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反派…he了？》玄泉

3、第 3 章 你是这个世

　　进入卧室后，巡检员四散开来，他们沾着灰尘的鞋子踩在洁净的大理石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灰扑扑的脚印。

　　配有痕迹检测仪器的队员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不放过房间任何一个角落，就连放着药膏的小盒子都得掀开检查一番。

　　韩哉宇站在门口，将室内的陈设尽收眼底，很快，床上异样的隆起引起了他的注意。

　　队员扫描器上显示，床上有一个人形的生物。

　　是人，还是外星生物？

　　他正要掀开被子，一旁的祁彦行忽然开口，“床上也需要检查吗？”

　　韩哉宇转头，扫了身后不远处的祁彦行一眼，他温和地笑着，不见任何异样。

　　“是的，祁先生，规定使然。”

　　祁彦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请便。”

　　韩哉宇敛了敛心神，心里有了大体的猜测，他手持枪支逐步靠近床的位置，而几个跟随着韩哉宇的队员们也紧张兮兮地分开站在床前戒备着，准备随时启动防御装置。

　　随着被子的拉开，一张漂亮到艳丽的脸出现在韩哉宇的眼前。
　　她嘴微张，小幅度地喘息着，脸颊泛着潮红，几根头发丝黏白皙的肩头，她就这样慌乱地看着他。

　　“扑通——扑通——”

　　就在这一瞬间，韩哉宇感觉四周的声音都凭空消失了，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声。

　　他与她的位置对调了，慌乱的人变成了他自己，心脏在不规则地乱跳，似乎只要他张口，那心就会跳出来。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韩哉宇莫名地有点儿口渴，热极了。

　　巡检官光滑的黑色无机质的防护面具上，清晰地反射出了江棠此时的模样。

　　无措且拘束。

　　江棠一个咯噔，她夺过被子，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惊骇的眼眸在外，指尖用力地抓着被子，过于用力而泛起青痕。

　　“报告队长，这里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报告队长，这里也是。”

　　“……收队。”韩哉宇掐了掐发麻的指尖，竭力绷着脸，不让其他人看出他此时的异样，而后他兀自移开视线，不再管床上那个女人，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去，警报声也在此时戛然而止。

　　韩哉宇停住，指着墙上的报警器道，“不好意思，祁彦行先生，我们可以带走这只出故障的检测仪送去检测吗？”

　　祁彦行对此没有什么异议，他点点头，“当然。”

　　报警地点没有发现任何外星生物的痕迹，上报信息并拆卸下出故障的仪器后，韩哉宇等人没有多待，便径直离开回去复命了。

　　韩哉宇这一小队的人大多都是年轻人，没有其他小队那么多辈分规矩。离开富人区，心头的危机感瞬间淡去了不少，队员们兴奋地分享着从富人区瞧见的新鲜玩意。

　　“你们看见没，他那个透明柜子里有好多绝版的物件！我操了，拿出任何一个都能抵我好几年的工资。啧啧啧啧。”

　　李冯平日里就很喜欢收集早已绝版的物品。可惜的是，他的工资并不能支持这一烧钱的爱好，所以他对于这些东西仅停留在“熟知但不曾拥有、把玩”的层面。但现在，他在任务期间，在祁彦行的家里，近距离地观察了而且还摸到了心仪很久的物件，他难掩兴奋！

　　他旁边的哥啧了一声，语气之中满是嫉妒：“那不废话，你也不看看祁家里多富。他不买，多的是人送上来。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多的钱……”
　　“不负债就不错了，干嘛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还不能让我想想了？真的是……”他锤反驳他的人一圈，“就你清醒。”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何时偏移到两趟身上。

　　“你们说，祁彦行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女朋友还是情人啊？”
　　“都躺在床上了，这俩也没什么区别啊。”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也没听媒体提过祁彦行有交女朋友啊。”

　　“害，财阀家的孩子，哪一个是真洁身自好的，别看祁彦行面上不错，背后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你说的也是……”

　　几个人相互眨眨眼，露出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猥琐表情，一时间，车里面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韩哉宇对这种话题并不感兴趣，他坐在副驾上，眼神望向窗外，没有参与到他们的八卦之中。

　　“你们看清她脸了吗？她好看吗？”
　　“那哪能看清啊，当时我就站在祁彦行旁边，根本不敢抬起头看，生怕多看一眼，就被抓个现形。好不好看这件事你得问队长呀，是他掀开的被子，他最清楚了。”

　　一个队员探到副驾驶旁边，拍了拍发呆的队长，“队长，队长，她好看吗？”

　　韩哉宇愣了一下，提到那个女生，他莫名想起刚刚那个莫名让人心紧的场景，心率异常起来。

　　好看的。

　　他咳嗽一声，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他打住队员越说越离谱的话。

　　“好了，赶紧打住吧，祁彦行不是咱们能议论的。小心祸从口出，你我职位不保。”

