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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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带着风、雾去赴宴，留山、石二人在驿馆照顾福至。
福至近来已会走路，也开始淘气了，平日得两三个人看着才不至闯出祸来。如此活泼好动，倒是愈加黏着玲珑，常常可在她身边安静的呆上好长时间。但如哪一日不曾让玲珑抱过哄过，就会哭闹不止，肆意闯祸，令风等人恼火不已，却也无可奈何。今日，玲珑是看着山哄着福至睡着了，才出来的。
此时，她已换上了一件白袍，一头黑发束成发髻，薄施脂粉，当真清丽脱俗。但在风的反衬下，就平常了。
三人刚进王宫，便有早侯在旁的侍从上前，领着他们到同心殿。
进了殿，发现诸位大人早已到了，正三三两两站立一处闲话，看见她进来，都笑着拱手示意。玲珑笑着回礼，正欲找个地方坐下来，忽听得一阵乐响，司礼官高唱：“陛下驾到！”她赶忙后退，避在一侧，随众大臣行礼。
正当她觉得腰弯得难受时，一双白底紫面的靴子停在了面前。她默不作声，只盼着靴子的主人早移尊足，放她的腰自由。但像和她作对似的，靴子久久没有移动。玲珑有些不耐烦，她的腰都快要断掉了。这该死的高阳，如果不是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还真想看看此时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正当玲珑要爆发时，那双靴子移开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众卿免礼。”
玲珑狠狠地呼出口气，直起腰，抬起头。高阳已坐在高位上，一身紫色长袍，头戴紫金冠，越发显得面如冠玉，器宇轩昂。
众大臣谢过，纷纷寻找自己的位子坐下来，倒是玲珑不知自己的座位在哪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正在犹豫着是不是坐到门边的末位去，一个侍从急急走上前，示意她坐在高阳的左下首。如此尊位，却之不恭，她不动声色地带着风、雾走过去，坐了下来。
高阳席上有一雕花大几、一软榻；玲珑的是两个小几、一条毡垫铺在红毯上；首辅和三位太公是一张红木小几、一条毡垫；其他大臣一律是大理石矮几、一条毡垫。
等大家坐好，高阳说了一些表示慰问和欢迎的场面话，接着司礼官宣布开宴。菜、果、酒水、点心流水般端上来。高阳向玲珑祝酒，众大臣起身，为高阳祝酒，又为玲珑祝酒，玲珑又向高阳和众大臣祝酒……如此三番方罢。玲珑本不善饮酒，少饮则醉，今日也只是沾唇而已。但饶是如此，她也感到面上一阵发热。
祝酒毕，乐声响起，一队舞乐侍从自殿外进来，和乐而舞。
玲珑边欣赏舞乐，边和旁边的张太公闲话。正到高兴处，清冷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孤听闻牡丹姑娘是域外之人，在座皆未去过域外，不知是何景致，有何独到之处，今日牡丹姑娘是否展示一二，也让众人长长见识，领略一下域外的神妙？”话音一落，殿中所有人都注视着玲珑，舞乐也停了下来。
玲珑暗自咬牙：好个高阳，当真给她摆鸿门宴，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嘛！
她起身行了个礼：“回陛下，域外确实地大物博，人才济济，能人异士多如牛毛。但牡丹只是个庸人，毫无所长，所以被发配到了这里。但陛下要求，牡丹只好勉力而为。今日陛下在此设宴，然宴中有舞无歌，终不完美，牡丹请歌一曲，以助陛下和各位大人宴饮之雅兴。”说完，不等高阳开口，便离席立于舞乐侍从之后，示意舞乐起。
柔美的舞姿和着袅袅的丝竹之音，衣带飘飘，仿若天仙。清灵灵的女声和乐而起：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
众香拱之，幽幽其芳。
采而佩之，菲菲弥信。
以日以年，我行四方。
