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石头》两点私奔

52、味道

　　冯华年睁开眼，天亮得出奇，他侧过头，看到石头在旁边趴着，手在他枕头边，手下按着一个手机，他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八点半。

　　他上午是第一节课。

　　然后闹钟被关了。

　　他一脚就踹在石头屁股上，石头叫了一声抬起头，睡眼朦胧地看着咬牙切齿的冯华年，还一脸懵逼地问：“怎么了？”

　　“我上课迟到了，快点起来送我过去！”冯华年又踹了他一脚。

　　两个人手忙脚乱穿衣服，冯华年拉起一件半截袖就往身上套，套好了石头又把手里的衣服丢到他身上，拽住他的衣服说：“这件你的，你穿的是我的。”

　　冯华年干脆又把身上这件居家才穿的半截袖给脱掉，哪件也不穿了，直接去衣柜找了件衬衫，穿着去卫生间洗漱。

　　十分钟结束战斗，石头先跑下楼去车子棚骑车，过来冯华年正好下来。

　　冯华年像往常一样，抬腿往后车座上坐，车子还没稳住他人又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石头回头看着他。

　　冯华年扶着石头的肩膀，闭着眼，紧咬着牙。

　　难以启齿。

　　石头明白了，马上脱掉自己的外套叠起来递给他：“垫着。”

　　冯华年睁开眼，眼前的石头只剩下一件白色背心。

　　他摇摇头，准备忍一忍：“你穿个背心像什么样啊。”

　　“我穿背心怎么了又不是裸奔，”石头直接把衣服放在车座上，转回去扶好车把，“快点，走了。”

　　自行车全速冲刺到学校只用了五分钟，但是冯华年走进教室的一瞬间下课铃响了。

　　陈喜悦在讲台上坐着，见到冯华年就收好自己的练习册走过来说：“老师，这节上的自习。”

　　“啊，好，我有点事来晚了，”冯华年挠了挠鼻子，又叫住陈喜悦，冲她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陈喜悦跟着他站在走廊边，等相约去厕所的女生手挽手走过去，他才问陈喜悦：“有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没有啊。”

　　“没有吗？”他看着陈喜悦，他的班长高一时候班里进只耗子都要跑到办公室告诉他的。

　　“你说张扬啊，”陈喜悦扬起下巴笑笑，“我解决了。”

　　“哦？怎么解决的？”冯华年好奇问道。

　　“我今天早上跟他说了，我书包里有条八千块钱的项链，他再抢我书包我就直接报警，有本事他就继续抢，抢一次我就报一次警。”陈喜悦说。

　　冯华年张了张嘴，这......倒也是个办法，就是有点费班主任。

　　“你不会真带条八千的项链吧？”他问。

　　“没有，就一条在景区买的假珍珠项链，五十块钱。”

　　冯华年点点头，让陈喜悦回去了，然后又转身去班里叫张扬和邓天瑞跟他去办公室。

　　邓天瑞两手揣兜像个二流子似的出来了，张扬一瘸一拐单腿蹦着蹦到了他面前。

　　冯华年低头看着他的脚，指了指：“怎么回事？”

　　张扬满不在乎地说：“昨天摔了一跤。”

　　他们跟着冯华年到办公室，邓天瑞见到王征，开口就是一句：“哟，王哥！”

　　王征朝他咧咧嘴，端着杯子就走了，冯华年叫邓天瑞在柜子前站好，又给张扬找了张椅子。

　　他问张扬昨天为什么要抢陈喜悦的书包，张扬砸吧了两下嘴，就说:“我逗她玩儿。”

　　“你看她觉得好玩吗？”冯华年不跟他嬉皮笑脸，板着脸说，“你在大马路上抢她书包，万一被挂倒撞到车你负的起责吗？抢别人书包自己腿给摔瘸了，要是下次摔到头怨你还是怨书包？”

　　张扬不抖他那条健全的腿了，把头扭一边说：“我就是逗逗她，打算骑一圈就把书包还给她的，谁知道昨天那男的突然开始追我啊，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摔。”

　　“你不抢人家书包你就不会摔，别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张扬撇撇嘴，不说话了。

　　上课铃响了，那两个人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邓天瑞对张扬说了句‘怂货’，张扬回了一句‘滚’。

　　冯华年一大早脑仁就开始疼，王征又端着水杯过来，靠在他桌边说：“这才开学几天啊，就把你气成这样，你以后可咋办？”

　　“我哪知道。”

　　“少跟他俩生气，别给自己气出毛病了。”王征在冯华年后背顺了顺。

　　陈喜悦的座位在中间，离前面的张扬和后面的邓天瑞都远，冯华年叫陈喜悦有事及时和他讲，少搭理那两个人，最近自习课他也打算继续自己坐班，为了这两个人把班长的成绩拉下去不值当。

　　这天是假期前最后一天上课，下午五点半学生就可以放学，冯华年还得再留下开个会。

　　领导大发慈悲，这次不到半个小时就散会了，冯华年和王征一起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曲文星在门口站着。

　　“你看看你班学生对你多长情，”王征揽着冯华年的肩膀，“我班没一个回来看我的。”

