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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到此为止了吗? 火车况且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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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况且况且的在铁轨上开着,从窗外放眼望去,几乎没有什么起伏,是大片大片种着麦子的平原。
微风吹过麦田,翻起朵朵波浪,新鲜的空气夹杂着蒸汽火车头未燃烧充分的灰尘,伴着微风从窗户飘进车厢,
和车厢里的人一样,于越也被吹的灰头土脸的。
“呸……破二等座的灰真大”
坐在于越对面的男人吐了口吐沫,从怀中掏出个不锈钢水壶抿了一口,自来熟的和于越搭着话:“不过今天天气还不错。”
“是啊。”
于越转回头,轻声应和了一下。
天气确实是不错,和她前世比起来,空气中都多了一份没有被工业社会过分污染的清新。
连人与人之间的人际关系都透漏着前现代社会的质朴,尤其在她出生的小村子,村子里的其他同龄人们,和很久很久以前的祖辈们一样,早早就过上了男耕女织,生儿育女的生活了。
除了她这个从不去插手农活,天天只知道读书的“异类”以外。
村子里只有她,仰仗的姨母的支持,靠着“天生聪慧”,靠着朝廷发的免费课本,靠着州府给的考试机会,从小小的“黄毛丫头”成长为村长见面都要拱手的“举人”老爷。
现在她终于能够跳出了从穿越过来就没怎么离开的村子,搭着朝廷安排的公车去京城求学,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借这个机会在京城扎下脚跟,带着姨母一起去首都,凭着她的脑子往上爬,也让姨母也过上几天舒坦日子。
不过似乎,村子外面的世界好像没想象的那么安全啊……
“可能……可能我记性不大好,大叔。”于越盯着对面的中年人,稍显柔弱的手不安的拉了一下包裹,“我记得上一站,你似乎不坐在这里吧,大叔?”
对面的中年人应该是喝了很久的酒,听见于越的话,又抬手抿了一口酒壶,醉意朦胧的眼睛也稍微睁大了一点,扬了一下压低在头上的帽子,露出半张脸来。
他的右脸上有一道仿佛刀疤一样长长的伤痕。
伤痕从上至下,从右眼角开始一直到下巴,伤痕两边蔓延着细小的裂纹,像一条蜈蚣盘在脸上。
于越很好奇他的右眼视力有没有影响。
“很像一条虫子吧。”中年男人随口说着,没有理会于越的问题,笑眯眯的又抿了一口酒,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小把炸黄豆,向于越递了递。
“小朋友,你一个人出门吗?”
于越摆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分享,虽然对方可能没有恶意,不过在现在这种场景下,也属实有点太可疑了,多点防备总没有错。
何况这个刀疤脸也太吓人了点,哪怕是笑眯眯的,于越看着他还是有点心里毛毛的,总感觉不像什么好人。
“我和叔叔一起过来的,去京城办点事,不过我叔叔在那边执勤。”
于越朝着车厢连接处站岗的士兵努努嘴,示意刀疤脸回头看看,她是可不是什么16岁孤身一人坐火车出门的娇弱少女。
“虽然我叔叔不能陪我路上聊天,不过也挺好,只需要买我一个人的票就好了。”
虽然她的确是孤身一人上路。
刀疤脸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不以为意的往嘴里扔了两粒黄豆,一边咯吱咯吱的咀嚼,一边口齿不清的随口搭话。
“年轻真好啊,每年都能遇见不少从五湖四海搭公车进京求学的进士。他们和你一样,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每次看见他们,总让我这老家伙心情都好上不少……哎呀,意气风发,真好啊真好……”
于越感觉胳膊上的寒毛都有点立起来了,这情况感觉更不对了。
先不提这个刀疤脸本身给人的压迫感,他是怎么断定我是公车进学的?
查过我?应该不会吧……我这么个小人物……还好车上还有随车的士兵……
于越的本能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让她快逃,但是直觉却又告诉她这个古怪的人仿佛很重要。
而且理智告诉她,车厢也没有什么可以逃的地方,还不如呆在士兵的眼皮子底下,至少他还不敢在官兵眼前明目张胆的轻举妄动。
他应该不敢吧……
“真是辛苦啊,不过公车求学这么大的事,你爸爸妈妈都不跟着一起来送你吗?”
刀疤脸抿一口酒,嚼两粒黄豆,笑眯眯的盘问着于越。
应该称得上盘问吧,至少在于越的前十六年,不——哪怕加上她都有点回忆不大清楚的上辈子,也从没见过这么危险的人物。
她只在前世的电视剧里见过,□□都是这么演的,比如赌场的□□老大什么的,就像这样问着话,聊着聊着不知道那句话让人家不满意,就突然抽刀卸胳膊卸腿。
坐立难安。
于越扭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姿势,思索该怎么应答。
就像小孩子面对高年级混混的霸凌一样,不想回答,却又不敢不回答,只能捡不那么重要的信息回答一部分,以换取对方满足好奇心后的离开。
这也是一种生存智慧,于越很熟悉这个,就像小动物天生就懂得在人类面前翻肚皮以示自己无害和驯服一样,过激的反应反而会引起捕食者的兴趣,尤其是在打不过对方时,这点尤为重要。
“我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很久以前就不在了,我是被姨母拉扯大的。”于越垂下眼眸,露出一副不想说太多的表情。
实时上这一招很有用,除了青春期的男孩……甚至青春期的男孩也不愿意去欺负一个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年轻少女。
尤其是在这个少女还很漂亮的情况下。
“抱歉,那你其他的家人呢,为什么不跟你一起来呢?”
刀疤脸很有耐心的继续询问着,很显然他就是那种不介意欺负人的“极少数人”。
“家里的姨母腿脚不太好,还是不折腾她了”
于越轻抿着唇,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岗的士兵
“而且还有叔叔跟着,家里还是很放心的。”
士兵恰好看见于越望过来的目光,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倚靠着火车墙壁开始发呆。
“这样啊……”
刀疤脸似乎在听,又似乎并不在意,抿了口酒壶,平静的说
“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聪明孩子,你爸爸妈妈想必也会为你骄傲的。”
刀疤脸自顾自的说完,冲于越点点头,若无其事的在怀中翻出来一本黑色的书递给于越。
“有个人托我给你带的,收好。”
于越下意识的接过来,猝不及防的被书的重量拉了一趔趄,明明看起来和字典差不多大,却沉的像一整套的百科大典全集。
一层厚厚的黑色植绒包裹着整个封面和书脊,摸起来毛茸茸的,舒服的手感摸起来特别解压,甚至些许的缓解了于越过于紧张的神经。
白色的书页在黑色植绒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白,于越想翻开看看,却又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于是抬头看了看刀疤脸。
刀疤脸倒是不在意这个,他似乎正在忙着从怀里掏着什么东西。
于越这才意识到,刀疤脸的怀里到底是多能装,这么沉的书他是怎么塞进怀里的,外表还丝毫看不出来。
刀疤脸感觉到于越在注视着他,嘴上嘟囔着
“稍等一下,还有另外一件,缠住了不好翻……哈!找到了”
于越瞳孔猛的一缩,因为她看见刀疤脸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刀柄,随后是刀身连着刀鞘。
“另外,还有人托我给你捎一句话。”
长刀出鞘,一丝寒芒扫过于越的眼睛。
“很抱歉,——”
“外来之人,你们的旅途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