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终》Gallen

1、钟终

　　 「钟    终」
　　Ⅰ【一点】

　　在广场中央的告示栏上，张贴了一张应聘广告：钟表店招收学徒，有意者请来珀克尔街十四号。短短的两句话，一点也不起眼。

　　亚连是在非常早的时候看到这张应聘广告并撕下来。亚连跟着师傅学了那么久的手艺，现在出来找工作。他的师傅库洛斯是钟表世家，小有名气。虽然亚连跟着库洛斯学了那么久，但是他还是想先从助理开始做起。

　　现在是早晨六点，珀克街的居民还没有起床。尽头分开两个岔口，布莱克街和怀特街与帕克街形成了一个丁字路口。在帕克街十三号左边就是十四号，是一幢小小的木屋，玻璃窗有些反光，看不清里面。

　　“打扰了！”亚连轻轻推开了木门，门铃发出了“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里面没有人，只有摆满挂满一屋子的各种钟，他走到中央的桌子前，发现正中央放着一张便条：

　　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就足以证明你的细心与能耐。这家钟表店的主人现在是你，第一个月的工资在左边抽屉里。希望你能照顾好这些钟表，期待你的表现。

　　“这是个……什么应聘方式啊……”亚连一边想着一边拉开左边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钞票。他拿起来数了数，还不少。

　　刚刚离开师傅就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工作，还挺轻松，自己确实很幸运。亚连深思着，坐在了座位上。

　　“当——当——当 ——……”钟表店里那台最大的立式摆钟悠悠地敲响了，亚连抬头一看，已经到了营业的时间，于是他起身将正在营业的牌子挂出去，并坐下来等待第一个顾客。

　　看着满屋子的钟，亚连心里有些不安。突然一丝恐惧涌上了亚连的心头，那些滴滴答答走动的钟，似乎被什么遗忘，感觉和现实脱节了。

　　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Ⅱ【二点】
　　神田优非常不爽地走在大街上，眼睛有意无意地看着路旁商店橱窗中的物品，回想起二十分钟前拉比眼巴巴地趴在自己桌上向自己要礼物。

　　拉比·布克曼是他们那个学校最好的学生，一头红发，祖母绿色的眼睛，但因为小时候一场事故右眼几乎失明。再过一天他就要去国外留学了。

　　“优，我马上就要走了，你送我个纪念品吧……”拉比可怜巴巴地看着神田。神田瞟到了拉比已经失去焦点的右眼，稍稍有些心痛，但还是撇了撇嘴角：

　　“切，死兔子别叫我名字。”

　　随后他站起来走出了校门。上完上午的课后校内论坛的主题瞬间变为“好学生神田优逃课去逛街。”

　　“当——当——当 ——……”一阵声响打断了神田的思绪。他稍稍一偏头，身旁有块竖着的木牌“POKER 14th”

　　一阵门铃的响声把亚连从“梦加拉国”唤回，他抬头看了看，门开了，逆光走进来一个人，挺拔的身影，高挑的马尾。“好美啊……”亚连有些傻了，木木地看着神田那张毫无表情的冰山扑克脸。

　　神田低头看着这个半伏在桌子上傻乎乎地盯着自己的人，心下有些不满。还是个小孩子啊。他打量着亚连细瘦的身板，开口：“喂，豆芽菜。”

　　十秒钟后，亚连的大脑才接受到这个陌生的词语，他有些气急败坏地争辩道：“谁、谁是豆芽菜！”

　　“不是？身高167还不是豆芽菜？”亚连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佩服神田的目测功夫。虽然只有15岁，但身为英国人的亚连确实有些发育不良。

　　忽然，橱窗中的一只怀表像一只磁石一样吸引了神田，他径直走过去。那是一只精致的怀表，深色的外壳，边缘处用银边勾勒出一圈简单的花纹。

　　真熟悉……这只怀表。神田努力回想着，但没有结果。于是他从橱窗中拿出那只表，放在亚连的桌上说：“豆芽菜，今天我可没时间跟你吵。”

