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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交锋 ...

  •   乞颜赤纳心疼她的遭遇,敬佩她的坚韧,给予她无微不至的关怀。
      过了几日,塔娜伤势见好,拿上巴彦给的药,两人带着孩子继续赶路。乞颜赤纳在外驾车煎药,娜日懂事在车内照顾塔娜,别看她人小,她极有眼色的给塔娜递水,递尿布,惹得塔娜都想收她做义女。
      “哇,师父,姨母,你们看,这里的草好高啊。”娜日脑袋探出窗,想捉空中飞舞的白蓉。
      乞颜赤纳含笑倚靠在车厢上“此处是师父的家。”
      娜日小大人的问“那师父家有几口人啊?”
      乞颜赤纳有意逗她,故做天真道“师父家有一个三个哥哥,一个姐姐,现在又来了嫂嫂和侄女,还收了个徒弟。你说师父家有几口人?”
      娜日皱着脸,掰了半天手指也没算明白,最终嘻嘻一笑转移话题“妹妹眼睛好大啊。”
      惹得乞颜赤纳与塔娜都在笑她。
      再往前走,一排白色的帐篷尖顶浮现,娜日激动的问“师父师父,你看那里,尖尖的是什么?”
      “到家了。”她扭头撩开门帘“很快要见到孩子她爹,心慌吗?”
      她笑的揶揄,塔娜这才发觉乞颜赤纳只是看着正经,实际顽劣。
      她装做不在意“慌甚?他若不愿相认,我转头便走。”
      “走哪去?他不认我认,你阿哈布和帮我管着库伦牧场,忙不过来,还等着你去帮他呢。”说着话,乞颜赤纳跳下车牵马走近防哨。
      “去王帐通报,让鲁扎来接我。”她一吩咐,防哨立马派出令兵通传。
      她又往北走,一个时辰后到了第三道防哨。
      此时鲁扎带人赶来。
      隔着老远他就高声道“你可算回来了,半个多月你杳无音信,我们可急坏了。”
      乞颜赤纳抱出娜日跳下车,从鲁扎身旁走过不曾停留“车上有送你的大礼,快去看。”
      鲁扎一头雾水,对着她的背影喊“什么大礼?”
      乞颜赤纳头也不回“宝石,月亮。”
      什么乱七八糟?
      他疑惑的去掀车帘,瞥一个窈窕妇人抱着孩子,吓得他立马落下车帘,嘀咕着“这是何意?”
      塔娜方才低着头,鲁扎没看清她的样貌就落下了车帘。
      他纠结半晌,猜不透乞颜赤纳的意思,只好问“姑娘,你带着孩子是来寻夫的?可告诉我名姓,我帮你找。”
      塔娜偷笑他憨,娇声道“好啊,他叫阿都钦。”
      听闻熟悉的嗓音,鲁扎如遭雷击。
      “宝勒尔?”他撩开车帘钻入车内,四目相对的一刻,他喜极而泣。“真好,还能见到你。”
      塔娜害羞的把孩子抱给他看“看,我们的女儿,我给她取名萨仁。”
      “怪不得阿纳说宝石月亮,原来是萨仁。”他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打量,头脑发懵。
      初为人父,不懂如何照顾孩子,更不懂与她相处,就只会傻傻的抱着。
      塔娜忍俊不禁“待会儿我教你哄她,你先带我们回住处罢,赶路累了。”
      鲁扎这才将孩子还给她,自己亲自驾车回返。
      此时乞颜赤纳抱着娜日驭快马已到王帐营地,帐篷连成片,只有守卫来回巡视。没有衡国那样的人声鼎沸,只有风声,牛羊叫声,牧笛声……
      王帐内,一圈人围着娜日大眼瞪小眼,娜日害怕却不露怯,谁看她她也就盯着那人看。
      逗的赫鲁大笑“这小东西好胆色,比李琉风胆子大。”
      乞颜赤纳无奈扶额“阿哈,待会儿还有更有意思的事……”
      几人不信,直到鲁扎抱着孩子进来,他们再次围成一个圈。

      不多时,草原人尽皆知乞颜赤纳收了个冰雪聪明的徒儿,总跟在她身后屁颠屁颠的喊师父,以及鲁扎平白多了孩子和媳妇,每日热衷于跟在夫人身边打转。
      只不过,娜日初来乍到吃不惯草原的饭食,总是肚子胀气,乞颜赤纳便命人为她做中原的饭菜,夜里揉着肚子哄她入睡,又亲自教她草原话,教她读书识字,骑马射箭,不少人疑心她是乞颜赤纳偷偷生下的女儿。
      乞颜赤纳懒的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她带娜日去看新建的王城,运送石料的车队蜿蜒,娜日激动的举着小手喊“师父,他们去何处?”
