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土]薄如樱花》吉衣

1、初见

　　他初见他，是在暮风和畅的樱树下。他穿着绛紫色的浴衣，长长束起的黑发，随风飞扬。伴随着舞动的樱花瓣，醉了看花人的眼……
　　他初见他，是在樱树掩埋的楼阁中。他斜倚窗台，耀眼的金发反射夕阳的光晕，熠熠生辉。一举杯，就漫天云卷云舒……

　　没有算过，这是来到京都的第几个年头，为了保护这个新选组，为了保护自己心中的武士道，在腐朽的幕府与攘夷派之间艰难的维持着。土方岁三，新选组副长，从厚重的资料里抬起头，树影摇曳，呐，已经暮春了……
　　思绪就不知为何会回到那个还在家乡的年代，遥想着最后一天，他站在樱树下，看着夕阳西下，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跟着近藤先生来到了京都……
　　从繁重的公务中起身，看日暮西沉，便要开始新的巡逻。

　　还未研制成功的罗刹出逃，必须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将其剿灭。由于罗刹惧光的原因，倒是不用担心他们白天出来作乱，所以夜间的防范尤为重要，身为新选组副长的土方岁三，亲力亲为是必不可少的。
　　新选组上下都知道，这个副长有着非同一般的认真与坚守。对待敌人冷酷而又决断，被誉为“鬼之副长”。眼神凌厉，而且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凉薄之感。

　　夜空低垂，月出星现。布局方正的京都街道上，远远而来的青葱色人影晃动。

　　乔装出行的千鹤，只身来京都寻找不归的父亲，月色朦胧，却无赏月之情。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刚想抽身躲避，却一个趔趄跌倒，那是什么？白发赤目？
　　“啊……”
　　感觉有温热粘稠的血滴在脸上，地上是那些人的尸体，青葱的背影，不知为何，让人瑟瑟发抖。
　　“哟，被看到了，怎么办，副长大人。”
　　那人回过头，明明是灿烂的笑脸，却说着冷若冰霜的话语，“还是灭口好了。”
　　“阿诺……”
　　话未出口就倒在地上，土方岁三看了一眼，“带回去吧。”
　　“哟，副长大人，今天转性了，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不可以哦~”
　　“闭嘴，总司。”
　　“副长大人，真是的，没有一点情趣。”
　　然而走在前边的副长大人，再没回他一句。
　　“小一，副长大人好无趣啊。”
　　“是你比较无聊而已。”
　　“小一……，果然，体力活，还是我来干吧，呐~”
　　接过斋藤一手里的千鹤，朝着屯所的方向走去。
　　夜深露重，天边却已拂晓。

　　夜夜如是，处于斩杀和被斩杀的境地。满身满手的血腥味怎样也擦不掉，只有更加紧紧握住手中的刀。东方初晓，人已黄昏……
　　明明是个行医济人的郎中，什么时候开始握刀了呢？最近总是会不经意的记起还在武州的日子，悠然的施施然。
　　初生的金色太阳，抬眼的第一缕光，让他想到了临行前的那个夕阳，光晕是如此美好，如是，便是天涯咫尺。举杯美酒，点滴相思泪……