　　他们今天因为时空裂缝波动，误打误撞地碰见了这件事。
　　虽然祁彦行封他们口，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地在背地里传这些事。上面的人想查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们这些公职人员想要保住自己的职位，第一要学的事，就是闭嘴。

　　而且，莫名地，韩哉宇不想他手下的队员八卦那个女生的事情，他不喜欢。

　　韩哉宇一出声，那几个混账得不像话的队员住了嘴，只敢小声嘟囔，“只是八卦一下嘛，不外传，队长请放心！”

　　韩哉宇嗯了一声：“等二队过来与我们交接后，樊沃，你和我去实验室一趟，其他人没什么事就可以下班了。”

　　“是，队长。”

　　十分钟后，两只小队交接，韩哉宇与樊沃带着那个出了故障的检测仪，前往实验室检测。

　　——

　　待巡检官离开后，祁彦行关上门走了过来，他越靠越近，直至在床沿边停下，他的影子刚好落在江棠的脸上，她下床的动作戛然而止。

　　祁彦行背对着灯光，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棠，略过她裸露的肩膀与面颊上的发丝，最终落在她的琥珀色的眼眸上。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江棠垂着眼眸，略显局促地将滑落至肩膀上的睡衣领口拽到它应该待的地方。

　　这个睡衣她穿了两年，衣领变形严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只要动作一大，肩膀便会从衣领中溜出来。

　　生活太过窘迫，她一直不舍得扔掉，也不觉得丢人，总想着没坏还能穿，但此时，在面对着衣服整齐干净，处处讲究的祁彦行时，她难免产生一种难言的尴尬与局促不安。

　　这种尴尬倒不是因为她喜欢上了祁彦行，更多的是因为，穿着一身廉价史迪奇睡衣的她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就像小时候在鞋店试鞋，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那双露脚趾的破洞袜子一样难堪。

　　她有那么一瞬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一些不能自处的自卑感？

　　如果是在她自己的家里，她本身是不会产生这种无地自容的感受的。但是当她置身于光鲜亮丽的人面前，被迫接受无言地审视时，这种感受便会更加突出。

　　而且她此时还衣装不整地坐在他床上，无形中加深了这种羞赧感，令她有些无地自容。
　　床太过私密，若不是为了躲避巡检员，江棠不会选择这么个容易产生尴尬的场所。

　　祁彦行没有读心术，自然也不知道此时江棠在想什么，他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令她不适后，小幅度地挑了挑眉。

　　他半蹲下来，视线与江棠平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右手撑在床铺上，上身前倾。

　　拉近距离后，祁彦行那张脸带来的冲击感更强了。
　　江棠蜷腿坐在床上，稍感不适，于是右手支撑在身后，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语气充满了关心：“应该是听的懂我说的语言吧？刚才见你摔下来，撞了不少的地方，严重吗？”

　　江棠怔愣了一瞬。恍惚中，她以为他真是这样温柔的人。

　　江棠压下心中杂乱的想法，扒拉了一下遮挡在脸上的头发，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见江棠沟通的意愿不高，祁彦行倒也不恼，菲薄的唇角微微上扬。
　　“你和我想象的，差别有点大呢。”

　　眼前的女生长相精致，五官舒展大气。眸底氤氲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眉宇间却泛着一抹冷淡之意，与其柔和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矛盾又融洽。

　　“？”江棠抬起头，话题跨度太大，她一时没能明白祁彦行的意思，但她能明显感觉，祁彦行意有所指，“什么差别？”

　　和他想象的……差别？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比如……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而她是这本书的作者。

　　如果他真知道，那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他会不会把针对女主的手段用在自己的身上？

　　当着反派的面从裂缝中掉落，时机实在不妙，她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看着江棠一脸不安的样子，祁彦行勾起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你不知道吗？时空裂缝开启时，会为祈愿人送来梦寐以求的东西，我刚刚还在祈求它给我带来一个陪伴我的人。”
　　“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或许与那个有关，你觉得呢？”

　　哈……？
　　她小说是这么写的吗？

　　江棠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祁彦行，仔细分辨他的神情，那双浅绿色的眼眸笑意吟吟，任由她打量。

　　胡扯！

　　她什么时候写过这种没有逻辑的离谱设定？

　　虽然她只是一个三流言情小说作者，但她也是有追求的，她从不会写没有逻辑的设定与情节。

　　他在演她。

　　……他刻意编出这些鬼话，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吗？

　　可是，为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没做，只是碰巧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了而已……

　　难道是因为他视她这个“时空裂缝生物”为新的观察对象，所以才会选择包庇她？

　　江棠抿着唇瓣，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啊？看起来这个问题你有点难回答。那我换一个问法。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