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陆17

3、祭拜 沈知颜

　　沈知颜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狼吃的一干二净了，只有地上散落的骨头和杂乱的红色毛发告诉沈知颜这就是那只红狐狸遇害的地方。

　　沈知颜皱皱眉，暗骂一声，沿着狼的脚印驾马向前追去。

　　一路上尽是血迹，还有几只红色小狐狸的尸体。或许是它们在逃跑的时候被狼追上，成了狼的腹中美餐。

　　追了许久，终于在前面不远处发现了两匹灰色的狼，嘴角还挂着肉丝，涎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鼻子里冒出热气，刚扔下一只被吃干净的小狐狸。转而又向最后一只灰狐狸逼近。

　　沈知颜神色一凝，连忙翻身下马，拉弓搭箭，狠厉地朝着狼的要害射去，旋即又拔了配剑冲了过去。

　　狼的感觉敏锐，躲开了箭，虽然避开要害但是被射中了腿。两只狼哀嚎两声，见沈知颜过来，连忙扭头跑进灌木丛，消失在黑暗的丛林里。

　　“嘁。”沈知颜啐了一口，朝灰狐狸走去。

　　小狐狸还处在惊吓与警戒状态中，浑身的灰毛倒竖，嗓子里发出“呼噜”的警告声。它望着越来越近的那个人类，咽了口唾沫，爪子瑟瑟发抖，但还是强撑着身体，企图吓走他。
　　他要是敢对我不利，我就咬死他。大不了鱼死网破。小狐狸暗想。

　　沈知颜一把揪住狐狸脖子上的毛皮，把它提了起来。

　　小狐狸：……？

　　无视了狐狸四条短腿不停乱踹的挣扎，沈知颜摸着下巴仔细端详了它许久，直看的小狐狸心里发毛。

　　“还好还好。小家伙，你还活着。”

　　沈知颜提着它往回走，走到小狐狸尸体的时候它奋力挣扎，最终还是脱离了沈知颜的掌控，小家伙到处嗅着自己兄弟姐妹的尸体，这里扒扒那里舔舔。然而那些红狐狸再也不会回应它了。它们已经死了。

　　慢慢的灰狐狸不再动作，似乎是接受了大家已经死去的事实。紧接着他又匆匆向前跑去，沈知颜只跟着，却并未阻止。

　　灰狐狸跑到了母亲死去的地方。可是它的母亲早已尸骨无存。小狐狸闻闻地上的红色毛发，呜呜咽咽地叫着，时不时用鼻子拱拱土地，像是在呼唤母亲。只可惜……

　　“你妈妈不会回来了。跟我走吧。”

　　沈知颜伸手去拽它，拽不动。小狐狸好像铁了心一样要守在母亲身边，怎样都不愿意离开。

　　沈知颜一言不发，紧抿着嘴唇，神色晦暗。良久，他叹了口气，沿路返回，抱起路上小红狐狸们的尸体，又收拾了大红狐狸的残骸，在灰狐狸威慑性不大的警告声中，用配剑挖了一个坑，将它们埋在了一起。

　　做完这些，沈知颜拍拍手上的土。突然又“噢”了一声，沈知颜想起什么，又掏出一块方正光滑，没有任何纹路的玉佩，插在了那个小土堆前。算是为它们立了个碑。

　　“诺。”沈知颜面向灰狐狸，用手指了指墓，“你的兄弟姐妹，还有你妈妈，我替你安顿好了。也算被体面的下葬了吧，它们一定去了天上。你磕个头，它们会保佑你的。”

　　说罢又懊恼地拍拍头，道：“噢，我忘了。你一只狐狸，不会磕头。”

　　“那我替你吧。”

　　沈知颜轻甩衣服下摆，虔诚地缓缓跪下，又恭敬地作了礼，将头低下，嗑了一个头。
　　您是一个好母亲，也是我的贵人。望您在天安息。沈知颜默默想着。

　　灰狐狸就这样望着。

　　望着身着华贵，面色清冷的这个人，跪在潮湿的土地上，他的白衣、纤细白净的手上沾满泥土，却仍向着墓碑磕了头。
　　月光为他镀上一层皎洁的光，身上的污泥也污染不了这样一个从天而降的神明。

　　灰狐狸趴下身子，学沈知颜的模样，将头抵在地上。
　　夜色下，一人一狐对着碑位磕拜，天地见证。

　　沈知颜起身，看向一旁的小狐狸：“这下，你可以跟我乖乖回去了吧。”
　　狐狸不再抗拒，主动爬到沈知颜怀里，蜷起身子，把头埋在衣服里沉沉睡去了。
　　沈知颜顺了顺它的毛，上马向东宫赶去。

　　很温暖，也很耀眼。像那只红狐狸一样。
　　小狐狸睡了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