      乞颜赤纳将她抱在怀里答“他们去建一座草原的都城,告诉世人,草原人自此之后是一家。”
      娜日问“就像衡国的帝京一样么?”
      乞颜赤纳笑了起来“嗯……一样的富庶,一样的精美,只是草原的子民不会亵渎长生天的恩赐,不会将吃食扔在地上,更不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赶出家门。”
      娜日不解师父为何总说衡国不好,于是又问“师父讨厌衡国?”
      乞颜赤纳眨了眨眼,风吹红了眼眶“在我儿时,我母亲,我伊吉都告诉我衡国极好,富庶,地大物博,是草原不曾有的华丽。她们教我说中原话,教我中原的风俗。可后来,衡国人杀了她们,毁了我的家,我便立下誓言此生定会为她们报仇……不是衡国不好,是有些人不好。”
      娜日不解“那师父杀了坏人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讨厌衡国呢?”
      乞颜赤纳摇摇头,她不愿对娜日提及太多仇恨,只是告诉她“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只杀坏人……
      可坏人富拥一国,要杀坏人,怎能不破国?
      乞颜赤纳心绪繁杂,她抱起娜日,催她回去读书,娜日听闻读书便苦恼的撅起了嘴。
      乞颜赤纳笑她天生不是读书料“你师姐要比你刻苦太多。”
      “师姐?我怎不曾见过。”娜日好奇的追问个不停。
      可乞颜赤纳却不肯再说。
      午后信使传来李恒不久于人世的字条,乞颜赤纳命人传信去京都,让李琉风亲近李辞年。
      戈娅同李琉风转达乞颜赤纳之意后,李琉风却问“听闻额真收了个新徒弟,每日亲自教习,不止草原人尽皆知,就连衡国也略有耳闻。”
      戈娅道“你不该问……”
      李琉风似是听到何好笑之事,嗤嗤笑了起来“我派人去打探一二,那人回禀道额真待徒儿极好,且得空还亲手为她做吃食,为她起名为娜日……好一颗草原上的星。”
      戈娅脸色阴沉“你僭越了……不该打探阿姐私事。”
      李琉风笑意更甚“我僭越?她是公主我亦是公主,何处僭越?她答应我帮我摄政,的确给了我钱财与人脉。但她帮我摄政难道不是为了利用我致使衡国内耗?她不正是派你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晓。”
      戈娅愤愤“阿姐只命我护卫于你!”
      李琉风不屑的冷笑,转身离去“谁信呢?”
      助我摄政为天下女子谋求出路是假,想借我探听消息,造成衡国内耗是真。
      乞颜赤纳啊乞颜赤纳……
      你若想我做眼线,便不该教会我许多。
      有了脑子的眼睛势必不会听话。
      她怒气未消,恰逢李辞年约她万菊园一叙,她本想推拒,可冷静下来还是决定要去。
      她到时李辞年已等候许久,却不见不满,只是为她倒茶“父皇病重,时机要拿的准,早一步是篡位,晚一步便落了下风,妹夫手中有北衙禁军,这时机还要多多仰仗妹夫。”
      李琉风不应却也不驳,只是问“妹妹有一事不明……姐姐一月前为何去易府?又为何送上九十九颗夜明珠给易将军做贺礼?旁人不知姐姐这礼的贵重,可妹妹却知晓,当年在南方阙春山内矿工挖出了一块马车大小的夜光石,父皇命人分割为九十九颗夜明珠,上面分别刻着衡国九十九个郡县的风光,赠给了姐姐的生母贤妃,贤妃应是将此物传给姐姐了罢,分明是名唤万里河山珠的宝贝,却被姐姐只填了九十九颗夜明珠就糊弄过去,姐姐待易将军当真情深义重,恐怕这一件宝物便足矣抵四哥的聘礼了。”
      李辞年不曾恼,只是抿了口茶淡淡道“那妹妹呢?天之骄女乞颜赤纳是如何用两年光景将从前那懦弱无用的妹妹调教成如今模样的?”
      话已至此,两人心照不宣,她们心里都藏着人。
      李琉风适时的为李辞年添茶“姐姐探查我不稀奇,我只好奇姐姐扶三皇子上位后会如何处置姐夫与易将军。”
      李辞年抿唇轻笑“妹妹问的是我这阵风多大还是想问我的真心?”
      李琉风既是问她扶持李辞渊的把握,又是问她对李呈与易归迁的态度,李辞年听懂了,也不跟她虚与委蛇,反倒直白发问,可见底气。
      故李琉风同样坦诚,道“二者皆有。既想借姐姐的东风,亦想听一听姐姐的心事。”
      这倒是教李辞年拿不准了,她不知李琉风的立场,怎能全盘托出,万一李琉风听了她的计划扭头告诉李辞澜该如何?
