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正直行事引仇怨 出个差得罪 ...
-
你来到江南的第一日，就跟越州郡守楼芷结下了梁子。
事情是这样的：
那越州郡守楼芷放现代就是一妥妥的富三代，家中世代经商。
楼氏家族原只是相对富裕的商贾家族，并无名望，但四十多年前，楼芷的祖母楼韵和姑祖母楼静机缘巧合救过一世外高人。
那世外高人将自己独家研制的酿酒方子作为谢礼赠予了楼氏姐妹，两姐妹借助方子制出了闻名天下的佳酿“越州黄酒”，一夜之间，富甲一方。
贪念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楼氏一族就是很好的例子：赚小钱的时候想着赚大钱，赚到大钱之后又日思夜想如何实现阶层跃升。
大庆的阶级观念根深蒂固，因此能够实现阶级跃迁的人，要么才高八斗，比如当朝国子监祭酒赵澍，要么武功盖世，比如当朝大将军蓝逸，要么……特别会“做人”，比如从前的你，还有现在的楼芷。
没错，楼芷的官是她母亲楼沁花了一万两黄金……买来的。
越州虽名为“越州”，但并非州，而是郡，其最高行政长官称为“郡守”，官居正五品。
五品的官位，放在大佬云集的京都，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在这远离京都的越州，其一把手便是妥妥的“地方皇帝”，实权可大得很。
不过你毕竟是京官，在京时是正四品的户部右侍郎，外派后是正四品的中州刺史，官大一级压死人，楼芷自然是不能不把你放在眼里的。
不出你所料，你方到越州，楼芷就设宴相迎，还送了不少好东西到你的住处。
曾经的你对任何礼物来者不拒，可栽了那么多次跟头后早已转了性，连夜便让人将三车金银珠宝退回了楼芷府上，同时附言：“按大庆律，官员私受贿赂，轻则革职贬官，重则流放斩首，还请楼大人自重。”
*
你来到江南的第三月，又与钱塘知县结下了仇怨。
事情是这样的：
钱塘知县何楚宜虽只是一区区七品知县，但从血缘上来说，却与当今圣上赫连瑛颇有渊源。
何楚宜的太爷爷与赫连瑛的太奶奶是同母异父的姐弟。额，别看这关系远，但赫连皇室连续三代单传，何楚宜这点微不足道的皇室血缘也足以让她在钱塘横着走了。
当年，赫连笙的两个孩子先后夭折，随着年纪增加，曾动过过继何楚宜继承大统的心思，毕竟在她为数不多的侄辈中，何楚宜是已是含“皇”量最高的一个了。直到怀上赫连瑛，才弃了这个念头。
你这点官位，在何楚宜这皇族后裔眼中，连个屁都不是。
但你一到钱塘，就例行公事先查了钱塘官府半年来的银钱流水，又像是审犯人一样把何楚宜叫到跟前，对照着明细一一询问，完全没有半点眼力见儿。
*
你来到江南半年后，又得罪了江浙节度使韩元。
这韩元出身布衣，曾是江湖人士，后机缘巧合得到赫连笙的赏识，入了军中，成为手握军权的地方节度使。
照道理这种靠着自己实力爬上来，不喜奉承的人和现在的你理论上是可以和睦相处的，但此人偏偏有一个改不掉的习惯，就是爱劝酒。
而且他又是那种自己不喝酒又要强迫旁人喝的人，张口闭口就是“这杯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在大庆，一州太守和节度使一文一武，分管行政和军事，是地方的最高官职，品级等同于京官中的六部左侍郎。
你虽为户部堂官，但品级上毕竟还是低了一等，到了酒桌上，自然也无可避免地成了韩元的劝酒对象之一。
不过你虽决心从良，可有些习惯不是想改就能改的，比如……因此，为了避免自己酒后乱性，一朝打回解放前，你前些日子起，干脆把酒也戒掉了。
“瞫大人，这杯酒是本官亲手斟的，你可一定要喝下，否则就是看不起本官。”
“韩大人，下官不胜酒力，还是以茶代酒，聊表敬意吧。”
“咦，这怎么行，茶是茶、酒是酒，瞫大人若是口渴想喝茶，本官府里多的是上好的西湖龙井，明日全部给大人送去，但今晚瞫大人坐的是酒桌，必须喝酒。”韩元态度强硬。
你见推辞不掉，干脆拉他下水，于是拿起酒盏和空杯，斟满，递到韩元面前，又拿起自己的那杯道：“韩大人，既如此，下官也为您斟杯酒，咱一同干了如何？”
韩元常年练兵，风吹日晒，此刻神情一僵，颇像输入法里的黑脸表情包：“本官手握军权，定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怎能饮酒误事？”
你趁机反驳道：“下官手握半把国库钥匙，又身兼刺史一职，背负巡查监督的重任，自然也需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韩大人己所不欲，就莫要强迫他人了。”
