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大洋》颂熠

28、呼吸极限 “你很厉害

　　典术沂舌尖轻轻滑过上颚，冲着夏禾远十分友好且精神状态十分美好地轻笑了一声。

　　“嘲讽”感一时间拉满。

　　球不知被谁从角落里飞速穿了过来，他后退了一步接住球。趁着二号夏同学没反应过来之际，侧身躲过人，脚下生风一般运着球向前跑去。

　　僵持的阵容一时间就如水库里的水开了闸，一发不可收拾。所有人都跟随着典术沂的节奏向前，无形之中，一组好像就又被三组带着跑了。

　　攻向对方篮下的最先锋是范智游。

　　但范智游和杨牧相差几乎无几。两人都暗暗咬着牙、互不相让。脚步上较劲儿，心里更较着劲儿。

　　传给小智会被拦下。

　　典术沂一边向前一边观察着全局。
　　但是大比分虽然只领先三分，可看着小智那一改往常开朗乐观（吊儿郎当）、难得较死理的认真模样，他轻叹了一口气，一双眼睛眯了眯。

　　所以，为什么不呢？

　　“小智！！”

　　就在范智游抽空回头的那一刻，典术沂的喊声刚刚入耳，篮球就径直飞入了他的手中。他歪了歪头，“感谢组织信任，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杨牧试图去断了两次范智游的运球，一次被范智游从背后躲过，又一次直接后退了些跃起投三分球。

　　从最高点落下的球在圆形篮筐上绕了好几圈，才在场上所有人的凝视中缓缓滑入网链。还没完全穿过，篮下的几个人就开始虎视眈眈了。

　　上半场没什么正面交锋的司若鸿此刻倒是露了脸。司若鸿在杨牧的投篮后，与对方两个队员结结实实地对抗了几分钟，稳稳地抢下了篮板球。

　　虽然他平常看着文邹邹的，一副书生气，可实际上从小就扎实练基本功的男生，往往瘦弱身板中蕴藏的力量更大。

　　周染墨隔空给抢下球的司若鸿招招手，默默吐了两个字，“给我”。

　　司若鸿：老大，你要把那两大小脑干烧吗？

　　典术沂抽空瞄了一眼：......

　　根本看不见的俞憬淮：......

　　进球没进过瘾的范智游：Look at me！

　　典术沂在范智游再次持球向前突破时，越过拦防，和周染墨并排的时候，小声交谈了几句。主打一个老大的诉求要听，但是他肯定是带着条件地接受条件。

　　“诉求，周染墨。”他淡淡地看了眼高出一头的挑染老大。

　　“给我传球。”

　　“几个？”

　　“来者不惧。”周染墨平静回应。

　　“最多三个。给你造机会很难的，”典术沂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周染墨的腰侧，威胁道，“要不就自己单刀赴会，拿分没有奖励，丢了几分你自己补。”

　　“嗷——”

　　老大哥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冷声道，“单刀赴会。”

　　“行，去和小司一样抢篮板，”司若鸿补刀，“希望不要丢分。”

　　下半场有两个消息：好消息是周染墨以一己之力为三组贡献十七分，坏消息是他又凭一己之力为对方送了十二分的东风。范智游的抢断和典术沂的抢断后三分才堪堪让这三分的差距没有被拉平。

　　经过他这一通快速互攻，现在场上的比分：三十八比三十；下半场，剩余的倒计时为三分钟。

　　宋其琛在场边叫了暂停。

　　典术沂示意的。

　　“呼......呼...”

　　俞憬淮第一个从对方四号山一样的屏障中脱离出来，场下接过唯一递过来的水瓶，想要喝水却只能站在宋其琛面前继续大口喘气。

　　“怎么样，还好吗？”典术沂走过来拍拍小队长的肩膀。

　　小智和司若鸿也围了过来，眼中带着真实的关心。

　　“还好......没事的，我没事。”俞憬淮将呼吸屏住，才轻声回答道。

　　宋其琛看见典术沂拍着俞憬淮的背，给小队长顺着气。

　　“真是辛苦了，俞队拦住四号不容易。你要不要下场歇歇，我中午听工作人员讲，篮球赛结束后马上就是两千一的长跑，你......”

　　“什么啊！谁让他们工作组这么安排的？”范智游声音不小地抱怨说。

　　司若鸿的面色看起来严肃了些，温柔地劝导着俞憬淮，“小俞，长跑不行我们就不拼了，就跟你对我说的一样。”

　　俞憬淮没有队员们那么严肃，开玩笑道，“没事，长跑嘛本来拼的就是耐力，通过这场篮球赛来看我不是耐力挺好。再说了，大家今天都跑过了，这不得让我亮个相儿，哈哈。”

　　俞队的担当。

　　“......”宋其琛站在一旁。

　　行星洲际里现在唯一在暂停后没有发言的人就是周染墨。下场后他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盯着场上，又回过头看着人群中间的俞队。

　　进攻的感觉很刺激，但是......让队友被迫承受如此庞大的跑动量，这让他现在的感觉非常不好。

　　想说些什么，但好像又不习惯开口。

　　纠结中夹带着一丝丝惭愧的目光直直投向众人，俞憬淮最先感觉到这束目光，微笑着看向三步以外的队员。

　　“周老大，怎么样，我们几个为你做的后勤保障还不错吧？”他调侃地说。

　　周染墨罕见地愣住，失语。一时又把前面刚想好的话语咽回肚子，张了张唇，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很安心。

