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世集》四分之一氏

4、假面（序）

　　假面
　　作者：浮生梦
　　首发：晋江文学城
　　别看我现在这样，早些年也是极为热爱旅行的。
　　让一个毛头小子（这小子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家财万贯）独自出国旅行，自然总是想着离这十几年不变的家乡景远一些、再远一些。所以那时的我去过很多相对于日本很偏远的地方。

　　也许是我见识浅薄，总有几个地方的习俗让我感到费解（不过即使我现在自认见多识广，我仍感到匪夷所思），“假面城”就是其中之一。

　　我本是不打算向你们描述我当年在“假面城”的所见所闻的——“假面城”那样繁华到不合常理的大城市，我这个“乡下”来的小子只认为是新奇且无趣的，现在想来也属实觉得荒诞可笑的很，便仅是提及的兴致也无。但奈何身边有个相识多年的友人，非扯着我要我写下来，好叫他过过眼瘾。
　　罢了。
　　写下来倒也无妨，我想，能毫不费力地赚一期稿费也是极好的。

　　　零（〇）
　　反正跑得有些太远了，基本上什么城市的名字都没有听过，索性机票就胡乱订了了事。出发地自然是已知的，目的地往往就很随意地抽签决定了，给我添了许多不知到底应称为惊喜还是惊吓的经历。
　　相对于这些令人哭笑不得的经历，在“假面城”的反而有些无聊了。

　　“假面城”的原名当然不叫这个，时间过了太久，我也不曾记起了（不如说那一长串名字我根本就没记住过）。我那时雇的翻译先生很是兴致勃勃地给我翻译了一遍——用日语讲大概是“盛大的欢宴”的意思。所以常理来说，叫“欢宴城”或“游乐城”似乎都无可厚非。

　　但我觉得“假面城”更贴切些。

　　一
　　下了飞机，要到“假面城”去，其实还要走相当远的路程，翻译先生主动提议开车带我过去（是的，他也担了一部分导游的职责）。
　　这里与我的上一个旅行地点没有多少时差。不过当我把行李安置好，躺在后座上的时候还是很快睡着了——没办法，我仍认为坐飞机是件很耗费精力的事。

　　“还没到吗？”
　　我刚醒来就出声询问。这冷不丁的话显然把专心开车的翻译先生吓了一跳——车身明显摇晃了一下，才又开始平稳行进。
　　翻译先生小声飞快地嘟囔了句什么，我没太听清，大概是某种当地方言。

　　“当然，先生。你才睡了两个小时。”他说日语时并不像说当地语言那样嘴张得很大，莫名给了我一种“受了天大的委屈”的错觉，“马上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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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

　　我仍然平躺着，只微微侧头不去看他（饶了我这可怜人吧，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委屈还是太有冲击力了——尽管这可能只是我的臆测）。
　　两个小时的车程过于远了。不过我还能十分淡定地考虑我被卖掉的可能性，没有什么身处他乡的危机感——人财全在车上，就算翻译先生把我卖到红灯区，我大概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即使还能开玩笑，我坐起身从车窗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林时，心里还是蛮诧异的。

　　“这个城很大吗？”
　　“绝无仅有。”
　　“那它为什么在林子里？”我质疑般地指向车窗。
　　“没有人规定大城市不能在森林里。”翻译先生从后视镜瞟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在大惊小怪。
　　显得我多没见识似的。我想。然后再也没说过话了，不然总觉得自己落入了下风。

　　相对于“才”两个小时，“马上”就到的含金量出奇的高，没有掺杂任何水分。车里的沉寂还没有彻底蔓延开来，我就远远望见那奢华的城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