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大洋》颂熠

21、秋日二三 个人拍摄

　　“咚咚咚——”手机铃声响起，喻言快步拎着手机走向人群后方的通道。着急接通手中电话，她从而忽略了后方的喊声。

　　“姐？喻言姐！”典术沂喊道。

　　他眼前是秋季正值采摘季节的果树，身旁是刚刚一轮结束后才被工作人员递上来的拍摄说明。白色的纸张上印刷着黑色字体，但在某几位成员的眼中有几个字被明显加粗，“高处拍摄”。

　　“这就是姐…所说的惊喜？”

　　范智游神秘兮兮地凑上来，轻轻撞了撞周染墨的肩，语气满是“幸灾乐祸”，调侃道：“我看是对于某人的惊吓还差不多。”

　　“闭嘴。”

　　周染墨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动用武力镇压。他冷着脸，凉飕飕的眼神平静但带有压迫性地瞥了眼身侧。

　　“哈哈哈哈。”

　　一旁迅速跑开、回避视线的小鹌鹑，给周围不少人添了一份笑料，俞憬淮就是笑声中的十几分之一。

　　但笑归笑，作为行星洲际中唯二的恐高同感者，小队长还是贴心地走上前去询问周染墨的想法。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俞憬淮收到周染墨的点头后才回了位置。

　　“小智真是又怕又爱闹。”

　　司若鸿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拦住了跑到他身边的范智游，弯着手臂揽住了他的肩膀，稍稍用了点力就将范智游调转了方向。

　　典术沂插空补刀：“所以说，生活游戏，菜是原罪。”

　　“行了行了。你们这两个人一天不损我就难受是不是，跟完成每天KPI一样，有各位哥哥真是我的福气。”

　　“福气嘛，是个好词。”典术沂垂着眸，右手握拳抵在下颌下方，忽略了范智游一掠而过的惊诧眼神假装低头思索。

　　司若鸿搭在范智游肩膀上的手抬起，落在了范智游橙色的圆脑阔上，手下轻轻地揉了揉，“这是哥哥们对幺儿的关爱。”

　　但成员们这边自在聊天时，身后一道非常亮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司若鸿与范智游。那道目光形象一点来说，就像夜晚审视着周围环境的猫头鹰，又像捕食者在抓住猎物前最后的凝视。

　　见此情景，俞憬淮淡淡地总结道，“完啦…他们两惨喽。”虽然作为第一拍摄位，他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但眼前的一个由成员中的乐子人提供的小热闹，不看白不看。

　　“啊啊啊啊——司若鸿！把你的手撒开！撒开！”俞憬淮话落还不到一秒，原本在宋其琛和他身旁的“捕食者”就行动了。

　　场面一时堪称土拨鼠尖叫。

　　发型师小姐姐的高音咆哮生动而真切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因此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她声音中带着的抓狂与无奈。

　　另一侧跟随的日常摄像师虽然离发型师的物理距离较远，但还是禁不住在高音冲击后思想发散。脑中思考着后期剪辑人员会为这位发型师配怎样的文字预警和音效，也许，就是平常用在相似地方的“前方即将进入音量过高地带，请各方人员注意”。

　　树上挂满的石榴一个一个被俞憬淮摘下，手边的木质编篮很快被装满。在俞憬淮摘下枝头的那个石榴回头的那一刻，摄像师忽然出声道，“小俞，看镜头。”

　　俞憬淮手中微微动了动。镜头中的画面看着非常和谐，少年身处于阳光下，碎片般的光点将他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身后虚化的硕果满树背景将影像整体色彩衬得更为丰富。

　　摄像师从镜头前抬头，眼中带着的满意还未褪去，点点头冲俞憬淮示意，“好了，小俞。”

　　“辛苦了。”

　　俞憬淮蹲下身拎起木篮，起身后大跨了一步，迈出了石榴树的围栏区。身旁围观的广告方一名女性工作人员随及上前，想要接过俞憬淮手中的篮框，却被走过来的少年伸手挡了一下。

　　“没事，我可以的。”俞憬淮收回手，摇摇头笑着解释道。手中的重量并不大，他伸手向前引了一下，身侧的工作人员便立刻会意。工作人员带着俞憬淮走向了另外的工作区。

　　“呜∽淮总是真迅速啊。”范智游站在不远处的果树下，指尖上扣着一把剪刀。瞧完这处，他的目光又投到了全团他最大的哥哥那里，大声喊了句“撑住啊，周哥！”

