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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番外六 鸟人 ...
浦口公安局外,一轮残阳红得像在滴血,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耳边不断回响着的却是警察说的话——
“周小成是你室友?”
“你知道他为什么穿着你的衣服出现在案发现场吗?”
“他是不是凶手暂且没有定论,但不排除栽赃嫁祸的可能。”
捂住耳朵,我逃也似的钻进一辆破旧的出租车,直到警察局的蓝顶白墙消失在后视镜里,那些鬼魅般的声音才被此起彼伏的车鸣彻底淹没。
小木屋里人去楼空,打出去的电话变成了“已关机”的语音播报,图书馆、食堂、宿舍到处是匆匆而过的人群,可哪里都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你认识柯跃尘吗?”、“你知不知道柯跃尘在哪里?”——我在莫愁校园里逢人就问,失魂落魄得如同丧家之犬,但越是焦急越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最后我在学校门口遇到了穿着西装的于冬林,他拿着只巴掌大的木头盒子,告诉我柯跃尘已经变成风筝飞走了。
“不可能!”我下意识反驳,“他说过他喜欢我!”
“爱情诚可贵,但自由价更高。”
“所以爱情的本质是束缚?”
“难道不是吗?”夕阳西下,于冬林的脸上映着血一般的红光,“看似困住别人,实则困住自己。”
下一秒,他手上的木头盒子便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伴随着盒盖弹起的劲风,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线轮赫然出现在眼前。
尘封的记忆顿时如狂风骤雨般汹涌而至,密集的雨点幻化成千万张洞开的血盆大口,齐刷刷向我扑来。
灭顶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我试图张开嘴巴大声呼救,却被郁结在胸口的气息呛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
视线里并非纯粹的黑暗,鹅黄色的夜灯光芒笼罩着床尾一隅,低沉而持续的空调声中,夹杂着另一个人轻柔的呼吸声。
床头灯亮起的刹那,一头柔软的发和一双微阖的眼随之映入眼帘,我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脑袋重新靠回枕头上。
时隔多年,早已佳人在侧的我竟然还会被这种庸人自扰的噩梦惊醒,说起来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自嘲过后,我听着屋外的海浪声独自出神,放在身侧的手却突然被人攥住,接着一股暖流便贴着身体迅速传递过来。
柯跃尘把头枕进我臂弯里,他显然没有睡醒,嗓音黏乎乎的不太清明:“做噩梦了?”
“嗯。”
“梦到什么了?”
“梦到戒烟。”我揉了揉他的肩膀,“这会儿烟瘾犯了,睡不着。”
他蹭地一下坐起身,将信将疑地看着我:“你也有憋不住的时候?”
“对。”
“那天亮了咱们就去买烟。”他侧着身子重新躺进我怀里,小声嘀咕道,“憋不住可以不憋,你又不是大罗金仙,没必要什么事都硬扛。”
我心神一震,一时间竟有些分辨不清,这是他歪打正着的无心之语,还是看破说破的肺腑之言。
可不待细想,他便又接着问道:“你之前为什么要戒烟?”
“为了省钱。”我坦言。
这并非夸大其词,去北京之后,我把绝大多数精力都倾注在无偿提供法律援助上,个人收入微薄得可怜。
而易建业的钱又被我严格用于非个人支出,这样一来,抽烟之类的消费自然就要为维持基本生活的开销让路。
“你干嘛对自己那么苛刻?易建业是你亲爹,你花他的钱也不算大逆不道吧?”
“因为那些钱是用你做筹码换来的,具有特殊的使命,如果我把它们花在自己身上,那跟背叛你没有分别。”
“你怎么那么爱跟自己较劲呢......”柯跃尘抬头瞥了我一眼,声音带着责备,语气却格外温柔,“所以我们分开之后,易建业又关了你第二次。”
“嗯。”
“我记得你说过,1.25案当晚你在家,是他把你从学校捉回去的吗?”
那天一考完试,于冬林就把我从学校接走,送到了一个名为“朋友聚会”,实为“男女相亲”的饭局上。
结束后,我跟易建业大吵了一架,他为了教训我,当晚便留宿在“铂宫”,亲自看管我。
故而晚些时候柯跃尘打电话来叫我出去,我实在分身乏术。
“算是吧。”抚摸着柯跃尘的头发,我因为回忆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但真正的严防死守是在周小成被抓之后。”
“为什么?”
“因为那段时间我特别害怕,每天都发了疯似的找你。易建业怕我像第一次那样逃跑,给别墅的每一扇窗户都装上了防盗窗,我逃无可逃,只能用签协议的方式跟他谈条件。”
“所以你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柯跃尘深深叹了口气。
“那不是绝路。”我认真地指正他,“那是我唯一能够拥有的、与你有关的人生。”
如果当年我没有毅然决然地走上那条路,那么就不会在几年后遇到为子申冤的王阿姨,也就不会回到南京与柯跃尘重逢。
人生的因缘际会大抵就是这么奇妙,当我们仰望和凝视遥不可及的月亮时,月亮的光辉也会照耀和指引出那条通往它的道路。
“你怎么这么傻?”柯跃尘翻身压过来,眯着眼睛打量我,“是不是哪天我把你卖了,你也会心甘情愿替我数钱?”
