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若春明》以兴

63、夜谈2

　　苏玥手指戳着他露在外面的锁骨，嘴里嘟囔着她大哥管得真宽。
　　她沉默了许久，才抬眼，认真看着陆衍的眼睛，“那你怎么说的，你和我哥说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可不是他让她哥这么生气的，只是碰巧全撒在他身上罢了。
　　陆衍手担在她腿上，轻轻地来回摩挲。

　　“我跟他说我要娶你。”

　　陆衍声音低沉，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
　　苏玥眼眸一颤，“那我哥他怎么回复的呢？”

　　“他什么都没说，一直往我身上扔东西。”陆衍平静陈述道。

　　苏玥摸着他眉骨上方新添的伤口，“这里是他扔出来的嘛？”
　　未结痂的伤口刚洒上药粉，这会表面已经凝固，白色药粉浑着血水变成湿掉的淡黄色。

　　陆衍不作声，只是在她身上缓慢揉着。

　　“痛不痛？”

　　陆衍嘴角扯了扯。又是这个问他痛不痛的问题。
　　怎么可能不痛，当然是痛的，全靠忍。

　　他点了点下巴。

　　“对不起。”苏玥搂着他脖颈，弯下腰来，靠在他脸侧。

　　她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好像伤口是在她身上一样。

　　“没事儿，”陆衍垫在后脑的手抽出，拍了拍她后背，“这不是有你心疼么，挨打也值了。”

　　软软的脸颊贴着他的下颌蹭了蹭，苏玥静静拥着他，浅浅的呼吸相互交缠，颤动的心跳撞在一起，气氛逐渐变得旖旎。

　　她坐在他腰腹上，不安分地乱动。
　　再这样下去，陆衍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他双手掐住她腰侧，把她从自己胸口拉开。

　　苏玥又被推开，她小脸微沉，“为什么不让我靠。”

　　“我晚上偷进你房间已经算很过分的事了，明白么。”陆衍说，“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一会就走。”

　　“不许走。”苏玥感觉他要起身，双手按着他锁骨，“这算什么过分，那天在船上，你才更过分吧？”

　　她不提，他差点就想不起来了。船上那天，他确实脑子发热，而且在药物作用下，他做得不仅过火，更在事后忘记了很多细节。

　　看着陆衍没有反应的脸，苏玥扬眉，“你不记得了嘛？”她捧着他的脸，但他仍旧一脸淡漠，像是那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陆衍只记得那天，他们很亲密地在一起了，而她当晚就跟书生出去欣赏湖光山色。他去她房间不知道她人在哪，还在担忧她的安危。

　　他从沉思中回过神，对上苏玥的圆眸，“不要再靠近除我之外的任何男子了。”

　　“可是我没有啊。”苏玥弯睫垂下，讲话的时候嘴唇晶莹。

　　陆衍“嗤”了一声，伸出手，拇指指腹按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还你没有，你没有什么，宋洵的香囊，姓谢的折扇。”他提醒道。
　　这还只是他看到的，肯定还有他没看到的。

　　苏玥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她眼神回避，望向床榻外的地上。
　　“那是他们给我的，我又没有主动问他们要。”

　　察觉到捏在脸上的手用了点力，苏玥略微呲牙，后缩着脖子，但也挣脱不开他的手。

　　“那你不会拒绝么，尤其那个书生，当着我的面给你折扇，你们才认识几天？”陆衍的话有点发冷。

　　苏玥偷偷看了他一眼，原来他一直都注意到了。怪不得那天在甲板上，她感觉周围阴森森的发凉，一开始还以为是风吹的。

　　“那你当时怎么不和我说？”苏玥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像个小狐狸。

　　陆衍喉结动了动，垂下眼帘，松开了捏着她脸颊的手。

　　虽然沉默是一种回答，但是苏玥不太懂，就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陆衍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说：“以后你要是想要什么，就和我说，我送给你。”他捉过她的手，轻轻揉着她掌心的肉。

　　苏玥心道，她还能缺什么。她眼珠向上转了一圈，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食指点了点他心口，“我只想要你，要你这个人永远陪着我。”

　　陆衍想都没想，就答应道：“行。”

　　苏玥嘴角笑意变大，肉眼可见的开心。
　　“那我们就能一起去苍山道观了，正好我哥说要人护送我去，我勉强就让你来护吧。”

　　陆衍还有事要做，他要潜进那丝绸大户的家，和线人联系上，拿一些有实质性的证据。

　　“先让你哥的人陪你去好吗？我还有事。”

