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中医传承人》素汐

10、小试牛刀（修文）

　　最近我总感觉，王总监和老板要搞个大动作。

　　而且我有证据。

　　证据就是他们突然给我加了好多好多的招聘任务，我的天，往常每月入职3-5个人，现在直接下达任务，6月底之前到位30个人。一下子，不光工作忙不过来，连招聘平台的资源点数都捉襟见肘起来。

　　不做HR不懂HR的苦，招聘的转化率它就是个漏斗。看似入职30个人，就可能需要面试60-100个人，那么需要邀约的人数就有可能要200人，这200人有可能是查看1000份简历后，筛选出符合我们的要求而对方也有意愿继续谈的人……

　　而招聘平台，你想多推广自己的岗位，想多吸引一些候选人，想多看一份简历、多联系一个人它都要收取对应点数。反正我这边需求一发布，资源直接见底。

　　我提出来这个问题后，王总监还让我专门找老板打了一份申请。他说这是为了增强我的责任心，公司多花了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我就有责任必须让这个钱花的物有所值。

　　我真是谢谢你啊。

　　其实我最需要的明明是再增加一名招聘专员。

　　我苦恼地向王姐寻求建议，同样是姓王，同样是我领导，这俩人非常能看出差距。王姐得知我这边突然加大的招聘任务，二话不说直接打给几个平台联系人，要求额外增加曝光，增加推荐，并且请他们从其他渠道多多介绍候选人。

　　多亏了王姐的帮助，我才稍微好过一点。

　　不过这个突如其来的大任务带来的也不全是压力，在短时间频繁面试了各种各样的人以后，我突然发现我望诊的水平大有提高？

　　面试过程中我有时会向面试者提出类似下面这些问题：

　　“请问你的脾气是否有点急躁？这会影响你工作中的严谨性吗？”

　　“请问你在团队中通常担任什么角色？……你说Leader吗?但你是否不太容易坚持自己的意见，容易被他人影响，这是否会影响你的决断力？”

　　“请问你在与人沟通时是否容易激动，并因此与他人爆发冲突？”

　　“你好像不太愿意表达，请问你在工作中会不会积累很多负面情绪或者压力？你一般都怎样调节自己？有什么其他的兴趣爱好吗？”

　　“你的精力很旺盛，对很多事保持好奇，但会不会影响你的专注度？”

　　“你的作息好像不是很规律，肠胃也不太好，会经常熬夜吗？”

　　“你喜欢喝酒吗？喝酒的频率是？一般喝多少？会醉吗？醉到什么程度呢？”

　　“你是否容易感到焦虑？睡前会想很多事吗？还是失眠不容易入睡？”

　　“……”

　　大多数时候，面试者会面露惊讶并点头表示肯定，一起面试的其他部门负责人也纷纷对我竖起大拇指：“不愧是HR，看人真准啊。”

　　我会心一笑。

　　根据中医的理论和望诊一些方法，很多东西是可以从一个人的脸上，身型体态上，说话语气上和精神面貌上看出来的。体质和健康会影响人沟通以及做事的风格，再结合专业的面试技巧，让我能更准确地判断面试者的真实个性。

　　而我的进步还不仅仅体现在望诊这一个方面。

　　早在还没出正月的时候，我在学习中医的事情就暴露了。当时我看书看到中诊里的舌诊和脉诊。

　　之前提到过，我爸的皮肤病现在全靠每两个月注射一次的生物制剂维持。在没有这个药之前，皮肤病严重到全身的皮下都肿胀发硬，奇痒无比，寝食难安。每天晚上挠出的血点子满床单都是，觉都没得睡，用他自己的话说都不想活了。

