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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揭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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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颜赤纳轻拍她的手背嗔道“又胡说。”
李琉风虽是感动,却仍不忘初衷,得理不饶人道“还有呢?我不信只有这一件,纳兰姐姐都告知我了,你若不从实招来我还是要脱衣的。”
乞颜赤纳费力想了半晌“在你习武后我刻意写了篇文等你阅览,你笨的很,背了许久才看完,我只能在外间等,等你背好时冻的我身子已然发麻。”
李琉风愤愤道“你之前还说我聪慧,如今又说我笨。”
说完不解气,可乞颜赤纳位置找的好,她低头也咬不到她,李琉风扫视上下后,伸手轻轻掐了下乞颜赤纳的腰身。
乞颜赤纳笑起来,在她怀里窝的更舒适些。
李琉风继续问“还有呢?”
乞颜赤纳愁的蹙眉“我当真不记得了……那不如你问我答?”
李琉风也不客气,直接道“你为何跳入冰湖救我?你明明身上有伤?你不怕死吗?”
乞颜赤纳沉默片刻,才沉声道“彼时只有我肯下去救你,难不成你指着鲁扎和纳兰救你?他们只会命人下去,但那些士兵离得远,再晚些你沉的深,他们下去也找不到你。”
“那你为何与她们不同?为何要喜欢我?”李琉风追问。
乞颜赤纳轻笑“你这分明是想听我夸你,我才不答。”
李琉风不允,非逼着她说“你不答就脱衣。”
乞颜赤纳只好正色道“初见时你被默罕掐着脖子,你怕的发抖,却不曾求饶。你在草原两载,貌似温顺听话,却一次次为奴隶出头,还想杀我……你其实不怕我,你不是懦弱,只是宫廷心计教你委曲求全。而我才是真懦弱,不敢应你的情,只敢在背地窥探。故我喜欢你是情理之中,你喜欢我,是我的运气。”
李琉风不满“纳兰姐姐说,你冰湖救我之后高热不退,怕我看见你的虚弱便跑到纳兰姐姐那里住,你分明还是觉得我胆子小。”
“实则不是觉得你怕,而是我怕,我怕旁人的关切,怕旁人的在意……死也会躲在你们都看不见的地方,我怕看见你们的不舍,是我胆子小。”乞颜赤纳有些困了,语调变得慵懒。
李琉风故意往她腰下面摸,吓的她又清醒过来。她叹气道“你怎学的这样坏……”
李琉风继续问“那你前几日说的乞颜部落的人是你杀的是何意?”
失控下说的话被提起,乞颜赤纳觉得难以解释,只得道“晚些时候再告知你。”
“哦……”李琉风配合的应了一声,可又问道“那跟我去崮南府呢?还有派戈娅在我身边的用意?还有,为何明知我在齐国有眼线,却不拔除,让我有机会抱走娜日?还有,为何我离开草原时不肯送我?”
“诶……你怎么……”乞颜赤纳无奈“跟娜日一样,一句接一句的。”
“那你说不说。”李琉风不肯饶她。
乞颜赤纳叹气道“我将你的眼线囚禁,竟被她跑出来,是我大意,致使战局失利,我悔之不及……”
李琉风捏她的腰,又在威胁。
乞颜赤纳脸红的垂头,长发垂落。
“你离开时,我在远处。并非不想送你,只是无颜面对。”
李琉风不解“为何?送一送何妨?”
若是因计划南侵,心中有愧,也不该无颜送别,反该珍惜最后一面。
这不对劲。
李琉风起疑“你有事瞒我。”
乞颜赤纳心里一慌,小声道“是……前一夜狂风大作,我担心你,去看你时撞见有人欺负你,给你下药。我杀了他,再看你神志不清往我怀里扑,我只好将你打晕,而后抱你一夜,天明前才悄悄离去。”
“你脸红什么?你打昏我之后做了什么?”李琉风狐疑的看她。
乞颜赤纳心慌意乱,声若蚊蝇“我吻了你。”
“坏人,我吻你你道我自甘下贱,你反倒偷偷摸摸吻我,该罚!”李琉风笑的得意。
原乞颜赤纳不是对她没感觉。
只有乞颜赤纳一人知晓,吻和吻也是不同的。
她低低的应了声“嗯……”
低哑淡漠的嗓音让人想欺负,想亵渎。
李琉风起了调戏之心“那今夜到此为止,脱衣罢。”
乞颜赤纳立即直起身来瞪着她,有些许对李琉风不守信的怨怼“怎还要脱衣?”
