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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顺毛捋 你答应我一 ...

  •   后面这一句宴知行全听清了。
      一个字都不落。

      “……”

      他在干什么?
      不对,他自己……目光下落,虎口处还残留了少许因动作过大而溅出的药汁……他又干了些什么?

      抬手按眉心,宴知行又感到一阵神魂抽离的眩晕感,呼出口浊气,用一种自己也搞不清的语气,干巴巴,木讷讷道:“……我喝药多了脾气不好。”

      顿了顿,重复,“很不好。”

      说完就悔了。
      这又是在说什么蠢话?
      他……

      眉心紧紧拧起,但这次不等他自乱阵脚,一个清冽的声音便打断道,“我知道啊,又没有怪你。”

      怪罪?
      他刚才是在思考这个?

      “这不是在让你发脾气吗!连喝两碗药诶,苦死我算了,你好些了吗?”

      他甚至从这声音里听出了一丝笑意。

      也是,江眠总是在笑着的。
      哪怕在这种时候也不例外。

      他刚刚也在对他笑。

      宴知行按头的手缓缓放了下去,眼眶还是通红的,甚至比江眠刚见到他时还要可怖,眼白里密布起血丝,嘴唇泛起乌紫,整个人像是一副被抽干气血的水墨画般,只剩下最简单的白与黑。

      他看着他。
      但江眠不太确定自己在不在对方眼中,那眼神总是时不时地失焦。

      “第二碗,我没让你喝。”

      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瞧起来很费劲的模样。

      江眠这下是真笑了,被逗笑,也坏心去逗人,“你就想说这个?那怪我动作快,怪我就喜欢喝药咯?”

      “……我不是这个意思。”嘴唇都抿成一条线,眉心又拧了起来。

      江眠怕了他,赶紧拽回话题,“你还没答我话呢,还生气吗?舒服些了吗?”

      “能听见你说话了。”

      “!”不是,敢情之前……他就说对方怎么不回他话还灌他药,难怪!

      眼珠一转,江眠不去纠结那些,但见宴知行安静了下来,神色也再没有方才那么不对劲,江眠轻声问他,“头还痛吗?”

      宴知行下意识皱眉,江眠便懂了。
      还是难受。

      “别干站着,坐一会儿。”江眠去拉宴知行的手腕,刚一碰到,嘶了一声,“不是吧,怎么……”话没说完,但另一只手已经上去了,从小臂一路握持到接近手肘处,触手都是一样的冰凉。

      这人身体怎么个事……明明都养那么久了……

      他觉得冷,宴知行也觉得他手心烫,但抵不住江眠动作快,思绪还在手臂烧灼的触碰上,再反应过来,已经被江眠按着坐了下去,抬起眼,一杯温水便被递到了跟前。

      宴知行怔怔看了会儿,伸手接了过来。

      江眠也给自己倒了杯,压中药,孰料刚入口,药味儿从胃里翻上来,立刻干呕,连着yue了好几下,抬头便见宴知行直直瞧着自己,神情也有了点难见的活人感。

      “我真的是……yue,啊呸,呸呸……我真是好久没喝过中药了。”

      宴知行:“苦吧?”

      “苦透了!你想笑就笑吧!”

      说完便见宴知行唇角当真往上牵了牵。

      “……”罢了,也算是博君一笑,不亏。

      缓了口气,江眠在宴知行身边坐下,离得近了,细节便更为清晰,不止眼底血丝,嘴唇脸色的苍白,还有脖颈根根翻了痧的抓痕,皆无所遁形。

      江眠重重叹了口气,伸手先给人把弄乱了的外袍拉好,在宴知行投来迟疑和思索的目光中,江眠道:“我是让人看着你喝药,但也说过,你可以尽管发脾气,不用憋着。”

      “那么,现在来说说,除了药,你还有什么讨厌的?”

      宴知行很安静,江眠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进去,只得反复道:“什么都可以,你不喜欢的,我来想办法改改如何?”

      “但前提是你得先说,你什么都不说,我是猜不到的。”

      话还是很密,甚至他也有点跟不上,但凑近了,笑脸笑眼的,确实很难让人再生气。

      宴知行看着这张脸,也想叹气。

      若是换个旁的人来,不知道早打了多少板子下去。

      “讨厌……这一屋子的药味,算吗?”

      “……算。”

      几道药都被扬到了这地上,味儿能不大吗!

      江眠那灿灿的眸子转了几下,流光溢彩的,“那,不然你去我那儿坐会儿?留点时间给下人们收拾,散药味也需要通风。剩下的过去了再慢慢说,如何?”

      宴知行点了头。这屋子的药味实在是让人厌烦。

      “行,不过主院地龙前几天就停了,要烧还要现起火……不对,你能吹风吗?算了,你先坐着,我出去让人问万太医去……你什么都别想,坐着歇会儿吧。”

      嘀嘀咕咕一串,走前还给宴知行把杯子里水掺满了。
      江眠推开门出去,宴知行迟滞的脑子才过完这一段话,耐着头疼,宴知行:“崔九。针。”

      只几个字,但崔九到底是跟着他的老人了,门一合拢,一个身影立刻飘然而下。

      ……

      江眠回来得很快,主院现烧地龙,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热起来,江眠回来瞧见宴知行散着头发,问他需不需要稍微绑一下,宴知行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一直都是披头散发的,点了头,江眠唤来如意。

      如意做这些细致,绑的时候,江眠挑了一缕握在手心。
      远看乌黑如墨,握在手心细瞧,还是能看到微微泛着不健康的黄,发尾也有不少劈叉,倒是对上了这人病怏怏的状态……将头发还给如意,江眠:“轻点,随便绑一下就行。”

