心。没断吗？还是断了吧。这样他就会知道自己对他是真爱，不会在乎他是不是有那根小指。可是现在他都不在乎了，她也说不出口了。
　　岳若平说得对，她就是那么爱着男孩，不够爱岳若平。可不够爱不表示她一无所觉，不表示她不喜欢，不然她怎么会这么难受。陶廿的手机一直关着，心里想：这下芈胭还不得把自己的电话打爆了。开了机，短信“嘀嘀嘀嘀嘀”蹦个没完，陶廿翻动着除了三条是芈胭的其他都是岳若平发的。陶廿本没有心情逐条看完，但奈不住好奇还是一个个的翻。看了几条心就动了，岳若平说后悔不该和她说分手，他从来没想过要分手；说喜欢她很喜欢非常喜欢；说已经三天了，三天没有她的消息他要疯了；说让她快回去，他们重新来过，这次他会让她爱上他只爱他忘记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