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辉光之镜 亚歌尼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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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歌尼斯夜晚的湿气尤为浓重，安格尔感觉自己的衣服有些潮湿，甚至有细密的小水珠从他的肩膀顺着衣袖滴在手背上，再顺着肌肤的纹理滑落指尖，流淌到椅子上。
路灯业已亮起，几只飞蛾盘旋在灯光处，上下飞舞，撞击着灯罩，在安格尔耳中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灯相性强化了他的感知，他已经是个一级影响者了。
还是太弱了。安格尔用力捏住了卡片。
血肉之躯抵不过刀剑，更无法对抗枪弹。他们只能混在普罗大众中，在日光下隐藏真实的面孔，于阴暗的夹缝处带来恐怖的传闻。
安格尔需要更多朋友而不是敌人，更何况资源还没有匮乏到低层的隐秘者们互相残杀的地步。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壮大自身，不论是世俗的，还是隐秘的。
安格尔能够感知到波克是个蛾相，花言巧语，真假参半。上一次领教过的蛾相还是弗雷德，相较之下，波克显然技高一筹。
这是个狡猾的家伙，但值得冒险。
“创建密教。”波克掏出雪茄，拢起火，烟雾经过他的口腔绕了一圈吐了出来，他发出舒服的喟叹，“这是你必须要走的路。”
安格尔放空思绪，他又进入了那种玄而未玄的状态，神经的电化学信号有一瞬停滞，一串语音从他的喉头无意识地吐出。
“#_/&=”
波克没有听懂，这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而且那声音也不是人的嗓子能够发出来的，这是他有意识的最后一个瞬间。
随后他不由自主的俯跪到安格尔的脚边，流着热泪亲吻安格尔的鞋面。在一股无形力量的驱使下想要扣出自己的眼球，作为贡品献给那漫宿之上的存在。
指尖触碰到眼球的薄膜，留长的指甲插入眼窝，突然，一切影响消退。感知重新回归本体，汗水湿透了衬衣，波克跪在地上急促的喘息，他的眼珠不安地颤动着。
安格尔兴奋的蹿起来，前后踱步。这是？这是天启，这绝对是天启！这是准则的启示，天降的福音！他是特别的！他无比肯定这一点。
“辉光之镜！你听到了吗？这是祂的声音，祂借我之口所发出的声音！”安格尔拉起波克的衣领，用力将他拎起，声音颤抖。
波克扶住安格尔的手臂，站起来说：“我是第一个信徒！”
在无人逗留的街道，新的秘密教团诞生了。
辉光之镜需要一个会所，恰好安格尔知道一个地方。
“密特拉寺，听说过吗？”安格尔掏出卡片，递给波克。
波克接过卡片，看了一眼说：“这是密藏卡，这上面的文字是蓝色的，是个初阶密藏，难度不算高。”
安格尔点点头，莫兰书店的那两本书提到过密藏分为先天存在法则的随机生成和高阶隐秘者影响的遗留这两种，相当于是用影响构建生成的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空间。
但是什么存在设置的密藏，还没有一个具体的定论，普遍倾向于说是法则在数万年前就幻化出那颗伊甸果树，随后就一直延续至今。
“密藏卡都是白底，根据显示文字颜色的不同划分等级。蓝色是初级，紫色是中阶，红色是高阶，危险程度也是逐级递增。”
“要打开密藏，需要使用影响与之共鸣，它会自动将10英尺范围内的所有活物吞入秘境。”
安格尔一顿：“所以无论持有者是谁，都能打开它，难怪在漫宿中你们都想抢夺它。但为什么只有你能触碰我的灵魂？”
波克解释道：“我们是同一个历史的人，而他们来自不同的历史。在漫宿之下，世界共有5层历史。”
“那层历史是真实的？”
“我相信我们所处即为真实。不同历史层的人基本上无法跨越世界线，在灵魂状态存在的漫宿中也无法接触。跨越五层历史和广阔的世界，我们居然能在同一个城市相遇。”波克感叹道。
安格尔招呼了一辆马车，和波克往郊区赶。
“你进过哪个级别的密藏？”安格尔扶住了帽子，过快的车速让车厢内不断颠簸。
“中阶，紫色密藏。”
波克的的目光飘远，像是在回忆过去。血色浸染了河水，同伴们的断肢残躯漂浮在水面上。血月之下，河床张开大口，地动山摇，将河水连同河面上的一切吞噬殆尽，只留下岸边的瘫软在地的波克，那丑陋的皮肤是行动的唯一战利品。
他只能庆幸自己还活着，并且没有缺胳膊断腿。