      “喏。”

      梁上一切尽收眼底的崔九:“……”

      穿好衣服,系上一件带风帽的厚披风,宴知行从偏院转移到主院。空气流通起来,厚重的苦涩药味一散,如浓雾般蒙在宴知行心间的那种窒息不悦感终于缓缓褪去,身体不适感觉变清晰的同时,思绪也渐渐变得清明。

      也是怪,在他房里嘴巴就没停过的江眠,回了主院,反倒一改前态地闭了嘴。

      安静点好。
      安静下来,宴知行感受上又舒缓了一些。

      就这样在主院一道用了晚饭,宴知行吃得极慢,他的身体他清楚,等强塞得差不多,这才留意到桌上尽是清粥淡菜,全是病人用的。江眠在迁就着他布菜。

      放了碗筷,对面的江眠下箸如飞,倒是没瞧出什么为难来。
      嗯,食欲也好。
      是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胃口。

      江眠:“你歇会儿,一炷香后万太医就来给你行针止痛。”

      宴知行:“食不语。吃完再说。”

      “……”

      这一道行针起了效果,拔了针,万太医又燃了一只亲制的安神香。

      烟灰袅袅娜娜,如绸带飘在空中,燃了一小半江眠来问他感受如何,他答好了些,江眠便吩咐人将香挪远了去,宴知行:“……”

      “大把大把的药草尚且还没毒死我,更何况一只小小的安神香。”宴知行自嘲道。

      江眠神色却正经,“能避免就避免,一会儿烟雾诱发咳疾得不偿失。”

      摸了摸喉咙,宴知行默认了。

      又静坐了片刻,江眠瞧着宴知行似是彻底平静了下来,开始和声细语询问他还有什么在养病中讨厌的、需要人注意的事项。

      喜静。难受的时候不爱喝药。药丸能接受。
      雷点倒也不多,只是今日恰好踩中了一个。

      “想做的事……想出门透透气,不想成天被关在屋子里,算吗?”

      算。但他现在吹不得风。

      瞧见江眠脸上的迟疑,宴知行也不知道带着什么样的心思,问他:“能成吗?”

      江眠:“等你病好一些,我带你出去。”

      “要是好不了呢?”

      “能的。但凡好上一些,我都带你出去,决不食言。”

      宴知行深深看着江眠,少年回望的眼神灼灼,如他的手心一般滚烫,宴知行在这种视线里慢慢道:“我记下了。”

      一阵疲乏袭来,安神香开始起效了,宴知行:“听闻今日教坊来了人,侯爷也见了,能同我说说吗?”

      出乎宴知行意料,江眠倒是不藏私,一五一十连带外室那由头也告罪着说了出来。
      崔九传话的时候他动怒,但江眠这样光明坦荡地承认是个幌子,他反而又还好。

      江眠:“不过也只是试探,能成的话,买断章公子的身契籍契最好。不能成就当敲打敲打教坊,省得他们成天跟苍蝇一样往我这府上扑,烦人得紧。”

      宴知行握茶杯的手收紧稍许,“如若此事难办的话,不如侯爷索性放怀闵离开,对外宣称我跑了便是。”

      江眠略一迟疑,反问:“你想就这样走?”

      “走是最简单的,我差人送你离开便是,但是……大燕正是盛世,路引、籍契、身契任你走到哪一处都会有人盘查,就算能得贵人相助换了身份、改头换面,章公子多年苦读,若是从此再无翻身入朝的机会,真的甘心吗?”

      宴知行手霎时收紧,指骨上青筋根根浮起,须臾,哂笑一声。

      是啊,换了身份,朝中又皆是熟识章家章怀闵的官员与亲族,那便等同于自断前程,再无翻身之日,下半生都得隐姓埋名地终日躲藏过活。

      但他也没多少时日了……

      不然怎会抱着一丝侥幸屈居于这府上多日?

      “公子。”

      手腕覆上一只手来,哪怕隔着衣衫,宴知行也能感知到那掌心的热度。
      略略抬眼,便见到凑近了的一张笑脸,眼弯弯,唇弯弯,带着狡黠同他道:“不是说都交给我吗,等我处理完,若是你不满意,再愁如何?”

      “侯爷是什么打算?”

      “嗯,保密。办完你就知道了,惊喜。”

      “……”

      还是板子吃少了。

      安神香缓缓燃到底,宴知行困意越发浓厚,眨了眨沉重的眼睫,“若是我不满意呢?”

      “那我到时候答应你一件事作补偿。”
      说完那明亮的眸子一转,滑头道,“如果满意,换你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见宴知行迟疑,立即补充道,“小事。保管不让你为难的,如何?”

      “可以。”

      言至此处,宴知行犯了困,闭了闭眼,强撑着说完,“对了,你的仆佣我用不惯,能不能把我以往的两个下人买回,他们也更清楚我的脾性。”

      “没问题。”

      *
      其后连着十天再没人登门,教坊同州府都一并沉默了下去。

      第十一日,江眠收到了一封请柬。

      请他携他的新外室过府宴饮。

      落款,苏州刺史萧阳冰。
      此人乃苏州府尹的上峰,官拜从三品。

      约定时间在三日后。

      同天晚些时候,长公主寄出的家信也终于到了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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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反派跟着我穿回来了》救救救命被反派撅了 《和Alpha闪婚后》三次元怎么可能有alpha!? 完结老文:《夫君,我带球跑回来了》你未来老婆来了 《重生后被匹配给了帝国陛下》努力活命的第N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