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离》叶落归安

15、相谈

　　“怎么，见到我，不是因为高兴吗？”

　　奇怪，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二人的心思，不过仔细一看，除了绑起来吊着，也没什么太大的动作。

　　霜雨在空中转了几圈，低下声音喊双马尾，“喂！能不能听到？”

　　隔的不算远，双马尾自然可以听到，也是有求必应的嗯了一声。

　　“你怎么还这么无所事事，你不觉得奇怪吗？”霜雨认为双马尾这个时候明明应该大喊大叫的骂紊了，怎么，如此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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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很反常的平静。

　　“喂！还活着吗？说话。”听的出来，霜雨已经在很努力的压声线了，可这强烈的语气还是让这话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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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

　　！？？

　　这是什么声音，不是双马尾的啊，不会这么倒霉吧。

　　霜雨趁着惯性转向后面，抬头大概的看了一眼，之间眼前一抹红。

　　黑红相间的缎子飘来荡去，细丝之下的风景若隐若现，身后被吹起的发丝来回翻转，红色面纱之下的红唇，也是看一眼就彻夜难眠。

　　屁！这里连昼夜之分都没有，哪来的彻夜，哪来的难眠！！

　　眼前这人的眼神似温柔却又带几分锐利，像是死前告别一样。

　　回过神来的霜雨想到双马尾还不知现在究竟如何，自己却还在这里神游。

　　“你把他怎么了？为什么他……唔。”还不等霜雨问罪完毕，自己的嘴就被手动合上。

　　是紊，这手指，真是离奇的长，还有这指甲上的小毛刺，不离这么近，还真看不出来，这要被瘌一下，又要遭什么罪还不知道呢。

　　霜雨不甘示弱的扭过头想继续输出，可自己现在都处境就是天大的劣势，也是不出所料的又被止住，这一次，这触感明显比上一次重。这不会是？威胁我？

　　“嘘！”紊的另一只手比在自己的嘴前，一瞬间，不想什么丛林猛兽，魑魅魍魉，与其比起来，更像是？

　　温柔知心的大姐姐？

　　此时的霜雨也不知是震惊了，还是认为所有人都认为的恶魔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很遗憾，我不能告诉你。”紊放下的手，自己则慢慢向后退去，这是什么意思，有难言之隐？

　　霜雨啊霜雨，你终究是不能彻底认识的一个人。

　　“你……你抓我们，是为什么？”霜雨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她究竟知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再好做打算。

　　“我啊，本就是这一片森林的守护者，可总有些心思不正当的东西闯入这里，我迫不得已，才会驱赶很一个来到这里的所有。”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真的一样，霜雨的大脑也进入了混乱。他望了一眼旁边一动不动的双马尾，自己的内心也是很纠结。

　　信任，往往都是很不容易的，先不说对自己有害的话会损耗，就连……这种，也会……

　　这种情况，就像是一个梦，醒不来的梦，一切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却不得不听从这里的自己，这是……病了吗？

　　紊的声音还未停，但我怎么听不清楚，奇怪，明明都听不清楚是什么，怎么感觉，自己有一种想与她并肩的感觉？我这是在做什么，疯了吧，她明明是坏人！

　　……吧？

　　恩，那我现在应该干什么，双马尾？你到底隐藏了些什么？

　　紊见到霜雨死气沉沉的模样，说话声戛然而止，先是震惊了一下，后是嘴角微微上扬，这一刻，她又在计划什么。

　　“相信自己。”

　　一声清晰却又感觉很遥远的声音响在霜雨耳边，好熟悉的声音啊，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响了？

　　一句话，让还在迷茫之中的霜雨瞬间回过神。

　　“搞什么？我信任一个人，是我自己认为这个人本来值得我去相信，可不是一些见不到光的阴谋诡计就能随随便便篡改的。”

　　听到了眼前这小子还能说话，紊明显慌了一霎，不过很快就又备好状态打算继续输出。

　　“我从小就是孤儿，他们从不管我，我只能自己一个人……”

　　“闭嘴。”这话如从南极来的一样，像是积攒的数百中愤怒准备爆发。

　　紊又是一愣，这一次，她开始怀疑自己。

　　而此时这边被吊着的霜雨依旧头也不抬冷冰冰的发话。

　　“当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你以为你只是随口一编只为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可你没有想过，你这种话的同时，世界上有多少真正在遭遇这些的人都不知找谁？诉说。”最后两个字几乎哽咽到快听不清。

　　“你以为你随口一句换来的同情是什么，是他们遭遇这些才会理解这其中的不幸才会产生共鸣，可你呢，到头来只是满嘴谎言。”

　　又是一阵平静，只有一丝丝沉重的呼吸声和不知从哪里也不知去何处的风声。

　　紊的一声笑打破这宁静，嘲笑？

　　“是啊，你自己都说了，我只会满嘴谎言咯，那你说。”她想前走了几步到双马尾身边，摸了摸现在已经不太顺的辫子。

　　“我这样的人，会去同情你们？哈哈哈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霜雨感觉事情不妙连忙准备抬头查看，可却感觉全身上下，使不上力气。

　　“什么意思？当然是，回答一下你一开始问的问题咯。”