　　“我不是豆芽菜呢！”亚连极度气愤，但还是将怀表包起来递给了神田，他无意中碰到了神田的手，冰冷冰冷的。

　　从大门出去的时，神田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气红了脸的亚连，想：果然是小孩子。

　　当神田消逝在了视线里，亚连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地上掉了一张卡片。他拾起来一看，刚才那个冰山扑克脸的照片端端正正地被贴在中央。

　　“神……田……优……？”

　　Ⅲ【三点】

　　当拉比知道神田是为了给自己买礼物而逃课时，感动的一塌糊涂。神田知道门卫不会让自己在上课期间入校，就索性在街上闲逛到中午。

　　“食堂二楼靠窗第三排。”神田发短信给拉比，要他在食堂等他。五分钟后，神田就看见了这只红发兔子满脸感动期待地坐在面前，旁边还放了一碗荞麦面。

　　“啪！”神田掏出一个深红色盒子放在拉比面前的桌上。

　　“这是我的礼物吗？优，你太好了！”拉比一副喜极而泣的表情。

　　“嘁。”还是一个单音节，“别叫我名字。”

　　“那我打开了喔！”拉比兴奋地掀开了深红色的盒子。一只黑色金属外壳的怀表静静地躺在深红色的绸布软垫上。

　　神田看见拉比的右眼瞳孔很明显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神田优皱了一下眉。

　　“没……谢谢优~！我先走了~！”拉比有些慌乱，匆匆忙忙起身，逃似地回了寝室。但急促的脚步声和苍白的面色无疑暴露了他心中的恐惧。

　　“到底怎么了……”神田看着拉比远去的背影，喃喃道，“这只白痴兔子……”

　　宿舍里，拉比捂住了自己的右眼。

　　这只怀表，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了，这也是他失去右眼的原因。

　　当拉比打开盒子，他的右眼中的景象，是一个扭曲的画面。

　　他看见无数的灵魂在哭泣，试图离开这只怀表。其中，有一个他熟悉的面孔。

　　               Ⅳ【四点】

　　那时候，拉比只是一个流浪儿。浑浑噩噩中流浪到了亚洲，露宿街头，身上披着一件脏兮兮的斗篷。

　　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些了。

　　两天的饥饿让拉比有些头晕目眩，走路一步三摇。天色渐渐暗了，他在一个墙角蜷缩着，试图找到一个能避风的地方。

　　这时，他感觉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急促的喘气声。拉比回头一看，一个短发的小男孩拉着一个长发的小男孩跑进一条小巷，在小巷的深处停了下来，“生日快乐！……”短头发男孩喘着粗气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长发小男孩。

　　拉比虽然隔了很远，但他还是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只黑色的怀表。看起来在当时算是价值不菲。再看看两个小孩的衣着，也是跟拉比一样衣衫褴褛。

　　“砰！”一声枪响把正在出神的拉比吓了一跳。他再次转过头去看时，却见到一片猩红，短发小男孩倒在了地上，有几个着装奇怪的人正在一边追赶长发男孩一边大喊：“抓住他！”

　　但拉比早已习惯了。在这个动荡的地区，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但他正想换一个姿势蜷缩在墙角时，看见了那只掉在地上的怀表。

　　这只怀表值不少钱。拉比知道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当铺，也知道这对饥肠辘辘的他意味着什么。他站起身来，摇晃着走到那只怀表边，俯身拾起。不经意间，拉比一偏头，看见了那个短头发男孩的面孔，棕褐色的瞳孔里有着少许恐惧，但嘴角确是上浮的。

　　这条巷子的尽头就是当铺了。拉比现在已经管不了别的了。头晕的他直想吐，迷糊中只看到眼前一片亮光。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他不断告诉自己。

