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条》一根老葱走天涯

7、老王厂长和小王厂长 陈大胖眼见

　　陈大胖从派出所回家，才得知老头当天就已经走了。就像杀人游戏第一个出局的玩家一样，老头没有任何遗言。陈大胖处理完各种事宜，陪着老太太送老头去火化。简简单单的棺椁在传动带上缓缓的进入焚烧炉，随着按钮一按，焚烧炉就启动了，一瞬间烈焰滚滚。陈大胖看着烟囱里冒出的一缕青烟，他咕咚一下跪在了地上。他此时突然明白了，再也不会有爹给他捡媳妇回家了，大胖想哭，却又有点哭不出来，感觉很奇怪，据说，人在最悲伤的时候，大脑会启动保护你的程序，让你不会过度悲伤而死。“大胖啊，嫂子啊，节哀顺变。”一个沧桑的声音传来。“啊，王厂长，您来了。”陈母赶紧站起来，“王叔。”陈大胖也赶紧抹了抹眼泪站了起来。“你家老陈啊，是个好人，当年一起下放的时候，在村里，我们一起去山上干活，我被蛇咬了，要不是老陈把我背回来，救了我，我早就交待在那荒山上了。胖儿啊，有什么困难就和厂里说，和你王叔说。”大胖连连点头。“对了，你爹埋哪里定了么？”王厂长嘬了一口烟，“现在没定啊，说什么墓地还要花十几万，而且还只有三十年产权，到了怎么滴，还给老陈挖出来么搬家么?”大胖妈叹了口气说，王厂长沉吟片刻，掐灭了烟头。“嫂子，我有个主意，咱厂子的后院外头啊，不是有一大块空地么，那对面是个大水沟，中间是一大片开洼野地，附近老百姓家里呢，也有不少老坟在那，您看看，要不嫌弃，让我大哥在那安个家，不也能随时看着厂子，看着你们，他不是也走了放心么。”“哎吆，大胖啊，快给你王叔磕头，谢谢他大恩大德。解决你爸的大事了。”大胖鼻子一酸，咕咚一声跪下就要给老王厂长磕头。“快起来，使不得。使不得，孩子。”老王厂长搀扶起了大胖。忽的一阵风起，烟囱里的那股子烟，被刮的无影无踪。

　　转天一早，大胖骑着自行车，拿自己的军用书包背着爹的骨灰盒，就去了厂子里。这厂子不算很大，有那么几间主厂房，红砖砌的墙，一扇扇老式的窗户镶嵌在墙上，大胖干活的时候，经常透过这些窗户，看着外面的一棵棵梧桐树发呆。旁边是办公楼，医务室，保卫科，厂办啥的在里面，再往前是堆放成品零件的那么个小广场，旁边是个公共厕所，大胖远远的就闻到那股子熟悉的味儿，他啐了一口唾沫，快速骑了过去。再经过一个小池塘，就到了后墙了。小时候，陈大胖经常在这个小池塘里游泳，逮青蛙，那会他觉得这个池塘犹如大海般的广阔，长大后，他不明白是自己长大了，还是池塘变小了。总感觉不是原来的尺寸了。池塘旁边是一个锅炉房，冬天给厂子里供暖的，烧锅炉的人也经常不在那盯着，大胖小时候经常偷着进去烤个土豆苞米啥的。大胖停好了自行车，他才发现，自己出来，就光背着个军用书包，骑个自行车，装着自己的爹就来了。这拿啥埋啊，也不能用手刨啊，“忙晕了，忙晕了，”大胖自言自语。他看了看附近，“对，去锅炉房看看有没有铁锹。”大胖想着，刚往锅炉房门走去，他就听到锅炉房里好像有人说话，大胖赶紧躲在不远处偷偷看着锅炉房。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着摩登的女郎冲了出来，紧接着，跟出来了三个小伙子。大胖认识他们，都是厂里的几个坏小子，其中为首的就是老王厂长的儿子王小鲁。老王厂长确实人不错，可他这儿子小王着实可不咋滴，一天天不务正业，招猫逗狗，吃喝嫖赌。大胖从小就没被这小子少欺负，大胖想了想，正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别回头让他看见又胖揍自己一顿。“站住！”小王呵斥道，陈大胖愣在了原地，完了，难道自己被看见了。 “没你们这样的，我不做了。”姑娘看样子很愤怒，转身欲走。小王一把拦住她“哎，你这一个人也是做，三个人咋滴就不行了。我们给你加钱啊。而且你还得到三份快活啊。”那两个坏小子在旁边起哄架秧子的也附和了起来。“不行，这个太胡闹了，我是有底限的”，姑娘显得很坚决，“啥？你特么一个干这行的，你跟我聊底限，在这跟我装良家妇女呢，哈哈哈哈。”王小鲁和几个坏小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那个摩登女郎拽进了锅炉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陈大胖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三十六计走为上吧，您呐，他赶紧背着书包，骑上自行车，那兔子都是他孙子，飞一般的，一溜烟的离开了。陈大胖玩命的蹬自行车，心里虽然骂着这帮不是人的小子，却又不敢多待一秒钟。大胖飞也似的骑出了厂子，骑过了池塘，骑过了山坡，一直骑到了筋疲力尽，才敢停下来喘了口气，大胖远远的看向那个方向。这时，烟囱里幽幽的飘出来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