　　“什么事？”
　　苏玥猛然想到他曾说他舅舅家在江州，他跟他舅舅家的女儿定了亲。

　　“你去找你舅舅？”苏玥一抬手，从他掌心里抽开。

　　“不是。”是要找人，但那人不是他舅舅。
　　陆衍话还没说完，她就立刻就从他身上下去，她动作极快，端着床榻边的托盘，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那是诓你的。”陆衍低喊道，她不回来，背对着他在水盆架子那洗手，把他刚刚摸的地方洗了一遍。

　　陆衍“啧”了声，连忙撑床边，利落翻身，跟下了床，走到她身边，躬腰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没有舅舅，婚约真是假的。我父亲去世后，我一直住在叔父家，在京城。”

　　苏玥面对着铜盆，撩起里面的水，“你一时一句话，谁晓得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假的我不得好死。”

　　他语气认真，苏玥是相信他说的话的。

　　铜盆中突然多了一只手，她仰起头问：“你洗手作什么？”

　　“洗了有用。”

　　苏玥这会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再度把她抱到床上。她只着里衣，腰间系带松垮，横坐在他腿上。

　　他的指骨修长，手背不用力时青筋就格外明显，用力后直接在皮肤下突起。指腹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很粗粝。

　　来回划弄，指骨顶端的骨节格外灵活。

　　苏玥全身都僵住了，后背的细弱的肩胛骨绷紧，双腿扑腾着要起身，但是突然被一条长腿紧紧压着膝盖。

　　“感觉还好吗？”

　　陆衍声音低，带着气声，和呼吸，苏玥额间能感受到他的鼻息。

　　“快停下，陆衍，快停下。”她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她手握成拳头用力砸在他胸口。

　　陆衍随意应和着她，但手指动得愈发激烈。

　　“可是，是你不让我停下的，玥玥。”

　　苏玥心中泛酸，眼眶的泪水早已打湿了睫毛，脸热得像是刚蒸熟的白糕，透着点蒸气，额间柔软的发丝湿透，胡乱黏在脸上。

　　她委屈地抽泣，整个人被禁锢得动弹不得，难受得像是身上有无数小虫在爬。

　　她不甘心只有自己一人难受，抬起的眸子湿漉漉的，长睫几簇并在一起，她盯着陆衍脖颈和锁骨的位置，扬着下巴，一口咬了上去。

　　这不是疼痛，更像是烙印，陆衍眼皮轻颤，环在她腰间的手搂得更紧。

　　她绷紧的身体逐渐发烫，最后开始不住地发抖，蜷缩。

　　她鼻翼翕动，闷哼着哭泣，陆衍抽出手，轻轻捋着她的后背，温声哄道：“别哭了，别哭了玥玥。”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苏玥埋在他锁骨上，眼泪湿润了他的皮肤，两人的身体都很烫。
　　她重复念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微弱，似是很累了。

　　“我们之后这几天都不能在一起，我不在你身边，你不要害怕，要保护好自己，等我办完事，我就上山去找你，好不好。”陆衍轻声道，轻拍她后背，哄她睡觉。

　　等身体里奇怪的感觉消失差不多之后，苏玥转过脸搂着他，牙齿在他突出的锁骨上来回咬噬，“不想和你分开。”

　　“很快，我会很快办完事，到时候我们一起回京城，路过你家，我就向你爹说明一切事由。”

　　苏玥“嗯”了一声，脸埋在他胸口，脑子晕乎乎的，想了很多事。
　　她也是才想起来喊他过来是干什么的。

　　她一早就说过有东西要给他。

　　“陆衍，我有东西要给你。”苏玥贴在他身上讲话，声音很闷。

　　“你刚刚不是给了么。”陆衍轻笑。

　　“我给了嘛，我怎么不记得了。”苏玥脸从陆衍胸口移开，手向床榻里侧摸去，然后在褥子下摸出个香囊。

　　陆衍看见这个香囊在眼前晃，心下就泛冷。
　　这玩意丢了，还能再回来，也是离奇。

　　见陆衍还不接过去，苏玥晃了晃手里的荷包，嘟囔着：“快打开。”

　　陆衍接过，拉开抽绳，干草药里有一冒出折角的纸。
　　他眉头轻皱，捏着这纸的一角，翻折打开。

　　纸上的内容他再熟悉不过，这不是那富商给夏杨的名帖么？

　　和他手上那封不同的事，这篇字迹格外工整，小楷，像是出自名家之手，左下角盖上了一大一小的红色方形印鉴。

　　陆衍猛地掀起眼皮，他那封换出来是假的，虽然是同样的内容，但是没有印章盖在上面。
　　那云隐山大当家要当众烧掉的就是假的，其实真迹他一直保留着。

　　但是那假的名帖被他阴差阳错换了出来。

　　怪不得当日曹洪睿云淡风轻，连烧毁名帖的过程都没看。他知道那是假的。

　　可是这一封真迹为什么会在苏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