　　话音刚落，霜雨就发觉自己的意识慢慢模糊，话也说不出。

　　如果霜雨现在还可以睁眼，必定要翻一个和死鱼一般的白眼。

　　紊见他半天没动静，确认了已经变成双马尾这个样子，便放声大笑。

　　“你啊你，比起这个小傻子，是聪明点，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谈什么心理故事，还不是乖乖被姐独有的香所迷倒。”

　　但转念一想，这小子怎么后来那一下跟人格分裂一样，虽目前对自己没太大影响，但这沉重的语气，这么像一个故人？

　　时间转到数十年前，这片压抑的森林，还是充满生机。

　　“没人要！没人要！这个小孩没人要！”喊话的是几个小朋友，他们站成一排，用手指着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那里坐着一个身穿赤红色的荷叶裙的小女孩。

　　她深深的低着头，看不清脸，但她身上到处脏兮兮的，还有伤痕。她不吭不响，就这么坐着任由别的小朋友喊。

　　“哥哥，我还听说她是因为长的太丑所以被她爸爸妈妈抛弃了！”这边一个个子不高身穿背带裤的小朋友，对就站在他身边所谓的哥哥说道。

　　“哥哥”一听更大的声音喊，“原来是丑啊，怪不得天天带这个脸罩，活该没人要！”说罢他准备上前去将小女孩的脸照扯下。

　　他不这么说都不知道，小女孩就怎么一直低着头，什么也看不到，原来还带着脸照啊。

　　“走开！”一声尖叫忽然湘起。

　　“哥哥”仗着自己胖，直接压制住了小女孩，还回头呼吁其他小朋友们都过来。

　　小女孩满身抗拒，嘴里一只念叨着走开，可奈何自己的力气根本抵不过他。

　　眼看着脸罩备扯下半分，小朋友们可以看到她的真面目了。可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了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救将压着小女孩的人拎起来。

　　小女孩见自己有机会了，连忙捂住自己的脸，爬起来就跑 。

　　“哎，等等！”这人见她力气小小的，跑的到挺快，只好先处理当下的几个小毛孩。

　　小朋友们见这人这么厉害也都吓得不敢说话，一个个往那一站直发抖。

　　这人放下手里的小孩，质问他们为什么欺负小女孩。

　　可他们却一句话都不说，这人见软的来不了，准备随机揪一个来单独问，可谁料刚一抬手，他们就四处逃散，不一会就跑远了。

　　留在原地的人摇了摇头，嘴里嘀咕着，“有句话说得好，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初二。你们现在惹下的，现在不解决，几年后，几十年后，总会有机会换回来的。天道轮回，谁也逃不掉。”

　　他起身拍了拍粘上的土，转身一看发现小女孩其实并没有走远，就在身后不远处的树后面躲着悄悄看自己。

　　他轻声一笑，像那边走去，小女孩看到被发现了，正准备跑，可还没想好往哪边，那人就已经来到了身边。

　　“小朋友，你的面罩坏了吗。”这人不眼瞎，虽然她背对着自己，但从刚刚那小毛孩的暴力，肯定不会好。

　　小女孩听到这么一句话，也没打算跑了，应了一声，但依旧没转身。

　　那人递过一叠东西，对小女孩轻轻的说，“用这个吧，这样你就可以与我面对面诉说你的遭遇了。”

　　她微微侧过头，发现那一叠赤红色，是面纱。

　　“谢谢你。”小女孩接下后展开看了一样，带在了自己的脸上，慢慢转过身来。

　　那一双眼睛很漂亮，又大又圆，却有些空洞。面纱之下若隐若现的脸，展示在这人眼里。

　　是的，她的脸花了，不是单单几道，而是数十道划痕刮花的。

　　这人先是震惊了一下，小女孩知道这面纱无法遮挡所以，却认为这人是好人，不忍让他落空。

　　“很丑吧，吓到你了吗，对不起。”

　　听到这一番话这人立马弹出一张微笑，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

　　“怎么会，脸上迎着几朵冰花怎么会丑呢，别伤心，我没有被吓到，只是……”话说一半忽然停止

　　“什么？”

　　“只是我在想，拥有这几朵漂亮的冰花，那得付出多少代价，很疼吧。”

　　这人温柔的语气让小女孩头一回感受到了自己被关心，被心疼的感觉，眼眶不由自主的红润了。

　　摸摸头，乖，我们不哭了。

　　有时候总不明白为什么世界的遭遇总那么的随意，为什么会有人明明那一刻是开心的，却流下的泪水依旧苦涩。

　　以前总听人说，世间万物有灵乃是天道之意，有始有终，善恶有报，可最后站在顶峰的不一定就是好人，反倒是一生下来行善积德，最后都没有一个完整的结局。

　　小女孩，出身于这片森林，父母都是草木之灵一族，她自然也是。

　　之前总是贪玩，不好好学习能力，父母也不责怪，只是偶尔真心劝导，听进去就听，听不起去就这么任这也没关系，我们这一族有这与木本植物相似的寿命。

　　不过……

　　“为什么那些无辜的人魂飞魄散，那些该死的人却还稳坐如初？”

　　“为什么有人一生都在小心翼翼，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世平安，结果下场却如同触犯大忌一般，根本躲不过。”

　　人人尊敬的天道，愿它可以带来好轮回，可最后只剩下不幸的故事，和不公平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