　　可是，就在踏出小巷的一瞬间，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辆呼啸的汽车，拉比急忙往左一让，但是来不及了，他只能感觉自己在耀眼的车灯中飞了起来，不远的前方是一大片飘着的云彩。

　　再次醒来时，他被包得像木乃伊一样躺在医院的床上，麻木从右眼蔓延开来。一个医生过来告诉拉比，他已经被人领养了。

　　那只怀表，自然也就不知去向了。

　　               Ⅴ【五点】

　　拉比右眼中看到的那个面孔，就是那个短发小男孩，脸上似乎还带着微笑。

　　“不……这是幻觉！”拉比极力告诫自己，这只不过是幻觉，但是如波涛般汹涌而来的恐惧是他无法抵抗的。

　　“当——当——当——……”学校里那座大摆钟敲响了，像一声声气若游丝的吟诵。

　　“已经十二点了么……”

　　第二天，神田在机场送走了拉比，就回到学校。早上六点多的飞机，昨夜只睡了四五个小时，现在他早已抵不住困意了。这正是周末，先回去一觉。

　　在路过拉比的房间时，神田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门没锁，轻轻一转门把手门就“吱嘎”一声开了。

　　神田一眼就看见了放在桌上的怀表。

　　“没带走么……”

　　他走过去轻轻拿起怀表，打开。里面的时钟已经不再走动了，指针停在了十二点十四分的位置。

　　几个小时后，拉比所乘的航班已在横穿太平洋的过程中了。

　　“叮！”一声小小的金属碰撞声让拉比回过神来。他掏出口袋里那枚小小的金属齿轮，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昨天晚上花了十几分钟从怀表里取出来的。

　　毕竟，那是优送我的礼物啊。他想。

　　“轰！”飞机的右边突然发生了爆炸，机身猛烈地颠簸了一下。拉比手上的齿轮差点脱手掉了出去。

　　引擎发生爆炸。拉比想，这可是在太平洋的正中间呢。

　　机身开始渐渐倾斜，四周的乘客早已慌乱得不成样，甚至有人开始惊声尖叫。

　　“乘客们请不要惊慌，这只一点故障，我们将尽快排除故障并降落……”广播中响起了机长的声音。很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迫降？拉比看飞机右翼上猛烈燃烧的火焰，已经烧到油门了。

　　今生，难逃此劫。

　　就这样想着，拉比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毅然按了开机键。

　　“叮！”一声短信铃响，神田从床上抓起手机，看见了屏幕上的“新信息”和拉比灿烂的笑脸。与此同时，太平洋上空的飞机轰然爆炸，开出了一朵诡异的礼花。

　　“小、心、怀、表。”神田读出了短信的内容。

　　“当——当——当——……”刺耳的钟声在不远处蓦然响起，像一声声尖锐的嘲笑。

　　             Ⅵ【六点】

　　无聊的亚连又开始数钟表店里的钟了。虽然他早已数了不下七八遍，可是还是不厌其烦。

　　把那些手表和怀表算在一起的话一共四十只。数完后他见抽屉拉开，神田的学生证正好好的躺在里面。

　　六月六日，也就是明天，神田优的生日。

　　“……神田、优……”，亚连轻声念出了神田的名字后，开始托着腮沉思。

　　“当——当——当——……”钟声开始想起。原来是门铃的声音，接着走进来的，是一个亚连熟悉的身影。

　　“啊？啊？”亚连有些不知所措。

　　“嘁，”神田看着亚连撇了撇嘴角，“啊什么啊，豆芽菜。”

　　“你……”亚连刚想争辩，却见神田掏出一个东西“啪”地放在自己面前说：“坏了。”

　　是那只怀表。外表还完好无缺，只是指针不走了，停在了十二点十四分的位置。

　　“咦？坏了么？我明明检查过了……”亚连琢磨着怀表。

　　“……这是送给我朋友的。”

　　“你朋友？那一定很重要……”

　　“……他死了。”

　　“啊，对不起……”

