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依旧，桃花笑春风》拙匠人

106、西南王

　　林府里，林亦清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疲惫的坐在罗汉床上，微眯着眼睛养神。庆哥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将汤放在小几上，轻声唤道：“父亲，您可是疲累的紧？让我给您揉揉太阳可好？”
　　林亦清并不答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庆哥随侍立林亦清身后用双手食指在太阳穴处缓缓按动。一股酸麻从太阳处传出，林亦清顿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庆哥问道：“父亲，孩儿有一事不明，皇上封父亲为太子太保，为何父亲不见喜色反而愁眉不展？”
　　林亦清道：“我未立寸缕之功，皇上却突然加封我太子太保，许我骑马进宫！须知天威难测。”
　　庆哥已然十五已有童生功名在身不日就将下场，于是沉吟片刻道：“要不要请陈伯父来府上一叙，细辩此事利弊？”
　　林亦清想了一下摇头道：“不妥，你陈伯父最近因大营兵饷一事被皇上斥责正闭门思过。来不了。”
　　庆哥思索半晌又道：“可否去外家求见外祖一叙。”
　　林亦清道：“方才我就是想着改日去你外祖家探望一下你外祖。如此明日就去你外祖家探望他老人家，你记得把库房里那只老山参给你外祖带去。”
　　庆哥答应一句退了出去，不一时又转将回来道：“镇北候来访，父亲可要见？”
　　林亦清愣了一下，忙道：“快请！”
　　须臾镇北候贺玉璋大步走了进来，林亦清忙起身相迎道：“今日是何风将贺兄吹到我这里来。庆儿，吩咐厨房快备酒菜今日与贺兄一醉方休。”
　　贺玉璋摆手笑道：“今日不胜酒力，改日再酌。今日特来恭贺贤弟，只将你那珍藏的好茶拿出来请我吃一杯就成。”说完一撩袍角坐到林亦清对面。
　　林亦清听闻对庆哥道：“去将我书房里定格的大红袍取来，我亲自烹煮。”
　　庆哥听后退出屋，不一时指挥着两个下人抬着一个茶桌进来。两个下人将茶桌放在林亦清面前，庆哥带着两个下人退了出去，随手将门关上。
　　贺玉璋看看庆哥出去的身影道：“贤弟好福气，有子如此别无他求。”
　　林亦清道：“庆儿是过于老成了些，少了些孩童的生气。”
　　贺玉璋道：“我看就很好，我们家里那两个毛猴倒是有生气，只搅的家里整日里鸡飞狗跳每一刻安宁。”
　　林亦清笑道：“我倒是想让庆儿闹一闹，这家里太安静了些。”
　　贺玉璋叹道：“你也是的这么多年了，你就是不续弦也该纳一房妾室。这偌大的林府只几个先夫人身旁的婢女操持。也是有些太不像样了。再说…”
　　林亦清道：“贺兄的话我明白，只是除了烟儿我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坑害他人不如让我一人受这个苦吧。”
　　贺玉璋摇头道：“你这是何苦，罢了我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你，这突然封了太子太保你可曾欢喜？”
　　林亦清苦笑道：“如履薄冰，这突然而来的富贵怕是承受不起。”
　　贺玉璋道：“真让烟儿说着了，她说你对此定然不喜反忧。封了你又招了凌云进翰林院，这是对着前些时的那些风传，还有那出什么《桃缘》的戏。只是这样就把罗家、贺家和你林家都被推了出来。尤其是你这种时候还让你可骑马进宫。本该避之不及，如今却…”
　　林亦清道：“皇上这是打算让我告老的意思。”
　　贺玉璋道：“竟有如此严重？”
　　林亦清道：“庆儿不久就该下场了，我本就打算等着庆儿考上之后给他安顿好，我就挂冠而去，毕竟我要给孙家和我兄嫂一个交代。不想皇上这般迫不及待想让我离开朝堂。”
　　贺玉璋道：“你仕途得来不易，不若娶上一房侧室让皇上安心即可。这也是烟儿的意思。”
　　林亦清道：“烟儿怎么说的。”
　　贺玉璋道：“烟儿说：众人皆爱桃林，可是有几个人能忘了这世间一切安然于桃林之中？这世俗的牵绊终是让我们走出桃林。”
　　林亦清默然半晌方道：“她依然悟了，我却不能。须知我才是那个凡夫俗子。”继而摇头道：“贺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出不了那片桃林。不过转告烟儿，既然有牵绊就护好罗家。凌云该娶亲了。”