　　因为身后有这样一群队友。即使是他想要勇闯天涯，这些人会帮他处理好后顾之忧，与他一同向前又或者坚定地站于身后。

　　典术沂看着周染墨，上下打量了几眼。

　　“明白了？”典术沂笑了声，插进来说，“剩下三分钟你去盯着四号，让俞队喘口气，顺便——”

　　他顿了顿，看着周染墨的眼睛，又好似放松一般地回头开玩笑，“好好一场球赛，怎么能不让对面真正见识一下我们行星洲际控球后卫的专业能力呢。俞憬淮，接下来的时间，就由你这个队长带着我们获得胜利吧。”

　　俞憬淮没说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次上场，典术沂悄悄在周染墨耳边交代了一句话。

　　面对面拦防时，对方四号接收了来自周染墨的墨式“挑衅”，“你很厉害，但你还是拦不住俞憬淮得分。”

　　周染墨的宣言在179秒之后被俞憬淮自己证明。

　　持球的小俞同学正面对上原本拦防周染墨的球员，他那双眼睛盯着眼前人几秒，唇角微勾。

　　下一秒，那位球员就看见原本盯着的人模糊了，眼中唯一留下的记忆点就只有俞憬淮眼中下方的两颗痣。

　　“怎么——”

　　那人惊呼了一声，闪身就想要追上俞憬淮的脚步。但十分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

　　俞憬淮在他手即将触球的时刻，忽而抬起，一个标准的三分球就投了出去。

　　俞憬淮落地后小小地回了头，左手轻向左摆了摆致意，浅笑说，“承让了，bro。”

　　“我们～继续。”

　　……

　　哨声结束，一组与三组的比赛就此结束，比分牌上白底红字的标着四十七比三十五。

　　“让我们恭喜三组的队员们，以十二分的分差获得五人篮球项目的第一名！”

　　已知：
　　领奖台是结束后五分钟上的，跑道是结束后六分钟上的，从一米二开始的跳高台是结束后七分钟上的。

　　综上所述：
　　行星洲际上了领奖台的只有周宋典，站在跑道的是小俞队长，跳高的是红油组。

　　小队长临跑前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下了领奖台的三人分两人去盯着跳高那边。跳高跳高，跳出速度跳出能力，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撞杆、卡杆等一系列意外情况，危险系数五颗星。

　　需要专人照看。

　　典术沂：“你呢？”

　　俞憬淮：“我不怎么重要，无非是绕场七周，留个人儿给我回收一下报废的‘残躯’就行。”

　　三人对视一眼，典术沂与周染墨的眼神交流可能多了那么一段小话。一合计过后，两人往后一退，直接将宋其琛留在跑道终点，逃也似地跑到场中间跳高场地去了。

　　生怕晚了一步。

　　典术沂and周染墨：“琛啊，队长我们就托付给你了。”

　　宋其琛：“……”

　　枪响时刻，宋其琛敛着的冷淡的眼才经由眼皮由近及远地挑起。

　　俞憬淮的身影已经渐渐跑远了，三人中他跑在中间，不前也不后，维持着他自己的节奏。

　　一位的选手刚想甩开就被追上，而三位的选手眼瞅着刚要追上就被甩开。

　　俞憬淮虽然看着还行，但心里的喇叭早已开了嗓，无数声嚎叫都淹没在紧紧咬住的牙关之间。

　　前面人快了，他不动；后面人快了，他也不动。这样的一二三排位一直挨到了最后一圈，宋其琛远远地就看见了俞憬淮开始提速。

　　哪怕前面的那人铆足了劲儿往前冲，却还是只能清晰明了地意识到一点：他跑了六圈的第一名即将要被被人斩获了。

　　跑…跑…跑下去！

　　坚持下去！俞憬淮后几圈的脑子里只有这些在持续支撑着他迈动着步子向前。

　　眼前的光晕渐渐变大也变得虚无缥缈，角落里一些微深的黑色渐渐如同潮水般漫了上来。

　　唯一还能看的见的就是——

　　站在终点的宋其琛。

　　最后紧盯着宋其琛看了看，俞憬淮两只眼睛便闭上了。最后五十米，他毅然选择了闭着眼睛冲过去。

　　两眼一闭就是跑。

　　腿上的酸麻在不断透过神经传来，跑的快的时候，人总会感觉他即将要飞起来。

　　但其实是快要摔倒了。

　　比赛的最后，他冲了线，也直接冲入了一个不算温暖但十分坚实的胸膛当中。

　　他哥衣角上的气息扑面而来，俞憬淮呼吸之间便嗅了个满鼻，不可避免的。

　　“哥，我是…第…一名诶…我们是…第一名！”

　　他原本还想要多说些什么，可就在即将开口的那一刻，几乎湿透的背上突然间传来冰凉的触感。

　　宋其琛伸长胳膊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顺着俞憬淮过度运动、呼吸达到极限而不顺畅的气息。

　　“嗯。”宋其琛轻声回应道，“俞憬淮。”

　　他停顿了一下。

　　“你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