　　“修好后我来取，到时候再来付修理费。”神田丢下这句话，便径直出了门，留下亚连愣在当地。

　　半响后亚连从抽屉里拿出工具，小心地打开怀表后盖，便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

　　“少了一枚最大的齿轮……为什么呢……”

　　Ⅶ【七点】

　　    “小心怀表……小心怀表……”神田不断念着拉比的短息。这是什么意思？给我最后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他有些恼怒。自从拉比出事后心情就一直很烦躁。

　　说到怀表，他们俩人身边就只有神田送拉比的那只怀表了。为什么要提防呢？

　　墙上的日历被风吹动了，发出“唰啦唰啦”的声音。神田抬头一看，今天是他的生日，六月六日。

　　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神田调侃着自己。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了拉比，还有谁会给自己祝贺生日呢？

　　过了一会儿，神田站起来，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教室。自己的论文还没有写完呢。他拿出钥匙反锁了门，然后走下楼梯间。

　　在这过程中，他始终不知道有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在暗处，一直盯着他。

　　晚上回来时，神田在自己门口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张纸条：Happy birthday，yuu·kanda。Allen·Walker。

　　纤细的字体，有些潦草。神田的嘴角小小地抽搐了一下:“哈哈……那个豆芽菜……”

　　再看里面，是那只怀表，已经修好，并校准了时间，正在滴滴答答地走动。神田进了屋，反手带上门，走进卧室，将纸条放在桌上，用盒子压住。

　　在离开的那一瞬间，神田看见了一半纸条上的字：

　　“Happy birthday，yuu”。

　　记忆在神田脑中轰响了起来。

　　“阿尔玛……”

　　             Ⅷ【八点】

　　今非昔比。

　　那个时候是一个黑暗的年代。

　　那是一个惨无人道的实验计划。

　　人造人，阿尔玛和优就是其中的两个实验品，也是惟一成功的实验品。各种残酷的测试，让他们不堪重负，虽然性格不同，但他们却成了非常好的朋友。

　　有一天他们打晕了门卫，破坏了摄像头，逃了出来。阿尔玛牵着优的手，从实验室逃脱了。他们要去哪里？他们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奔跑、奔跑。

　　在流浪的过程中，不断有实验室派出来的人在追杀他们。

　　就这样不断地逃着，躲着，流浪到了那个不知名的小城。

　　在优睡着时，阿尔玛稍微离开了一下。回来时，却发现优的不远处一个黑衣人正在靠近，他拉起优就跑，一颗子弹从他们身边檫过，打入了一边的石墙。

　　跑，拼命跑。这是他们惟一的念头，

　　不知跑了多久，阿尔玛在一个小巷里停了下来。

　　“生日快乐，优。”阿尔玛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优的手里，是一块黑色的怀表，外壳闪着金属的光芒。

　　那是优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但是，阿尔玛突然露出惊惧的神色，把优往边上一推。

　　然后一声枪响。

　　怀表从优手中掉了下来，＂锵啷＂一声摔在了地上。

　　＂跑！＂这是阿尔玛给优的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字。

　　优在掉进一条小河后就昏迷了。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幢小木屋里，身旁坐着一个正在画画的老爷爷。

　　优失忆了。

　　                   Ⅸ【九点】

　　十年前自己拿到这只怀表，被阿尔玛救了。

　　十年后自己送给拉比这只怀表，拉比飞机失事了。

　　十年前的六月六日。

　　十年后的六月六日。

　　同样的主角，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怀表，对象不同。

　　虽然失忆了，但是现在，阿尔玛的音容笑貌却如此清晰地铭刻在了脑海里。

　　【生日快乐，优。】

　　那时，神田优收到了第一份礼物和第一声祝福。

　　“阿尔玛……”似乎有一种温热的液体落下，镝在了怀表的表面上，发出“啪嗒”一声。

　　“生日快乐，优！”

　　“！！！”