韩元应是第一次碰到敢公然拒绝他劝酒的人，而且你不但不喝他的酒，还反过来教训他，让他甚是难堪，韩元的脸霎时垮了下来，弄得满场气氛极为尴尬。
最终还是太守赵氏打圆场，叫上歌舞团表演助兴才转移了话题。韩元虽没当场发作，可还是将“瞫暇”两个字记在了小本本上。
*
你来到江南第二年，又得罪了金陵苏氏。
你可能要说，不就是一地方氏族吗，又不是什么大官，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金陵苏氏确实称得上一句“了不起”。
大庆氏族那么多，其中最显贵的都集结在京城，如今京城显赫的几个氏族，族中或多或少都有人在朝中担任官职，历代皇帝娶夫也会在这些大氏族中选择。但苏氏不过一地方氏族，却连正四品的堂官也不能轻易得罪，难不成是救过皇帝的命？
还……真救过。
当年赫连笙微服出巡，曾在金陵苏府住过一段时日，那时的赫连笙三十来岁，登基也有十年了。后宫的男人虽容貌都不差，但入宫毕竟有些年头，最小的也有二十五六——不年轻了。
人的本性就是专一的——不论自己多大，都喜欢年轻的。
来到苏府的第三日，赫连笙用完晚膳后觉得屋内闷得慌，于是跑到后山溜达，好巧不巧地撞见一绿衣少年，正光脚走在溪边的小石子上。
赫连笙盯着那对纤瘦的雪足发了好久的呆，直到那对足踩上一块带着青苔的石子，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扑上去扶住了那抹摇摇欲坠的碧绿。
少年抬头瞬间，原本惊魂未定的眸中霎时酿出惊异之色，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蹦出四个字：“漂亮姐姐？”
后续就跟话本上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大差不差，两人你侬我侬了一段日子后，便到了回程的日子，但就在赫连笙准备告诉那少年自己的身份并将他带回宫中时，意外发生了。
禹国密探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了赫连笙的行踪并连夜潜入苏府刺杀，虽然刺客最终被暗卫拿下，但那少年为赫连笙挡了一剑，最终不治身亡。
赫连笙为弥补那少年，先是赐予苏氏大量的金银珠宝，将那少年追封为正一品的“君”，后又给那少年的姐妹们纷纷封爵。
经历了长时间的舟车劳顿，赫连笙回到京城，刚歇息了三日不到，忽觉头晕脑胀，食欲不振，御医一诊断，竟然是喜脉。
八个月后，赫连笙生下了这个孩子。
尽管这是一个对江山社稷毫无用处的男孩，但因为少年的舍身挡剑以及死前那冰凉一吻，赫连笙对这个孩子格外疼爱，赐名“琛”，意为“珍宝”。
可这个孩子就跟他爹一样不走运，八岁那年，感染时疫，没能熬过去。
赫连笙伤心欲绝，以亲王之礼下葬了那孩子，回头想想觉得还不够，又给那少年的侄女们封赏爵位。
直到生命的最后几年，赫连笙的后宫中又陆陆续续有了更多的美男，但她还是时常想起那个少年。
驾崩的前一年，她突然下了一道旨意，在凤后之下，众君之上曾设一位分，特将那少年册封为“凤君”。
这一决定引起了群臣的反对。
“陛下，太祖皇帝曾言：‘凰为帝，凤为后，侧室为君。’只有历任皇帝的正夫，才能以‘凤’字为号，陛下如今设下‘凤君’这一位分，对于凤后殿下而言，是莫大的耻辱，更是对祖制的不遵。”
但赫连笙根本听不进去，执意如此，最终还是元平凤后慕容氏站出来公开支持此事，朝臣才作罢。
赫连笙不仅将那少年册封为“元平凤君”，还将苏氏一族的族长封为“永安侯”，享食邑千户，世代承袭不降级。
如今的永安侯，叫“苏韵”，元平凤君便是她的叔叔。
但你并不了解此事，于是阴差阳错地得罪了这尊大佛，埋下了祸根。
*
苏韵有个小儿子，叫“苏烈”，今年五岁，是个熊孩子，常以欺负同龄孩子为乐。前几日那孩子在大街上公然欺负几个平民小孩，却无人上前阻拦。
你想到重生前还是小乞丐的时候，也被人这样欺负过，历历往事浮现心头，霎时义愤填膺，上前就是一通说教。
那孩子平生第一次被训斥，怒不可遏，当即顶嘴，你也不甘示弱，当即脱了苏烈的裤子，从一旁的摊位旁拿起戒尺就是一顿打。
于是当日下午，“永安侯府的小公子当街被人打屁股”一闻就在金陵各茶楼传得沸沸扬扬。
*
三年时间只得罪了四个人，平均九个月得罪一个人，这频率好像也不算高嘛。
哈哈哈哈，兄弟们，这怎么可能。
有个词叫“管中窥豹”，以上几个案例，不过是你走在结仇路上的沧海一粟。
【本回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正直行事引仇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