      她只好反问“你不怕我杀你灭口?”
      李琉风却退了一步“姐姐不愿讲便不讲,我信姐姐迟早有一日会讲与我听的。”
      她故意将话说的模糊,早晚一日,是同心戮力的一日,还是成王败寇的一日?
      李辞年听的头疼,不禁好奇乞颜赤纳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李琉风有如此大的转变。
      万菊园小谈后,李琉风从正门离去,李辞年则是从后门离去。
      是夜,李琉风在储修怀里问“三皇兄与四皇兄之间,夫君更中意哪一位?”
      储修拧眉问“是父皇要你问我?”
      李琉风听的明白,储修这是提醒她不可妄议,同样表明忠于父皇的立场。
      李琉风道“驸马多虑,你我夫妇一体,我不过是在思索你的前程与我的余生。”
      储修犹疑道“那公主以为如何?”
      李琉风道“四皇兄如今有丞相与易家,三皇兄有大将军与光禄大夫司马策,明面上如此,背地里的勾结无人知晓,不过也无关紧要,怎样的后招也比不过驸马堂堂北衙禁军统领,若是驸马与四皇子交好,日后免不了与丞相针锋相对,可若是与三皇子交好,那日后皇城内驸马当数一数二。”
      储修道“话虽如此,可储家与四皇子也并非毫无关系,只怕是难以脱身。”
      他有位姑姑嫁入李辞澜的母家,年节时多有来往,若是和三皇子走近,只怕惹得李辞澜不悦。
      李琉风勾住了储修的脖颈,吐气如兰“这好办,三皇子那边我与大姐交涉,姊妹间亲近些也无碍,四皇子那边你一切照旧,待大局将定时你我再审时度势,拥护新主。”此说法与储修心之所想不谋而合,他垂眸看着勾着自己脖颈的女人,指尖挑起她的下巴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公主如此待我,我感激不尽。”
      李琉风笑的妩媚“我与驸马夫妇一体,自要为驸马与储家的前程打算,更是为了我们的孩儿日后能顺风顺水。”
      储修眉目间闪过风流,眉眼一弯道“那何时才能有孩儿呢?”
      夫妻间恩爱缱绻,耳鬓厮磨,实属平常。李琉风眉眼间皆是餍足。
      新婚燕尔的夫妻总是这般浓情蜜意。
      长宁公主府招驸马侍寝的红灯笼从未落下,长乐公主府内亦然,虽成亲一年有余,却也乐此不疲。
      今日李呈休沐,足足等了一日才见珊珊归来的李辞年,面色不豫问“公主今日去了何处?臣在此等了整整一日。”
      李辞年心里冷笑,不过一日而已,便是这副德行,与其等她还不如出去找个女人。
      不过是仗着李戈的势才敢跟自己硬气。
      心里这般想,可面上仍是做出笑意。
      “妇道人家能去何处,今日琉风约我一叙,她新婚燕尔有许多事不懂,本宫身为长姐理应多加提点,只是委屈驸马在此等我,可曾用膳?。”
      李呈闻言立即贴过来,从身后圈住了李辞年。
      “去与长宁见见也好,趁机笼络储家,也算为渊儿拉拢助力。”
      李辞年口是心非的说起好话“驸马如此体贴,本宫甚是暖心。”
      李呈果然受用,握着她的手问“公主,臣侍候你安寝如何?”
      “可。”
      李辞年颔首应下,自顾自的解开了衣带,夫妻间行夫妻之事乃是情理之中,她从不推脱李呈的请求。
      红烛垂泪,这一燃便是半夜。
      床笫之间,红纱帐里,李辞年躺在李呈怀里闭目难眠。
      她总觉得自己像是戏台上的傀儡,千丝万缕的线捆的她喘不过气。
      她不爱李呈,却嫁与他日日欢好。
      她不愿付出一切去扶持李辞渊,可她不扶持李辞渊就会死,李辞澜会杀他们每一个人。
      她不愿待在深宫算计人心前程,却无可奈何。
      她脑海里浮现出易归迁的面容。
      她本艳羡那样傲然的女子,驰骋沙场,堪称当世女子之楷模。
      可即便是这样的女子,也为了易家的前程,解战甲,入宫闱,雌伏人下。
      李辞年心灰意冷,原本认命了……
      可直到四月前她看到自草原归来的李琉风。举止从容,能言善辩,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这贵气并非金银堆砌,更像波澜不惊运筹帷幄的风度。
      她好奇,她不解。
      为何一个人能有如此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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