我盯着他越靠越近的嘴唇,笑着说:“是啊,反正我有手有脚,就算你把我卖了,我也会自己跑回来。”
“真是我的好弟弟。”他嘴上说着人话,手却不干人事,一只麻利地攀上我的小腹,一只熟练地解开我的裤腰,“那在卖之前,我得先验明一下正身。”
然而很快,他一以贯之的流氓本色就被撞碎在了接连不断的叫喊声里,直到天光大亮方才停歇。
回笼觉睡完已经是下午,到达这座东南亚小岛的第二天,过往的生活作息就被全盘打乱,好在岛上物产丰富,即便如此也不会饿着肚子。
我们在一家披萨店入了座,小店门面不大,餐桌餐椅都摆在沙滩上,抬头就能看见湛蓝色的海面。
等餐的间隙,柯跃尘一直埋头在手机里,连身边的美景都顾不上欣赏,我忍不住伸手挠他痒痒。
“哎呀你别捣乱。”他认输似的放下手机,佯装生气道,“我在干正经事。”
身边人都知道我们在国外度假,有正经事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找上门,于是我不由分说地拿起他的手机,跟着便看见了于冬林发来的消息。
那是一张微博热搜截图,显示着这样一则新闻——“兴业集团成立首个慈善基金会,称将每年拿出5000万,助力各大律所启动司法援助项目。”
自打去年周小成平反、沈自鸣伏诛,那桩曲折离奇的校园杀人藏尸冤案便在媒体的报道下,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虽说当中大多是看热闹的路人,但也不乏少部分有志之士,他们心怀善意,渴望用一腔赤忱为社会创造更多的光和热。
所以去年年底,我便跟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成立了名为“脊梁”的法律援助网站,开始大量接收那些被主流律所拒之门外的疑难案件。
但散兵游勇的力量终究有限,经过几个月的实践,我们很快发现,慈善法律援助这件事在很大程度上,还是需要主流律所的依托。
其实这个道理我早在几年前就有所顿悟,只是苦于解决无门,因为律所本身的盈利性质从根本上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把太多精力浪费在慈善事业上。
但我没想到有一天,易建业会出手解决这个难题。
“5000万可不是小数目,更何况还是每年。”柯跃尘搅了搅西瓜汁里的冰块,“你爸这次挺够意思的。”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无利不起早,没准儿几个热搜就赚回来了。”
闻言,柯跃尘却放下杯子,略带严肃地看了过来:“话可不能这么说,以前那些你都可以装聋作哑,但这次你得承认,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你。”
好吧我承认,这确实不是易建业第一次向我抛出“父爱”的橄榄枝。
撇开还卡送房子和给“脊梁”几次大金额的捐款不提,单从非物质方面来说,他就已经暗戳戳地为我扫清过好几次业务上的障碍了。
那些人情往来的饭局明面上是柯跃尘操办的,但于冬林有时候会以宾客的身份露脸,我又不傻,自然知道在背后牵线搭桥的实为何人。
对此,我并非不领情,也并非故意装不知情,而是易建业的一系列所作所为,归根结底都与他如何看待柯跃尘这件事无关。
于冬林或许会在背地里极尽所能讨好柯大作家,可只要易建业不表态,那么我跟他之间就永远不可能回归到正常的父子关系。
“老于说下周五江宁有家宴,你姑姑和叔叔他们都会到场。”柯跃尘叼着披萨,头也不抬地在手机上敲字,“你那天晚上有空吗?”
“没空。”我干巴巴地回答。
自打上次他们借爷爷的由头把我骗回江宁,并拒柯跃尘于门外之后,我就发誓再也不踏足那个地方。
故而后来于冬林的几次邀约都遭到了我的拒绝,如今看来,他依然没有罢休,又打上了我“枕边风”的主意。
并且效果十分不错。
“那下周六呢?他说时间随你定。”
“时间随我定的话那就下辈子,下辈子随时有空。”
话说到这,柯跃尘总算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把目光从手机屏幕转移到我脸上:“那可是家宴。”
“谁爱去谁去。”
“你确定你不去?”
“我确定。”
“好吧。”他收回视线,把一根蘸了酱的薯条慢条斯理地塞进嘴巴里,“那我告诉于冬林,下周六我这个‘丑媳妇’一个人回去见公公。”
“......”