　　那会儿正是上一针效果消退，新一波即将反弹之际，我就很好奇他身上会发生的变化，没事就往他身边凑，借机观察他。

　　我爸一开始以为我想跟他借钱，冲我摆摆手表示钱都在老妈那，他没有私房钱。

　　我扭头一看老妈在厨房洗碗，就小声跟他说了最近对中医感兴趣，自学了一点点，想看看他的舌象，试一试把脉。

　　我爸倒是很配合，让伸手就伸手，让伸舌头伸舌头。

　　他的舌头，咋一看去真的水湿很重。它不是舌体胖大那种湿，就是滑苔，舌面水湿过多，伸舌欲滴。

　　果然是水湿之邪内聚。

　　我又搭他的脉。他的脉可不像秦莹那么难找，脉搏粗大有力，只轻轻搭上去就能感受到非常明显的搏动了。

　　脉浮，按之有力，表实。

　　我还记得我看藏象时的那个猜想。

　　所以确实是有水湿之邪在停在肌肤毛孔之下出不去。

　　之后的几天我每天早中晚去观察记录他的状态。其实每天的早中晚还真的会有些微变化，只是我经验太少，描述不出来。直到有一天突然右脉变长了，在鱼际都可以摸到跳动。

　　我问我爸：“你今天是不是吹冷风了？”

　　我爸说：“啊，你这么一说，我今天出门忘了戴帽子，是觉得风有点大。怎么了？”

　　我说：“你可能要感冒发烧。”

　　我爸不信：“能吗？”

　　当天晚上，果真发烧，而且开始淌清鼻涕，一直到第二天上午还流个不停，就是水状，透明清涕。

　　再一问，冷，不出汗。

　　妥，这题我会。

　　出门去小区对面买了盒小青龙颗粒，冲了一袋给他喝上。

　　不一会儿，发汗了，退烧了，不淌鼻涕了。

　　晚上再喝一袋巩固，第二天痊愈。

　　我爸大为讶异：“这玩意儿挺快呀”

　　我跟他嘚瑟：“小小青龙最有功，风寒束表饮停胸，辛夏甘草和五味，姜桂麻黄芍药同~风寒束表就是你着凉了发热怕冷但是又不出汗，饮停胸就是说你胸有寒饮，所以一直流清鼻涕。你看，全对上了吧？辛夏甘草和五味，姜桂麻黄芍药同，就是说的药方组成，有细辛，半夏，炙甘草，五味子，干姜，桂枝，麻黄和芍药~”

　　我爸：“嘿，没想到你还真学到点本事，”他比了个大拇指：“我闺女真棒！”

　　其实小青龙汤的方歌是我唯一会背的一首。因为小青龙汤名字就很萌，汤歌也很好玩，当时留意了一下就记住了，没想到正好用上。

　　一周后，我爸的皮肤病如期反复。

　　这次我仔细观察了，最开始是在颧骨、脸颊上先有小片的红晕，摸起来微微发热，但持续时间不长，大概半天左右会消散。全身皮肤开始敏感，指甲随便在手背上划一下，略等一会儿就浮现出高约2毫米的划痕，好半天才回消退。这是人工荨麻疹也就是划痕症的表现，说明皮肤状态已经极度敏感。再接下来是在胸肋以下，以及腰背侧面，鼓出大片大片的风团，痒，游走不定，但是一两天后也会消。然后最狠的来了。全身范围开始在皮下起斑疹，初看不高出皮肤，但是一摸还挺硬，奇痒无比。这时候如果放着不管，这些斑疹会慢慢连成一片，发肿发硬，颜色慢慢变暗发灰发黑，一挠渗出很多血点。

　　现在有了生物制剂，我爸当然不用熬到那个时候，等到风团消散，皮疹初起时，他就给自己打了一针，还宽慰我说：“没事嗷闺女，加油，爸这个遍访全国名医也没治好的难题留着你来攻克。”

　　我的眼眶又是一酸。可以的话，真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我留意到他打针前后几天，舌象基本没有变化，这也证明了生物制剂只起到了压制的作用，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我爸体内的伏邪。

