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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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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榆分到了个新同桌,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
陈榆与她聊了几天,发现她对自己好像总有点恶意,像透明的屏障,陈榆无法改变,而她自己不愿踏去。陈榆去和老师说换座位了,可老师不同意。没办法,既然改变不了,就只能慢慢适应了。她的新同桌说话挺温柔的,就是有点自私。她画画很好看,于是她一画画陈榆就夸她,一来二去,她们两的关系就慢慢好转了。
又是一节无聊的课——美术课。老师讲着生涩难懂的专业知识,她的同桌开始画画,陈榆又开始夸她。一来二去,话题又打开了。
“你画画好好看啊,真羡慕。”
“哎呀,你根本不知道,我画画好都是被打出来的。我家长天天逼我,还不给我买画纸。再说了,画画好又有什么用?美术是小科,像你这样成绩好的才好,我妈妈就喜欢你这样的。”
“得了吧,我成绩好也是被打出来的,天天写作业也很累的。但是为了未来,为了理想,为了超越自己讨厌的人,必须得学。”
空气突然很安静,陈榆又打开了话匣子:“哦对了,你有弟弟吗?我跟你说,我弟弟可讨厌了,我家长还不管他。”
“我有一个表弟,也挺讨厌的。他……”
“对对对,我也是的,每次都说大的让着小的,烦死了。”
“我也是。”
“嗯,大家就是重男轻女,而且家长每次都认为这是我臆想出来的,自以为是死了,家长要是真的能察觉出来自己自以为是就不是自以为是的家长了。”
“你好惨啊。”
这句话倒让陈榆陷入了沉思。她像路边的野花,无人问津,自己却不肯放过任何一点能让自己发芽成长的机会,哪怕只有一滴滴水,哪怕暴雨来临时只有她一人独自抵抗。星星点点,点燃心灵之火,最终成就燎原之势。如果你在路边看到一从野花,不要采摘,那是野花的星星之火,我想,如果没有人为的干扰,那一丛野花或许能自己长成花园。
可是野花也需要光照,哪怕没有太阳,哪怕连月光也不曾有,那路灯也是可以的。安落槿是陈榆的希望。
安落槿每次都装的凌然,其实他自己也是个可怜人。
哪怕他只是路边平常的萤火虫,可他停在她手上的那一刻,对她来说这确实比明月还要清亮。
萤火虫很好,因为不管怎样只属于陈榆一个人,点点星光,照亮了封闭黑暗的陈榆。人人皆要求陈榆照亮别人,从外看着陈榆好像永远是明媚灿烂的。可看似灿烂的外表下,是暗不见底的深渊巨口,只有一只小小的萤火虫不怕死的冲进去,也许刚开始只是好奇,飞蛾赴火罢。
可当黑压压的深渊被光芒照亮时,或是光芒坠入其中之时,深渊就不再将是深渊而是溢满生命力的草地,一大片一大片的垂丝海棠满缀枝头,整个深渊便成了一个浸满自由与生机的花篮。
“安落槿,你知道吗?我有个朋友叫安落槿,他挺好的。”陈榆突然有些小激动“其实我觉得,有安落槿在的地方就不算惨。”
“他和我互相暗恋过,只不过都不想耽误对方。一个认为对方是大学霸,学习不能因为他掉下来。另一个认为对方是漫画家,画画不应该因为她落下来。其实最好的礼物对我来说是要用自己最擅长的形式所做的送给最喜欢的那个人的。那时我们经常这样,他会给我设计小漫画,会给我的名字,笔名甚至是ID设计图案,会用上自己最拿手的图案,写下自己认为最好看的字,那时的我,也会写他,写下年少轻狂,用我和他最爱的瘦金体。”
“那时冬天天冷,我们就右手手写作业,左手牵着对方,为什么是左手呢?可能是我们两个都笨笨的,不会用左手写字。我想,更可能的是,左手离心脏近,互相牵左手,能更好的共鸣到几尺外,那个和自己隐隐共鸣的心脏。”
陈榆说到这不禁忘了,忘了他和她早已分开——他们没在一个高中。也是,“一个好学生怎么会和一个坏学生在同一所高中呢。”这是安落槿说的,也许在还没共同漫步在初雪前,他们就已经想好,哪怕只是能让心脏多共鸣一瞬。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陈榆摸摸自己的指尖,仿佛上面还有着幸福的回甘。“冬天一个暖手宝,一个人工取暖器真的很爽……可他早就不在了。”
把冬雪藏进冰箱是能留住雪花,可却留不住整个冬天。
就算回想一百遍回忆也回不去,妄想在指尖留下幸福与共鸣的痕迹却发现连香气本身都在某一天不注意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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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次庙会
陈榆想:“也许有缘之人终会冥冥之中再次相遇。
热闹纷乱的街头,比我更先认出你的是共鸣过的心脏。
可我们好像有缘无分只是朋友。朋友至上,恋人未满。相遇已是万幸,重逢更是奢望。互相安好,各自发光便好。
那天天很闷,没有风,没有小说里盛夏蝉鸣骄阳的坦荡,也没有漫漫飞雪的浪漫。一切都很平常,重逢之际我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你,在两个团体的中央,两颗心脏隐隐共鸣,心脏的跳动提醒我,原来,那是你。
后来转头发现我们都在看着对方,对视又相视一笑,短暂的重逢与共鸣后,我们彼此朝着自己要去的方向,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