文王梦熊，渭水泱泱。
采而佩之，奕奕清芳。
雪霜茂茂，蕾蕾于冬，
执子之手，子孙之昌。
执子之手，子孙之昌。【王菲幽兰操】
弦乐与歌声契合，不知弦乐之为歌和，抑或歌为弦乐而唱。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众人尚怔愣，玲珑俯身下拜，高声道：“牡丹以此歌，恭祝陛下永昌恒寿，恭祝梵谷万世兴盛！”众大臣一时反应过来，赶忙下拜，一片声地颂祝。玲珑低垂着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接风宴一直进行到夜半。席间玲珑喝了不少酒，是以宴席结束时，她已东倒西歪，醉意朦胧。风和雾一人一边搀扶着她，正欲上车回驿馆，一位侍从官喘吁吁地跑来，边跑边喊：“牡丹姑娘请留步。”到了跟前，深深一礼，说道：“陛下口谕，夜已深，且牡丹姑娘酒醉，就请姑娘在宫中偏殿安歇，待酒醒天亮再回去。”
玲珑摆摆手，风会意，对侍从官歉然道：“多谢陛下美意，只是夜已深，留宿宫中多有不便，且驿馆尚有家人等候，还望陛下见谅！”
侍从官笑道：“陛下早料到此，已经派人到驿馆知会了，牡丹姑娘请放心。”
话已至此，再坚持就是无礼了，玲珑点了点头。侍从官叫来一乘小轿，将玲珑送到偏殿。早有宫中侍从送上醒酒茶，玲珑痛喝了几杯，方觉好些，稍事洗漱便睡下了。但因为酒后难受，且不是自己的床褥，是以久久不能入睡，翻来覆去半晌，方朦胧睡去。
正朦胧间，突觉颈上痒痒的，一只手滑进了睡袍内，在身上游走。玲珑拍开那只手，翻个身含糊道：“风？”
“呵呵，恐怕要令你失望了。”一个清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声音是……
“高阳！”
玲珑瞬间清醒，翻身而起，抬手一掌挥去。但未听到预期中的脆响，手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她挣扎着伸腿去踹，但双腿裹在被中，无法动弹。另一只手摸索到枕边盛放夜光石的盒子，赶忙打开，刹时朦胧的光充满了殿中。
高阳似笑非笑地看着玲珑，缓缓开口：“直呼王上的名讳，是大不敬，死罪；攻击王上，是谋逆，更是死罪。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牡丹姑娘？”
玲珑淡淡的看着他：“您不会处死我的，因为您还没有玩够。如果您真的想杀我，就不会说这么多了。”
“很聪明！”高阳一笑。
“那么，您这么晚来我这儿，想做什么呢？”
“你说呢，聪明的姑娘？”
玲珑看着高阳，冷冷道：“您想利用我来堵悠悠众口，想用我来增加您的子嗣，还想利用我提高梵谷在四国中的地位。但是，您好像太心急了，而且用错了方法。我的王，女孩子可不是这么个追法。”
抓着她的手紧了紧，清冷冷道：“牡丹啊牡丹，你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呢。孤该拿你怎么办？”
“陛下心中不是已经决定了嘛。牡丹就如您手中的棋子，是弃是用，唯您高兴！”
高阳面上挂着笑，但手却紧了又紧。玲珑觉得自己的手快被捏碎了。
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陛下，您这样会弄疼主子的。”
听到声音，高阳松开手，起身下床，整整衣衫：“和牡丹姑娘谈话当真愉快，不是吗，风侍从？”说完大笑着离开。
看着高阳离开，玲珑转身面对风，面有薄怒：“风，你到哪儿去了？”
风垂目道：“回主子，小子刚让雾出去取您明日的衣物。”
玲珑撇开脸，冷声吩咐：“我要洗澡。”
风立刻下去准备，不一时便好了。
褪去衣物，玲珑泡在热水中，失神了好一会儿，直到风提醒她水凉了，才回神。
风轻轻擦拭她的发，边温声问：“主子，要不要小子守在殿外？”
“不用，今晚他不会再来了。而且……就算他真的来了，风，你挡得住么？”
风整理好她的发，来至面前行了个礼，语气坚定：“小子定竭尽所能保主子周全！”
“是吗？”玲珑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