　　他把自己的会议记录本往冯华年手上一塞，叫冯华年帮他拿回去，转身就下班了。

　　冯华年独自回到办公室，这时候办公室已经锁门了。

　　“曲文星，你怎么过来了？”冯华年掏出钥匙。

　　“嗯，”曲文星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门锁，他攥住自己的书包带，说，“你上次说，叫我别总是跑到这里找你，所以我就攒了半个月的题，想着一次问完。”

　　“半个月啊。”冯华年干笑了几声，他压根不是这意思。

　　重点班老师的办公室也在重点教学楼，曲文星总是往普通班教学楼跑让人家老师看到不好，他是让曲文星多问自己老师。

　　曲文星取下书包，把卷子掏出来放在办公桌上，又轻车熟路地搬来把椅子在冯华年旁边坐下。

　　冯华年看了几道题，圈出来说：“这几道我今天给你讲了，剩下的你假期回来去问自己老师。”

　　“我在我们班排三十几名，老师不太爱管我。”曲文星的手握着拳，在腿上摩擦着，低着头说。

　　“是你觉得老师不管你，还是你根本就不去找他？”

　　冯华年一句话就戳破了曲文星，曲文星就又把头低了一点。

　　“你刚到陌生的环境适应不了，我现在可以给你讲，但你不能一直这样，知道吗？”冯华年也低着头看着他，轻声说道。

　　曲文星看起来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

　　冯华年拿来张演草纸，以曲文星的程度，这几道题不用讲太深，点到重点他自己就懂了，结束的还算快。

　　“我最近晚上好像没有见到我哥来。”曲文星在冯华年要合卷子时突然说。

　　“他......刚开学，不用学那么晚，不顺路就不来了。”冯华年说。

　　因为他现在下班时间不固定，所以曲文星就难见到石头了。

　　“那他今天来吗？”

　　“他今天不来，学校有事吧。”

　　这是实话。

　　“那老师，”曲文星又把卷子掀开，“这题给我讲一下吧，今天发下来的周测，这题一分都没给我。”

　　冯华年仔细看了看那道题，有点难度，这是重点班自己的周测卷子，他们没有。

　　他在草稿纸上写着解题步骤，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意出现在他耳边，他侧过脸，看到曲文星直起了些身子。

　　“老师，你身上好香啊。”曲文星对他说。

　　冯华年闻闻自己的衣服，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他也从来不用香水。

　　“和我哥身上的味道一样。”

　　冯华年呆住了，他警惕地看着曲文星，曲文星却对他笑起来，那笑容实在天真无邪。

　　“我跟我哥去山里那次，我穿他的衣服，就是这个味道。”

　　冯华年扯着嘴角也跟着笑笑：“那肯定啊，他的洗衣液还是我推荐的，很好用。”

　　他演得相当自然，曲文星就拿起笔，停在卷子上说：“我也想要，哪个牌子的？我回去让金姨买。”

　　冯华年就说出了洗衣液的牌子，曲文星一笔一划写在卷子上。

　　那道题讲完，冯华年合上卷子合上笔再把卷子还给曲文星，一气呵成。

　　曲文星在校门口和他道了别，他走去前面的公交站等那二十分钟一趟的公交车，他不想走路，他很累，他要回家睡觉。

　　晚上石头到家已经是十点多了，家里灯全黑着，他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冯华年的名字，没有人应，他换了鞋摸黑推开卧室门，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影，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脱掉外衣悄悄爬上床躺在床边，一手撑着脑袋看着床上的人。

　　可能是他刚才的动静还是吵到了，冯华年的眉头皱了两下，没过一会儿眼睛眯起一条缝，石头就用极小的声音问：“醒啦？”

　　“几点了？”

　　“十点半。”

　　才睡了一个小时，冯华年把眼睁开，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眨了两下，翻个身面对着石头。

　　“今天曲文星去找我，说我身上的味道和你一样。”冯华年声音哑哑的，对石头说。

　　“啊？”石头将信将疑地问，“这......也能闻出来？”

　　这是狗吧，狗也闻不出来啊，他们明明洗干净才睡的。

　　冯华年猜到石头在想什么了，就在这家伙脸上拍了一巴掌：“他说的是衣服，味道一样。”

　　“哦，”石头低下头闻闻自己身上的衣服，“都一起洗的，当然一样。”

　　冯华年又翻了个身，留下个后脑勺，还不忘把薄被子往肚子上拉拉。

　　困意又来了，他睡过去前含含糊糊说：“总之以后小心点，别让他看出来了。”

　　“这学期我也没怎么见到他了，没事。”

　　石头说完冯华年没有回应，他伸着头看看，又睡着了。

　　他把手从冯华年的衣服下摆探进去，冯华年总是不让他抓他的腰，除了昨天晚上。

　　他掀起衣服的一角，侧腰的弧线像是个小小的圆润的水洼，中央盛着个小小的吻痕，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擦了几下，冯华年的身体就跟着轻轻一颤。

　　他在后面笑了笑，又把衣服拉下来，把肚子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