那次行动消耗了密团约80%精锐，在波克正准备联合余下的隐秘者们重建密团之际，那些鬣狗——防剿局的侦探们不知从哪里获悉了他们的集会地点，带着一大群警卫队将他们包围起来。
结果可想而知，密团彻底覆灭，逃脱围剿的幸存者也被全国通缉，波克只能隐藏身份，逃亡他国，直到最近一段时间，才偷偷潜回亚歌尼斯，恰好碰到了安格尔。
安格尔注意到波克不由自主的抓紧手臂，神色复杂，有怀念，有痛苦，还夹杂着仇恨。他心下了然，这次行动就是波克人生的重大转折。
他转了个话题：“你是蛾相。”
【这个世界共有九大准则，蛾，灯，刃，铸，杯，心，冬，启，再加上秘史，但秘史没有力量。
铸是变换与毁灭的准则。
刃是战斗与抗争的准则。
杯是生育与飨宴的准则。
心是长存与延续的准则。
启是开启与拆解的准则。
冬是静默、终结和不尽然逝去之物的准则。
蛾，狂野又凶险，是混沌与渴慕的准则。
灯包含不仁、理性、求知、辉光、启明。这个准则相比于其他准则，更紧密地与漫宿与梦境联系起来，并且与预知，求天问卜等联系。
秘史是一个独特的准则，它代表了所有形式的传说，包括其他八个准则的传说。它描绘了几大历史中不为人知的过往，并作为“世界的伤疤”而存在。它是被压制、遗忘或是抹除的替代现实的准则。
这九大准则体现了无形之术的思想，影响，特征，是所有无形之术的基础。】
据安格尔了解，任何人所掌握的准则都是天生的，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已经融合了密传的隐秘者，他们都掌握最少一个，最多三个准则，但只能以一个准则为主。
就像有些人天资聪颖，感觉敏锐，那是灯之准则的体现，而有些人精力充沛，身体强健，这是心之准则力量的涌动。因所掌握的准则不同表现出突出常人的特质。
准则虽然不变，但准则的力量是波动的，会增长或消逝。隐秘者们就是在通过密传不断增强自己所拥有的准则，施加更大的影响，以求得超脱。
安格尔只知道自己是灯相，他只拿到过灯和启之密传，但启和他毫无共鸣。
“蛾相和铸相。”波克顿了顿，“密藏中可能存在诅咒，不同的诅咒需要用不同的准则来应对，不然的话就会诅咒缠身。”
安格尔若有所思：“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密藏，听着就让人眼热的藏宝之地，必然是凶险万分，在没有足够的准备之前，他不会贸然行动。
车辙哐啷的声响停止，马蹄陷进湿润的泥土中，周围的树影在月光之下冲着车夫张牙舞爪，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转头冲着车内喊：“先生们，到地方了！”
他接过戴着帽子的先生递过来的路费，是两先令。
车夫哑然，掂量着手中的钱币，听着它们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又有威力的，能使懦弱者英勇的声响。他抬头看着那位先生，嘴巴张开，正要开口，就被打断。
“你知道该怎么做。回去睡觉，然后忘记它。”
车夫合上嘴，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他知道在郊区的有关盗尸者的传言，看来今天是遇到真的了。
他紧紧缰绳，马儿不满的嘶鸣，在慌乱之中他抬眼看向另外一人，那恐怖的画面激起一身的冷汗，他当机立断，抖动缰绳，快马疾驰而去。
在最深层的秘密之上，需要一层合理的掩护。安格尔在心里感谢那些学解剖的业界同行。盗尸人是个不错的主意，不但可以解释他为什么经常夜晚出现在郊区，也能说明他怪异的行为表现。虽然解剖学不是他的专业领域，但他可以装装样子。
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的勾当，自然需要一个独立的场所，而那座废弃的林中教堂，显然是最佳地点。
安格尔带着波克穿行在林间，途经郊区的坟场，坟场中间竖立着巨大的十字架，一个人形身影悬挂在上面。
借着月光，安格尔定睛一看，是个假人。
粗长的钉子没能完全钉穿假人的头颅，半长的钉子突兀在半空中，假人的胸口挂着一块宽大的木板，用红色颜料写作的加粗字迹在阴暗柔和的光照下，显露出它的本来面貌：
盗墓者，死！
安格尔摸了摸鼻子，继而耸耸肩：犯罪从未进行，审判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安格尔加快了脚步，带着波克径直穿过这座坟场，剥开丛生的杂草，穿行了大概20分钟左右，一座教堂显露在他们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辉光之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