饭后我们沿着海岸线散步,出国旅游的好处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当柯跃尘举着相机忙东忙西的时候,我则一边抽着烟,一边肆无忌惮地把手伸进他衣服里。
说到拍照,大摄影师目前最喜欢用的,还是很多年前我送给他的那台老古董,那玩意先前坏了个很难修好的零部件,他那么不爱求人的性格,硬是追着张军磨了大半年。
在跟我有关的事情上,柯跃尘总会表现出超乎寻常的主动,如果从初见时的主动搭讪开始计算,那么他爱上我要远远早于我爱上他。
可惜彼时我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的世界里,以为那些都只是直男好奇天性的使然,殊不知每一次“主动”的背后,都暗藏着偏爱与钟情。
闲逛间,日头已经渐渐偏西,太阳也由金黄变成了醇厚的赤橘,将天空和海面涂成了油画般的色彩。
远处的海滩上聚集着肤色各异的人,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走近了才知道他们正在排队玩“海上飞伞”的游戏。
这项海上娱乐项目的原理类似放风筝,用快艇拖拽搭载着游客的飞伞,使他们借助风力升至空中,听上去惊险又刺激。
然而真实的体验却比听上去惊险刺激得多。
整个过程伴随着强烈的失重和摇晃,当飞伞脱离地心引力迅速腾空的时候,心脏也仿佛脱离了胸腔的束缚,随时会被从身体里甩出来。
最后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与放松且无处安放的双腿比起来,紧握在安全绳上的双手则成了保持身体平衡的唯一利器。
头发被吹得胡乱飞舞,一说话就往嘴巴里钻,柯跃尘却毫不在意,依旧在风浪中大声呼喊我的名字。
“怎么了!”风声太大,同样需要用大喊的方式给出回应。
“我之前让你输得很惨是不是!”他问。
“什么输得很惨!”
“就是你在朋友圈写下的那句‘囚人自囚’!”
愣怔了两秒钟,我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当年我跟于冬林打赌那件事。
“那时候没有立刻回去找你!是我不对!”他拨开眼角的头发,朝我露出半张脸,“现在!我帮你赢回来好不好!”
那个赌约虽然不是我提出来的,但曾几何时却精准地戳中了我的要害,否则我不会在后来的合约里,答应“永远不回南京跟柯跃尘见面”这个条件。
但此刻回想起来,我却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输,因为在未曾谋面的时光里,柯跃尘不但回学校找过我,而且一直停留在原地,等待和寻觅了我很多年。
当我苦恼于“囚人自囚”不得解脱的时候,他却以身入局,煞费苦心地为自己安排了一场“画地为牢”。
如此看来,于冬林说的倒也没错,爱情的本质确实是束缚,一旦陷入,无论我还是柯跃尘,都难以全身而出。
既然如此,那么又如何能做到所谓的“赢”呢?
“方法很简单!”柯跃尘转头正视前方,“我们没有翅膀!如果想要飞得又高又远!就必须借助身上这些绳索!所以坦然接纳束缚是赢的第一步!”
这句话的意思我懂,接纳束缚就是接纳爱情的本质,意味着自我妥协,可这跟“赢”有什么关系?
正打算发出质疑,耳畔的风却在这时变得紧密起来,飞伞顿时像波涛上的扁舟一样剧烈翻腾,我只能抓紧身上的安全绳:“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正是因为束缚的存在!所以我们无需顾虑太多!完全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话说一半,柯跃尘竟突然松开了抓在安全绳上的手,任由身体像无根的花草一样朝后倒去。
见状,我不由得大惊失色,即刻伸手去抓他,却在触碰到他手臂的前一秒被他反过来捉住了手腕。
身体带来的晃动感逐渐平息,我的双手也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安全绳,其中一只正被柯跃尘握着,另一只则半举在空中,掌心全是汗。
尽管如此,我们依旧是安全的,因为缠绕在肢体上的绳索足够多也足够牢固,即使身体处于失衡的状态,也不会从飞伞上脱离出去。
与此同时,柯跃尘不紧不慢地补全了刚才那句话:“——直面恐惧!”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只有走出笼子!才能长出翅膀!”
说完,他缓缓张开悬空的那条手臂,做出飞的姿势。
海风猎猎在侧,响亮得如同号角,柯跃尘的声音谈不上尖利或者刺耳,但却能冲破层层叠叠的音浪直达内心。
他的话令我想到自己第一次离家出走,想到年少时漫长的自我挣扎之路,想到沦为笼中孤鸟时绝望的时光。
可蓦然回首,那些孤立无援到我为之胆颤的岁月,竟然都已成为过眼云烟。
想到这里,我也忍不住伸展开悬空的手臂,试着像柯跃尘那样放松身体,用裸露的臂膀承接风的力量和触感。
说是裸露,其实却有十指紧扣处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暖,它们像血液一样迅速蔓延,像种子一样破体而出,像羽翼一样覆盖在肌肤之上。
“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像在飞!”我发出一声类似鸟儿的低鸣,急切地问道,“所以第三步是什么!”
“第三步——”
柯跃尘弯起嘴角,冲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他的眼睛被海风吻出了泪花,在太阳逐渐西沉的夜色里,明澈得如同初升的月亮。
“拥抱爱与自由!”
(全文完)
番外其实早就写完啦,但一直在查漏补缺之前的,所以磨蹭到现在才发~
有喜欢易柯恋的朋友吗?如果有的话,我会考虑让他俩在别的文里客串出场~
咱们下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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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番外六 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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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已上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