　　贺玉璋见说不服，也就作罢：“人各有志，你好好斟酌。只是凌云的婚事却颇难。如今朝中反对立后一派视罗家、贺家如眼中钉更有周家等一派不与罗家来往。凌云如今找高门贵女无望。寻常人家找了又没有助力。也是为难！”
　　林亦清道：“凡事都有特别，也不一定在京中找，也可在个地方官出找一找。”
　　贺玉璋点头道：“这也是个办法。”
　　二人又闲聊几句，贺玉璋方告辞。
　　这日王玿进宫请安，将林亦清的话转述霓烟。霓烟听后沉吟良久道：“林大人的话有理，只是如今各地方官哪个愿意与周家为敌？这人难选。”
　　王玿道：“我到有个想法，不知娘娘愿不愿意！前几日夫君回府说起来西南王不日要进京，目的竟然是为女儿寻一门亲事。”
　　霓烟奇道：“西南王在西南呼风唤雨为何不在西南找，偏偏要来京城？”
　　王玿看了看四处宫女都被霓烟打发出去了，方坐到霓烟身边小声道：“对外是说找了高人看了八字此女在京城方能觅得良婿。你哥哥派人去西南打探的消息是：西南王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宠爱。这位小姐也是个胆大的，从小不喜女儿家的诗词歌赋、绣花女红，只喜欢舞抢弄棒列阵排兵。
　　西南王本就是个武人见此也是开心道：将门有虎女也是正理。只是这小姐刚过及笄之年就恋上了西南王手下的一个部将。这个部将是西南某部族首领之子，这个部族虽向西南王献供受降，西南王总觉得他们怀有二心，于是就不许小姐与部将往来。不想小姐脾气刚烈竟然与那部将私奔回到那部将的部族。
　　小姐本来想着跟着那部将回到部族，西南王无奈答应了婚事也就水到渠成了。哪知一到部族小姐才发现，原来这部将并不是带她回部族完婚，竟是将她诓骗回来做人质然后一举拿下西南王的兵权。
　　小姐知道这事之后不哭也不闹，假装害怕躲在屋里不出门，暗地里放出消息让自己的亲卫一百名娘子军化妆混入部族，与其接应。小姐见自己的手下到了就假装求饶诓那部将来见自己，反手将那部将擒获。
　　这小姐一不做二不休带着这一百娘子军将这部族首领斩杀，从新选了新的首领。新首领十分乖觉推选小姐为部族大祭司，整个部族都臣服于小姐。就这样本是私奔的丑事，最后西南王以小姐混入部族除去叛逆为由含糊过去。只是，小姐这样的凶名在西南自然是不好再说人家了。于是西南王索性带她来京城，一来让她见识见识京城繁华，二来也打听打听可有合适的人家能把女儿托付。”
　　霓烟听后震惊半晌方道：“不想竟然有这样的奇女子。嫂嫂的意思是要凌云娶此女为妻？”
　　王玿道：“我和你哥哥仔细思量了一下，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姑丈和凌云性子都有些左，姑母是劝不动他二人的，娶一个烈性子的媳妇又是高门出身他二人自然不敢出格，姑母的日子反而好过些。再则这小姐虽说胆大刚烈 ，但明事理大事上决断不错，罗家可不就是要一个既能明事理又能镇的住场的当家主母吗？至于罗家虽然门第低些但胜在正得圣眷况凌云虽有些牛心但人品还是方正的，想来西南王也不会不考虑。”
　　霓烟想了想道：“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如何向这位小姐提亲？”
　　王玿道：“西南王进京按理皇上当再宫中设宴款待，不如娘娘以后宫之主的身份请西南王妃和这位小姐一同进宫。娘娘可以单独召见这对母女，顺便探探口风。”
　　霓烟道：“嫂子这个主意不错，我与皇上提一提想必也是不难。”
　　霓烟将想要召见西南王妃母女的想法告诉杨见霖，杨见霖笑道：“这有何难，我这就让王福儿去西南王府传旨，再以你的名义赐些珍品与王妃母女，他二人定然要进宫谢恩。到时你只管冷眼看看那小姐如何，若是投契朕愿意做这个大媒。”
　　霓烟谢过杨见霖，转过身去将自己珍藏的一些精致小巧的小物件着人送到了西南王府。
　　转眼到了西南王进宫面圣的日子，一大早西南王就带着妻女进了宫。三人由太监引到育贤宫，杨见霖端坐上首，受了三人大礼后杨见霖还问候了西南王妃母女。惊得西南王与王妃心惊胆战，生怕皇上下旨让让自己为难。幸好杨见霖只问了几句，就让母女去见霓烟。
　　霓烟在裕泰宫正殿门口静候西南王妃母女，这让西南王妃心中大骇，慌忙上前行礼。霓烟赶忙扶起二人道：“王妃莫要多礼，请随我进殿一叙。”随引着二人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