　　毫不夸张地讲，那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深绿色茂密的树叶间隙挂着清黄色的柚子，周染墨此时正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准备向上进入树上的拍摄区域就位。小智离得远，所以周染墨倒是没听见说了什么，就光知道范智游喊了一句。

　　同位上树组一员的典术沂已经高坐于梨树的树干上，底下仰头观望着的一众人员都有些紧张，但他本人待拍摄时却像个没事人，两腿还不时悠闲地晃荡两下。

　　六人中唯一进了农业大棚的是司若鸿。此刻时间已将近正午，塑料白色大棚内的温度要比棚外高出不少。司若鸿一进去，高温和浓重的湿气便扑面而来。

　　手轻轻触碰了看着颜色较深的葡萄树干，缩回的手指来回摩挲了一下，指腹上沾着的水珠被捻破。

　　有点黏。

　　“司老师，我们先进行准备工作。这个是专用剪，就是我们收葡萄串的工具。一般呢，我们都会找到葡萄串的最根部茎，然后稍微向上这么多，用工具轻轻一剪就可以了。”

　　“用剪刀剪这么多可以吗？”手指捏住葡萄串根部，司若鸿抬头和声问道。

　　“可以的。司老师抓距离抓的很标准呐。”

　　“是吗？那看起来我还有点做果农的天赋呢。”司若鸿闻言眨眨眼睛，手里刚摘下的葡萄串递给了工作人员，和他们调侃着说道。

　　俞憬淮在这个时间已经到了下一场地。

　　“小俞，完整地将石榴剥出来，首先要将两头凸起削掉，大概切这么深。然后，沿着瓣膜往下切，轻轻一掰就全开了。”

　　工作人员手上给俞憬淮演示着，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手中拿着的那个石榴也被完整地剥开。淡黄色膜瓣下紫红色且晶莹的石榴籽满满当当地填充着内室，看起来十分可口。

　　“小俞，你自己试着剥几个？”俞憬淮接过了递来的四分之一份石榴，放在一旁的木桌上。他从木篮中捞过一颗石榴，确认好位置后手下就很快地下了刀。

　　他手上动作快，没过几分钟桌子上就摆了一排切好缝的石榴。紫红色从未掰开的细缝中明显透了出来，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被剥开。

　　“哇～小俞的速度好快！”“就是啊，俞老师这个速度赶得上正规场工了。”工作人员们小声讨论着，但发出的第一声俞憬淮听的清清楚楚。

　　“嗯…这个，应该算是削东西学习惯了，确定好之后很快就下刀了。”俞憬淮一边切着手上的石榴，一边轻声解释着原因。他没有抬头，专注的神态仿佛在雕刻着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透明的玻璃盆和一个盒子被工作人员放在桌上，放东西的小姐姐提醒俞憬淮，“小俞老师，塑料手套我们放在这边了，你剥石榴籽的时候可以用。”

　　俞憬淮放下手中划开的石榴，同时也是他亲手摘下的最后一颗石榴，仰头浅笑道谢，“好，谢谢，辛苦了。”

　　没过太长时间，工作区的门被再次打开，典术沂和两名男性工作人员抬着框走了进来。

　　“典哥，”俞憬淮抬头便看见了刚放下框子的典术沂，眼睛看着典术沂，但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老周还在树上，宋其琛和小智也正在拍。至于你四哥，估计在大棚里泡着呢。”典术沂挑挑眉，快步上前走到俞憬淮身边，“不错嘛，我们小俞开始剥起石榴啦。”

　　“嗯，刚好闲着和他们一起。”俞憬淮将一个小纸杯放在了典术沂面前，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尝尝？很甜的。”

　　“行，辛苦小俞了，现在我就尝尝。”

　　典术沂拉开凳子坐下，直接将俞憬淮递过去的纸杯拿起，轻轻抖动着倒入张开的嘴中。咀嚼了几下，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蔓延，典术沂眯着眼睛感慨道，“很好吃。”

　　俞憬淮拍了拍手，塑料手套上粘着的黄色碎薄片被抖落到身旁的垃圾桶中，他猛地站起来，手上拿起几个纸杯子就准备出工作区。

　　临出门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他们几个。”