　　安排了平助去看护那个女孩儿，平白给自己添了些许烦恼，那种平时的杀人如麻怎样都用不到一个孩子身上，下不去手，狠不下心。

　　“你好，我叫雪村千鹤。是来京都寻找父亲的。”
　　倚门而站的总司饶有兴趣的看着屋里端坐的几人，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眼神飘向斋藤一的时候，莫名的增添了几许温柔。
　　“那你的父亲？”
　　老好人近藤，总是关心别人多过自己，忍不住就又是同情心泛滥。
　　“唉？”
　　平白冒出的左之助、新八、平助也都好奇起来，看的土方满头黑线，一旁的总司就又像是得到什么有趣的事物一样，笑靥如花。
　　“父亲是个医生。”
　　“医生？”
　　“说是外出行医，不见归，听说是来了京都，所以我就……”
　　“那……”
　　“沿路询问，路人所诉，应该是，可是刚到，就……”
　　“医生，难道是……”
　　“家父纲道。”
　　“哈哈，原来是纲道桑。”
　　“你们认识父亲。”
　　小千鹤明显的激动起来，在坐的各位却又消沉了下去一样。
　　“嗯，纲道先生曾给我们医过病，只是……”
　　“父亲，父亲，”
　　“后来纲道先生失踪了。”
　　“啊……”
　　看到小千鹤瘫坐在地上的样子，土方怎么也不知道要如何好，门口的总司这时插进话来，“呐，土方桑，不用灭口了吗？”
　　土方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那家伙就悻悻的走开了，留个烂摊子给自己。
　　“你先住在这里好了，关于纲道先生的事情，我们会帮你查找的。那天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说出去，知道吗？”
　　“我知道了。谢谢，土方先生。”

　　走出屋，好好吸了口气，果然呐，自己不适合处理这种事情，果然还是握着刀的事情更容易解决。
　　夜间的巡逻依旧按部就班的推进，如果没有攘夷派的暴力就不用如此扰人心烦了……
　　明明知道这样的幕府，这样的京都早已不是还在武州那个平淡的时期，即使没有攘夷的侵扰，也必定不会有悠闲的日子，这样想着，眉头就又紧了紧。研制罗刹也是如此，卑微的人类总是试图寻求更强的力量，却无一例外的，陷入了另一重迷失自我的境地，可悲又可笑。
　　想着那人举杯的姿态，若是生子如此（生子，不是生儿子哦，是活着的人的意思【汗，不要以为大家和你一样笨~~），必不必用药物来强输意志，强迫体格了。
　　转瞬又摇了摇头，那么遥远的事情，那种惊鸿一撇的人，总是不会再见了吧。就像还在武州的日子，过去了，就再不回来了。如今，可以握在手中的，就只有真选组而已了……

　　千鹤开始慢慢融入新选组中，忙帮做饭、擦地、洗衣……平助那小子也因为害了个年龄相仿的小孩，而莫名的兴奋，和新八他们斗起嘴来，更是不能示弱，略带明显的孩子气和炫耀的成分。新选组多了很多笑声，平常太过单一的生活，因为一个人的加入，悄然改变着，不知是潜移默化中，你影响了我，还是我触动了你……
　　土方岁三走着眉，从中堂走过，听着里边传来的笑语声，更是紧了紧眉，就是这样，似乎这个人总是溢满忧愁，俊秀的眉形，并没有因为微微蹙起而失去风采，反而平添了一份不能言说的庄严。他略微抬眼看了一眼，大家很没有形象的坐的东倒西歪，将以往严肃的一面都丢了去，只有斋藤一一人坐的端正，可总司却斜歪在了他身上，一副没筋骨的样子。没有理会里面的人，转弯向近藤桑的房间走去。
　　“呦，小岁。”
　　“近藤桑。”
　　“什么事啊，似乎脸色不好啊？”
　　“啊，最近，山崎传来的情报总觉得好像将要来场打风雨啊。”
　　“是啊，似乎平静过了头呢。”
　　“近藤桑也察觉了？”
　　“呵呵，我这不是听岁三说的嘛。”
　　土方侧侧头，好像在想事情，没有接近藤先生的话。
　　“小岁？”
　　“啊，我在想山崎的情报呢。”
　　“好吧，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负责吧，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你的。”
　　“嗯。”
　　“开个会，好好研究一下吧。”

　　盛夏时节，暑气渐渐变重，沉闷的气息始终不散。土方穿过走廊，仰头看看天空，完全没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可是土方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是一个如此沉默寡言的人，满满的心事全部都放在心里，略微蹙起眉头就是他一贯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要替他抚平忧伤。千鹤目送土方的身影慢慢走远，像是叹气一般低下头，怎样才可以沉入这个人的瞳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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