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话厌山》云纸鸢

2、眼盲 顾南浔遭遇

　　正午日头烈火中烧，晋州城们通行的人不像往日那般繁杂。

　　顾南浔牵着缰绳，走在官道上，琢磨着荷包中的银两。

　　忽而城中闯出一黑衣男子，与这炎炎夏日格格不入。他目光凛冽向不远处的顾南浔望来，眼眸微眯，加快脚步冲她而来。

　　一个猝不及防，顾南浔被击退两步，随后便迅速握住了佩剑。

　　几根暗针顺着她的侧脸，划出几道血印，顾南浔反手一击冲其要害，那人出手接下顾南浔这一掌，遂双双向后退去。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伤我！？”顾南浔提剑问道。

　　那男子勾了唇角未作回答。
　　几轮回合，两人或多或少遭了伤。

　　喘息间，接连两发暗针刺向顾南浔，她右臂被划伤，渗出血来浸染了衣襟，顾南浔侧目看着伤口，心中暗道不好，暗器上有毒。

　　那男子却趁机击中了她的肩胛、眉心，转而掠过她的太阳穴，顾南浔懊恼自己的轻敌，她的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住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顾南浔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身子一软却倒了下去。

　　而后刀剑相撞的声音响起，顾南浔逐渐失去了意识。

　　长时间的昏迷让顾南浔头疼欲裂，她动了动手只觉全身乏力，想要睁眼然而眼前却是黑蒙蒙一片，眼上覆了东西，看不真切。

　　“太好了！小姐醒了！”她听到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

　　随后脚步声连着脚步声而来，她能感到黑压压的人向她靠近，而她只能透过光线看到模糊的人影。

　　“阿浔，给爹看看…你终于醒了…”

　　这个声音同当年的一样，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多了些温和与担忧。这是她的父亲，梁国数一数二的将军，靖国公陆淳。

　　“小姐醒了便无大碍了，眼疾一事须得慢慢疗养，急不得。小姐底子很不错，身子调养一番便可。”

　　顾南浔听着陌生的声音，感觉身下的褥塌往下塌了些，陆淳坐了下来，声音也更近了。

　　“孩子啊，别怕，有爹在不会委屈了你，你就好好养病…”

　　有人靠近塌边低声对陆淳说了什么，陆淳便起身说他还有公事要处理，遂匆匆离了去。

　　又是脚步声连着脚步声，顾南浔感觉周围明亮了许多，只是她身边还有个小丫头。

　　“小姐，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当年服侍你的红芍。”
　　“嗯…”顾南浔点了点头。

　　“小姐您被少帅带回来的时候…伤的好严重…您眼上的丝帛是防止强光伤眼的，医官说要等眼疾缓和些了才能摘…”红芍还想说些什么，顾南浔却问。

　　“红芍…我睡了多久？”顾南浔抬手轻揉着太阳穴，昏迷之前她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似是阳城所遇的那个人。至于她如何到了陆府，又是如何被诊断就早已不在她的记忆之中了。

　　“小姐已然昏睡半月，眼下转醒将军便立马过来了……小姐想必大夫人她们也不会像当年那样为难您的了。”

　　顾南浔颔首，轻声道：“红芍……”顾南浔欲言又止，红芍似乎看出了什么，欠身说道：“那个在城门口袭击您的黑衣男子后来被抓住了，将军和少帅将他处置了。小姐您就在府里安心养伤就好。”

　　顾南浔轻轻点头，复而说道：“红芍，我乏了……”

　　红芍闻言便扶着她躺下，而后吹熄了烛火，拉上木窗退了出去。

　　——陆府书房
　　顾川坐在桌案前俯身书写，陆淳负手立于一旁，堂前跪伏着一个近侍。

　　顾川幽幽开口：“那人处置了？”

　　“在军中选了一个身形相同的男子，允诺予他家中金银细软，已作替死鬼处置了。”近侍答道。

　　陆淳挥了挥手，近侍领命便退下了。

　　“陆将军这枝橄榄枝伸得可真是不赖。”顾川勾唇，笔下完成了最后一笔，“震鳞”，意味真龙。

　　“殿下谬赞。”陆淳扶了扶袖，退后一步，拱手作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