李琉风得逞道“睡觉自然要脱,难不成我要穿着外衣睡?”
乞颜赤纳意识到自己被耍,迅速的在李琉风颈上咬了一口就跑开了。
李琉风捂住脖子呆呆的看着已经躲到帐帘内的人,随后傻笑起来。
她取了一方礼盒抱去给藏在被褥间的人。
乞颜赤纳见是一长条礼盒,心下不免激动,打开看果然是她的玉笛,顿时喜极而泣,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后又万分欣喜抬眸看向李琉风。
“小风,多谢你费心。”
李琉风自豪道“也不枉我同那些商人喝了半月的酒,总算帮你寻回来了,方才还忘了这件事,在滇南你为救我不惜将玉笛放入酸里,那时我不知你的难过,可我如今知晓了……多谢你,阿纳……”
多谢你,愿始终如一的来爱我。
这一晚的折腾,直到天色泛白二人才睡着,听见鼓声响起,乞颜赤纳推了推身旁的人“李辞年要去祭祀,你不去么?”
李琉风这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换礼服。
乞颜赤纳在她额头落上一吻才哄的她情愿了些。
李琉风虽位高权重,可她毕竟是庶出,母亲只是没有位份的伶人,还是李辞年给她母亲追加妃位重新安葬。故而祭祀礼上她始终隐在人堆里,直到大典落幕才被李辞年喊过去问话。
李琉风心虚的先讨好道“臣妹祝皇姐龙马精神,四海升平,万事顺意。贺礼已备好,稍后给您送去。”
李辞年看见她这副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放“昨夜难消美人恩罢,今日能起来倒是您给我面子。”
李琉风见势不妙,连忙撒娇卖惨“皇姐……我错了……但我见阿纳为我奔波脚踝都磨出血了,我于心不忍。且既是有意两国交好,便不该再如此待她了罢……”
李辞年白了她一眼道“改日请玄苍大师将她体内的银针取出罢,齐国来使者恭贺新春,纳兰亲自来的,这面子要给,还有个三五日进京,到时你去安排……另外,今夜与群臣的晚宴你记得来。”
李琉风应下后先去回长宁殿为乞颜赤纳解除禁令,又告知她纳兰要来的消息,她本以为乞颜赤纳会欢喜,却见她面色始终淡然。
可还有许多杂事需要操持,她便安慰道晚间尽早回来陪她。
盯着宫人将礼品都送出后,已到午后她连饭也未曾吃便去御膳房命厨子杀羊架起烤架。
这羊羔是纳兰先派人送来的,想着乞颜赤纳年关能吃上,昨夜本是派人烤过的,只是中原人倒底是做不出草原的风味,李琉风便抽出空来要为乞颜赤纳亲自烤制。另外塞北三珍醍醐、酥酪和马奶酒也已备好,到暮色四合,李琉风带人先将餐食给乞颜赤纳送去,再更衣去随李辞年赴宴。
可当她回长宁殿时却不见乞颜赤纳的踪影。
问秀雪,秀雪也道不知,说贵人半个时辰前就出去了。
李琉风隐隐觉得不妙,立即带人往升平楼而去,此时场内零星有官员落座,大多是宫人往来忙碌。
她命南衙禁军封锁升平楼,凡往来之人必细细排查。
自己则坐在门外等蔺无忧到来。
她猜,乞颜赤纳若是报仇,那定是朝蔺无忧而来。
李辞年听闻动静后在升平楼后殿传李琉风问话,听闻李琉风的猜测她冷汗淋漓。
“拦住她,若蔺无忧死了朝堂上的麻烦事可就多了,他死也不能这时死!”