　　神田猛地一回头，看见了镜子中的阿尔玛和惊愕的自己。

　　“阿尔玛！”神田猛地站起来跑到那面大穿衣镜前，“你……你还好吗……”

　　神田十年没流过泪了。而今天，眼泪却止不住留下来，扑簌簌地纷纷落下。

　　“我很好！”阿尔玛的笑脸还是那么天真，那么温暖，就像五月和煦的樱花拂过平静的湖面。

　　“优！”阿尔玛突然叫道。

　　神田抬起头，看着镜中的阿尔玛。

　　“来我们的世界吧！”

　　“你们的世界？”

　　“对！”阿尔玛回答，“时间的世界！没有战争，没有实验，没有丑恶。”

　　没有战争，没有实验，没有丑恶。

　　对这个印象，神田只记得他和阿尔玛在一个山坡上见到的呃场景：大片大片的蒲公英盛开了，满山的白色，蓬蓬松松的，像一丛丛云。

　　生活在那样一个世界，一定很幸福吧。神田想。

　　“来吧。”镜中的阿尔玛伸出了手。

　　泪眼朦胧中，神田似乎看见自己又变回了一个小孩，像以前那样，阿尔玛拉着他向前跑着。

　　“好。”神田伸出了手，真真切切地穿过了镜子。眼前，似乎是一圈明亮的光晕。

　　一个微笑在神田脸上展露出来，带着满脸的泪痕。

　　“阿尔玛……”

　　第二天，老师和同学没有看见神田来上课。因为担心，所以叫人撬开了房门。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神田优不在里面。

　　只有掉在地上的一只滴滴答答走动的怀表

　　Ⅹ【十点】

　　夜深了，亚连去关了店门。然后，他坐到桌前，打开台灯开始修理一只挂钟。

　　满屋子的四十台钟，在寂静的夜晚，走动声显得特别大。

　　每天夜里亚连都听着这个声音入睡。他也很爱听。

　　但是，今天这些声音却让亚连感到恐惧。

　　“滴答…滴答…滴答…”

　　太不寻常了。这种奇怪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为什么这些钟的走动声，会重叠，四十台钟，发出的“滴答”声，是一个节奏。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四十台钟的指针，同时运动着，同时停止，一秒，二秒，三秒……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没由来的，亚连的心跳也开始加快了。像被这种声音同化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突然间，滴答声停止了。亚连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当——当——当——……”午夜的钟声。亚连习惯性地跟着数了起来。

　　“当——”“五”

　　“当——”“六”

　　“当——”“七”

　　“当——”“八”

　　“当——”“九”

　　“当——”“十”

　　“当——”“十一”

　　“当——”“十二”

　　亚连数完了一十二下。但是……

　　“当——”

　　午夜十二点的摆钟敲了十三下，那是亚连·沃克来到钟表店的第十四天。

　　        Ⅺ【十一点】

　　神田优的失踪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他们发现神田优的记事本中写着一个地址：

　　“POKER 14TH,THE CLOK HOUSE”

　　警方认为这是线索。

　　可是当他们找到POKE街的最后面时，他们楞住了。

　　根本没什么POKER 14TH .

　　与POKER 13TH 连接的，是二条通向不同方向的岔路。

　　            Ⅻ【十二点】
　　第二天清晨，在另一个小城镇的一个角落，一家风格古朴的钟表店开张了。

　　满屋子嘀嘀嗒嗒的钟，摆钟，挂钟，各种表。

　　只不过，里面一共有四十四台钟。

　　        ⅩⅢ【不存在的时间】

　　在另一个世界里，四个小男孩正在玩耍着。一缕缕阳光温暖地倾泻在红色、白色、橙色和深蓝色头发上。还有周围的一朵朵蒲公英。

　　不知为什么，他们突然开始大笑了，并且互相追逐着。跑过的地方，扬起了大片大片的白色，沾了他们一身。

　　存在的笑声回荡在不存在的时间中。

　　在那片蒲公英的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