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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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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周晃镇定地给她出主意:“别慌,不是还没到吗,你先进屋去换衣服,我来想办法。”
温梨浅是被周晃推进房间的,换衣服的手也在这时候开始不听使唤,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的一遍遍重复。
等她走出院子时看到周晃跨坐在一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摩托车上,由于身高太高双腿架在两侧膝盖竟还微微弯曲,黑色头盔遮住他大部分表情只露出几丝碎发和一双只凝聚在她脸上漆黑亮堂的眸子。
“上车。”周晃手上拎着一个和他带的一样但小一号的头盔。
温梨浅有些犹豫,她还从来没坐过摩托车,安曼菱向来不允许她体验这些刺激的项目,生怕她身上留下一点疤痕,那样对她来说就不再是一件完美的作品,因此就连去游乐场她也只玩过旋转木马一类“不刺激”的项目。
她就是这样矛盾的一个人一边做着忤逆安曼菱的事一边还在忌惮她,或许是被驯化太多年了在一些认为不重要的事情上她总会下意识先去妥协。
周晃看出她的犹豫,他把头盔扣在后视镜上空出来的手握住向前一伸轻而易举握住她带着银色铃铛手镯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
温梨浅脚下擦着地踌躇着往前挪了两步,下一秒两人的裤子摩擦到一起,周晃微曲的膝盖顶着她的腿。
头盔罩在温梨浅头上,周晃双手在两侧帮她整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如此耐心对待一个人。
他以为她犹豫是在嫌弃;“时间来不及了,你先凑合坐一下。”
温梨浅还没回过神来但人已经在周晃的催促下跨上了后座,两人几乎是紧贴着她努力向后靠试图让中间的空隙大些,落在空中的手也无处安放,在周晃发动油门的那一刻她的双手同时握紧了身后仅剩的一点座位。
周晃感受到她的动作后嗤笑了一声,闷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抓紧点。”
车速飙升,公路两旁的风景快速掠过,温梨浅露在外面的头发狂舞,摩托车的轰鸣声与呼啸而过的风声裹挟着周晃的声音擦过她的耳边听不真切。
她头往前伸了伸停在他的肩膀处:“你刚刚说什么?”
周晃目光坚定看着前方的上坡路,手下的油门快速拧动,声音却带着股戏谑:“我说搂紧点,不然有你受的。”
话音刚落几乎是同时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让温梨浅惯性向后仰,遇到危险下意识间会去捕捉最能带给她安全感的人事物。
她抓住周晃的衣服整个人都贴在背上双臂紧紧环过他劲瘦有力的腰间。
摩托车重新回到平坦的路况,温梨浅躲在头盔里小口小口喘着气,这一下子是真吓到她了,她差一点就以为自己要被甩下去了。
这时候她突然感觉到前面的人背脊震荡连带着她都跟着颤栗。
仔细一听是周晃在笑。
这是温梨浅第一次这么窘迫,她偷偷在后面白了他一眼,心想这有什么好笑的。
温梨浅在无人注意时悄悄从怀抱着周晃换成攥着他两侧的衣角,人也从他的身上起来留出足够的空间。
她侧头第一次以这个视角观察这个城市,也是她第一次借着周晃体会到了自由与洒脱的感觉,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在这一时刻两个人感受着相同风的速度和阳光的温暖,周晃每一次加速温梨浅心跳都跟着车速同步,虽没有人说话但两人同频共振。
李老师的舞蹈室在一个商业圈的二楼距离周晃家不算远,加上周晃的满级车技到达的时间和提前不少的安曼菱几乎同时。
温梨浅在很远处就看到了停在舞蹈室楼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车牌号。
下意识往周晃身后缩,但其实她所在的这个位置安曼菱完全不会看到,随后她拍了拍周晃肩膀示意他停下,小心翼翼凑到他耳边说:“那是我妈的车。”
周晃左脚支地,目光落在所指的黑色奥迪上,走正门的想法显然被否定掉了,只要温梨浅一上前势必会被发现。
他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试图想出第二个办法。
黑色奥迪的车门被打开高跟鞋踩在地面,温梨浅认出那双是许多年前安曼菱逼着温良华送给她的。
温梨浅焦急地望向二楼的舞蹈室,隐约还能看到李老师的身影,突然她想到什么边快速摘头盔边说:“后面有个消防通道我从那上去。”
之前有一次楼梯墙壁重新粉刷怕油漆弄到身上李老师特意让她走了另一边的消防通道。
头盔塞到周晃手里,眼神有些为难看着他:“我妈那里......”