　　后来我学完中药学和方剂学，又在老爸的鼓励下尝试过两次不同的方法来解决我爸的湿邪痼疾。因为我判断还是体内多年沉积的化学毒素跟着血液输布到各处，到达皮下毛孔，又或者本来毒素原本就是多年通过皮肤毛孔吸入后潜伏在那里，总之当体内正气不足，毛孔就会过分敏感收缩，腠理闭塞，连同需要代谢掉的水液也被封闭在内，成为湿邪。同时，停在这里的湿气又阻挡了新鲜的血液滋养流通，才会变灰变暗。

　　所以，要祛湿排毒，要扶正祛邪，也要养血固本。

　　结合这种判断，我分别尝试了乌蛇荣皮汤的加减和四物消风散的加减。

　　乌蛇荣皮汤是李可老先生所创。他认为“皮肤病虽在皮肤肢节，却内连脏。并与情志变动、气血失和息息相关。一切皮肤病的根本原因，首先是整体气血失调，‘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然后风、寒、暑、湿、燥、火六淫之邪，或长期接触有害物质，诸多外因趁虚袭入而致病。则治皮之道，首当着眼整体，从调整五脏气血入手”。见皮治皮，永无愈期。

　　这正是我对老爸病情的看法。

　　四物消风散则是基于中医：“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的说法。长期的慢性皮肤疾耗伤阴血,皮肤失养,宜养血润燥,祛风止痒。他的血是真的不好，以前胆结石做手术，小小的胆囊里面都被结石塞得满满的。现在没有胆囊，胆汁直接进到消化道里，里面所化生之气血难道就没有杂质了？那肯定不可能，没见每次风团都起在肋下和腰侧，胆经所过之地。

　　总之我是麻黄也用了，蝎子、蜈蚣、地龙、蝉蜕也用上了，两次尝试的结果都是湿往脚下走，从脚趾头开始起水泡，破溃出水，就是不走皮肤排毒。这一步的变化我判断不准到底是我方法错误还是导出水湿的中间过程，只恨自己学艺不精，无力为继。

　　倒是我爸还一直对我挺有信心。他说我才学三个月就能有这水平，再等三年我就成神医了。

　　有了老爸的身先士卒，老妈那里也不再那么难以攻克。

　　其实我妈的问题比我爸的要来的简单点。

　　高血压，时有头晕，肤色暗沉，心悸失眠健忘，时常夜半醒来又难以入睡，爱操心爱生闷气，手心热，足跟干裂。

　　观她舌象：舌体略胖，色暗，边有齿痕和淤点。苔白，舌面干，中焦有裂纹。

　　摸她的脉：脉沉，每次都很用力按下去才能摸到。脉结，脉有间歇，止无定数。

　　从症状上看，心悸失眠健忘手心热这一般来说是心阴虚的表现，多思多虑爱生闷气头晕这是肝郁脾虚导致的。足跟干裂说明气血不足。

　　她的舌象和脉象则补充了更关键的信息：胖有齿痕，苔白，中有裂纹佐证了脾气虚的判断，而色暗和瘀点说明她心悸失眠手心热不是心阴虚而是肝郁化火和气滞血瘀，气血不行则心脉不畅。

　　脉沉则气血内困，脉结则邪气阻络。也对上了。

　　因此，我的最终判断是肝郁脾虚，气滞血瘀证。

　　我用血府逐瘀汤合四君子汤，再加酸枣仁、桂枝、麦冬，因她非常抗拒喝中药，我把5付药熬出的药汁合到一块，加蔗糖熬成膏状装瓶，让她每日早晚用开水化开一匙。

　　她喝了，舌头上的瘀点也退了，血压从一百五一百六下降到一百二三，睡眠也好了，足跟也不干裂了。然后她说这些跟我都没关系，因为天气暖和了她出门锻炼了。

　　行叭，她开心就好。

　　起码她不再每天嘟囔我学中医是瞎扯淡，每天半夜冲进来关我电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