　　“唉～不愧是小队长啊，对着几个老哥哥还那么操心。其实只要照顾好他自己，然后再稍微照顾一点小智就好了。”典术沂盯着纸杯子中的石榴籽，笑着自说自话。

　　纸杯中的石榴籽很快见底。典术沂这才腾出手去够旁边的削皮用具，笑着和旁边工作人员聊了几句，对自己摘的雪梨开始进行修饰工作。

　　俞憬淮出门的路上刚好遇见了回来的司若鸿和范智游。

　　两人一人提了个大圆框子，一人抱了个小花篮，里面都装着刚才采摘的水果。两人身后是跟随的一众工作人员，俞憬淮将手中的两个纸杯子放在两人的框中，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匆匆与他们错身而过。

　　俞憬淮垂眸看着手中的两个杯子，不禁在前往两个拍摄区的分叉道上犯了难。周染墨恐高，拍摄任务里又有高空条件；而其琛哥不会有问题，但在他的潜意识里，好像不管怎么样都想去看看宋其琛。

　　……我应该先去看周染墨。俞憬淮很快做了决定。因为此刻，他不仅仅是作为俞憬淮站在这个地方。

　　不过，事实上俞憬淮很快会知道，他的这个决定可能是正确的。

　　等到小队长走到周染墨个人的拍摄区时，几个工作人员正扶着梯子，俞憬淮担心的另一位恐高患者缓缓扶着树干从高处向下。

　　“周老师，你稍微慢一点。”

　　周染墨却没有功夫听工作人员的叮嘱，注意力全部放在脚下，一步一步向下的速度非常快。显然，周染墨现在只想赶紧从这待了几十分钟的树上下去，让他的双脚踏踏实实地站在地面。

　　但…有时候着急很容易办坏事，就像现在。

　　“周哥！”

　　俞憬淮的喊声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本就站在树下的工作人员就看见原本踩在梯边的帆布鞋向下滑落，但周染墨的另一只脚还没有踩稳。周染墨高大的身躯瞬间向下，他的手抓住了梯子的扶手，但还是没能阻止滑下的趋势。

　　一部分紫红色的石榴籽飞扬空中，俞憬淮甚至都来不及将手中的纸杯子放下，就已经冲向了前方掉落的成员。

　　“周老师小心！”

　　树底下的一群人急急忙忙地和俞憬淮一道去接掉下来的周染墨。十几只高低不一的手稳稳垫在周染墨身下，但几位工作人员受到的冲击力都不大，受力比较大的可能是最先碰到周染墨的小队长。

　　“呼……还好。”俞憬淮长舒了一口气，双手托着周染墨的头和肩膀缓缓将他扶起，抬眼看了看在工作人员包围圈中的周哥，出声询问：“怎么样，周哥？有哪里感觉到不舒服吗，要不要——”

　　“我没事。”周染墨倒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这场意外吓到长时间缓不过来，愣了不到几秒，就摇摇头向所有人表示自己无碍。

　　瞧见大哥没事，俞憬淮这才开始叮嘱道，“要吓死了。周哥，你下次要认真听工作人员提醒的，比较危险的时候慢慢来，不要急于一时。这样的情况不能再发生了。”

　　“知道知道。”

　　在俞憬淮眼中，他周哥的态度还是有些敷衍，他现在甚至都能读懂周染墨没说完的话。毕竟他一个年纪轻轻的未成年人，虽然还不完全成熟，但也算是在团里轻轻松松地闯进了家长赛道。

　　“行了周哥，这边的拍摄任务完成了吗？”

　　“OK了。”

　　“那就去工作区那边，吃点东西喝点水缓缓。”俞憬淮拍了拍周染墨的肩，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将周染墨领过去，顺便再将手边的东西拎过去。

　　“嗯。”

　　来时他手中的两个纸杯早已被压得褶皱不堪，杯中的内容物也仅剩不多。俞憬淮将两个杯子中的石榴籽倒在一起，空出的那个杯子叠到了上面的杯子下方。

　　“可惜了，很甜的石榴。”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后将石榴籽倒入口中，细细地品味着亲手剥出的被“摧残”后的成果，叹息道，“原本想先给他尝的。”

　　“……但还好先过来了。”

　　话音刚出，俞憬淮迈向蓝莓展示区的脚步就硬生顿住。身后没有其他人，近处牌子下方的身影就静静地立在那里，单手托着小筐，淡淡的目光投向俞憬淮。

　　俞憬淮感觉宋其琛好像是有话想说。

　　不然，以往的宋其琛是不会这样看过来的，不会这样看着他的。他快步走到了那个看似形单影只的人身旁。对上宋其琛那双眼睛的桃花眼中闪烁着光芒，亮堂的，渲染着热烈与真诚。

　　“哥，你…有话想说吗？”

　　他听见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