可排查到蔺无忧来也未曾发现乞颜赤纳的身影。
事态并非李琉风能做主的,李辞年命易归迁亲自带北衙禁军架设弩箭在二楼设伏,待乞颜赤纳出现若她对蔺无忧不利便立即射箭,却严禁伤她性命。
李琉风更是焦急,皇姐虽不会伤及乞颜赤纳性命,可她不愿乞颜赤纳受一丝伤害,趁官员落座,她将宫人都叫出去审查一遍后发现果然少了个摆放酒具的小宫女。
事到如今,李琉风只得派人去给蔺无忧换了酒具,以防被乞颜赤纳下毒,并吩咐人去找那个宫女,严禁她进入升平楼。
此时宴会已开场,她也需尽快落座,入内后心里盘点着可会有疏漏之处。
直到下属传来消息道,找到那名失踪的宫人了,被人打昏藏在门后,叫醒后问话说是摆放酒具之后才被人打昏的。
李琉风闻言顿时心凉了半截。
她早该想到,乞颜赤纳怎会不设置障眼法,就如同她御书房留下的字条一样,她以失踪的宫人为障眼法,自己则已混进升平楼内。
事到如今她也无法应对,只能等乞颜赤纳出现,看她要做何事。
舞曲过三,场内热络起来,众人兴致颇高,不断交谈这几支舞的优劣。
尤其是这一支飞天舞,绫人扮作神女单手扯着水蓝的丝绸从二楼摇曳飞下,五彩缎带飞扬,下面舞女齐齐将橘色水袖向上抛出将神女笼罩其间。
这舞是照着西域飞天神女所编,二楼的琵琶乐师参照西域传说编曲,曲风诡异苍茫,可下一刻便被笛声所扰,生生被带成了十面埋伏,下面齐舞的伶人一时间停住动作,不知出了何事。
只见一宫人缓步入内。
李琉风紧张的站起,她知,乞颜赤纳来了。
她想劝阻,却见乞颜赤纳扯下人皮面具,嘎巴几声脆响后缩骨功复位成她原本的模样,也撕去外面不合身的宫人衣服,露出她原本的白色衣裙。
“阿纳,到我这边来。”李琉风声音发颤。
朝臣显有人见过她 ,一时间议论纷纷。
乞颜赤纳只是沉重的望了李琉风一眼,随即朝李辞年施了一礼“齐国靖安公主贺衡国女帝福泰康顺,天下太平。”
李辞年不知乞颜赤纳这是唱的哪出,只得接着她的话问“朕也同祝齐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不知靖安公主此举为何?”
她紧张,李琉风更紧张,升平楼内静悄悄的,都在等乞颜赤纳开口。
乞颜赤纳却不似她们一般紧张,语气甚至有些轻快“请问陛下,在衡国子女弑母该当何罪?”
李琉风心里一沉,乞颜赤纳此刻的轻松并非大将风度,而是——视死如归。
李辞年故作镇定“十恶不赦,该判斩立决。”
此言一出,蔺无忧顿时变了脸色,惊疑不定的望着乞颜赤纳。
乞颜赤纳继续道“那好,我此行便是要御前状告蔺无忧抛妻弃子,弑母杀子,衡国令此等不孝之人为相岂非有损国体!”
话音未落,满座哗然。
李琉风深感今夜失态已并非她能掌控,她不顾失态的走到乞颜赤纳身侧,是生是死,她都要与乞颜赤纳一起。
李辞年扫视厅下交头接耳的臣子,眼神示意李琉风带走乞颜赤纳。
李琉风为难,恳求的拉住乞颜赤纳的手“回去再说,可好?”
可乞颜赤纳本就是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开蔺无忧的真面目,她抚开李琉风的手,低声到“对不住。”
李辞年见乞颜赤纳态度坚决,厅下文武百官都在等着自己的决断,她无法推拒,只得道“不知殿下可有证据?”
乞颜赤纳冷笑“并无证据,只有一个故事,烦请诸位耐心听听。”
“四十年前,就在衡国帝京内,有一显赫门第,男主人名唤宋开星,世袭伯爵……”
提到当年的信国公,在场众人无不惊惶,李辞年身后的宋苒更是面如土色。蔺无忧似是有了猜测,面色阴沉至极,只等乞颜赤纳继续说下去。
乞颜赤纳继续道“宋开星有一女,名唤宋雪烛,意喻乱山残雪夜,孤烛异乡人,以此纪念宋开星早年在边关离乡的日子。那年宋雪烛桃李年华,与京中家道中落的蔺逢暗生情愫,可宋家嫌弃蔺逢只是个小官,便不准二人往来。在座诸位或许不曾听过蔺逢之名,他便是蔺无忧之父,十年前就已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