周晃毫不犹豫接过,声音坚定有力:“放心,我拖着。”
这一刻温梨浅莫名其妙安下心来,如此简洁的一句话她却十分相信。
转身以最快速度往安全通道方向跑,温梨浅从未想过有一天她最讨厌并充满戒备的少年竟成了她毫不保留愿意托付后背最信任的人。
深秋季节逆向的凉风与温梨浅对冲,乌黑的长发飘荡有的甚至遮住她的眼睛,周围都是闲散逛街的路人,只有她毫无阻碍地奔跑。
安曼菱所在的公司最近完成了一项大单子,全公司上下都在庆祝,好不容易休息她第一时间就是来监督温梨浅的学习成果,前些日子的放松已经是极限。
刚关上车门一辆摩托车突然急刹在她面前,尘土混着尾烟扬在空中,安曼菱有被吓到皱着眉头捂着口鼻后退两步靠在车门上。
周晃单手推开头盔,嘴角僵硬地扯了扯试图挤出来微笑:“阿姨,请问...呃...星华台球俱乐部怎么走?”
虽然安曼菱已经没了以前住大别墅穿名牌养尊处优的生活但身上那股倨傲依旧还在,她一脸嫌弃上下扫荡面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街边小混混。
语气敷衍:“不知道,你找其他人问问吧。”
刚要离开周晃骑着车挪了两步又挡在她面前拖延时间:“ 阿姨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看着面前的人没完没了安曼菱越来越不耐烦但看着周晃仅露出的那双下略显凶狠的三白眼又有些怵,毕竟像这种小混混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也说不定。
语气稍有缓和可嫌弃依旧挡不住,她离远一点说:“不清楚不清楚,你这人怎么没完没了。”
周晃家里没什么亲戚,家里就外婆这一个亲人,所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和长辈打交道还真犯了难,他只会用这种烂大街的方法拖延时间。
期间安曼菱下意识抬头瞥了眼二楼的舞蹈室,周晃见状急忙吸引她的注意力:“阿姨我看您怎么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安曼菱眼神藐视心想她怎么会和这种人认识,不想再浪费时间她快速说道:“认错了,我刚来南槐市不久。”
随后她擦身走入楼内,周晃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也没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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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曼菱陪着温梨浅在舞蹈室待到天黑下课,俨然一副检查练习成果的样子。
结束后安曼菱走在前滔滔不绝,温梨浅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
“国外学校的舞蹈选拔考试没多少时间了,你这段日子要绷紧了状态,我对你的要求不只是拿到offer,要拿就要拿那些人中的第一。”
见温梨浅没动静安曼菱停下来回头:“明白没。”
“嗯。”
走到副驾驶的温梨浅余光感受到一束强光,她偏头望去发现是周晃正靠在对面的电线杆上抽烟,白天那辆机车开着远光灯停在旁边。
温梨浅有些意外他还在这,以为早就走了,白天本想找个空闲给他发信息说一声的但安曼菱看得严没找到机会。
周晃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这才抬头,指尖夹着猩红垂在身体一侧。
从白天安曼菱进入那栋楼后周晃就没再看见过温梨浅,他不放心怕她再有什么意外就干脆在楼下等她,抬头望向二楼时偶尔能看到穿着形体服翩翩起舞的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跳舞的样子。
“浅浅,愣着干嘛呢?上车。”安曼菱坐在车内喊她。
温梨浅手放在门把手上有些犹豫,今天周晃帮了她这么大的一个忙,现在就把人家丢下走了总觉得不道德。
原本周晃还没明白怎么还不走,直到对上她的视线他突然笑了随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安曼菱再次催促,温梨浅不得不上车。
刚坐好就听见安曼菱刺耳的话语:“现在的小孩都成熟得太早,你看对面抽烟那人一点学生样都没有,这种人长大了就是社会的败类,家长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梨浅看着她口中的败类,面无表情开口:“你怎么知道别人长大了什么样,人家说不定成绩就比我好。”
“你学习一般那是因为你的重心不在这,像这种小混混现在考虑的都不是学习的事了,该考虑考虑人品了。”
“以后你来上课的时候可要离这些人远点,看见了就绕着点走,要是让他们盯上你就麻烦了,我可不允许你的人生里沾染上污点。”
温梨浅听着安曼菱高高在上地贬低周晃就感到格外讽刺,要是让她知道她如此瞧不起的人家是她女儿的老师该作何感想。
安曼菱的虚伪让她恶心不已,她烦躁地挪动身体,感觉再待在这个空间里都要窒息了,她盯着窗外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出如果就这么开门跳下去会不会好一点。
手已经放在车把手上,正犹豫时她突然看到后视镜里那个骑着机车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只一晃又消失了,温梨浅以为自己看错了猛然回头,这次清清楚楚看清了。
是周晃,他骑着车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