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身如芥子（1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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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东西，人们常听它的神秘，却不了解它的实质。
风淅淅，雨纤纤。
外面是一派静默肃穆，除了神代月里，和不满周岁的婴孩，所有人都换上了黑服。
通宵达旦，灯火不眠。
素未谋面的亲人躺在棺木内，在与他无关的鲜花的覆盖下，听他再也听不见的祷告。
伴着读经声，人们依次上前，像工厂里批量生产的物件，机械地活动着，鞠躬、烧香、再鞠躬，人的个体性被无限缩减，香烟填满了白与黑的房间。
离开灵堂，来哀悼的人们轻快些许，相互寒暄。
这些牵扯不到神代月里，他的视线追逐着跃动的他人不可见的萤火，他的身体保持静默。
月里走进这昔日旧影，纤纤的雨打湿了他。
没有停留，他走出一段。
一场春梦中，日光和煦，空中留香。
白色毛发的狐狸巧笑嫣然，美丽的鬼族起身剑舞，双子神中的一位奏乐，一位看着这一幕不自觉的微笑，还有两位少年人正在编织花环。
慢慢地，换了景象。
漆黑一片的天地被闪电撕出一道口子，照亮了地上的泥流和死寂，雷鸣不歇，震撼心灵。
往前坐镇后方的少年上了战场，神明亲自锻造的「沧海之回响」一战成名。
魔物杀不尽，源源不断的从虚空中窜出，攻击一切生灵。
高强度的战斗令少年体表爬上纹印，脆弱的人之身承受不住超额力量的使用。
在长时间的厮杀后，少年取下手腕上的红绳，绕在了剑柄上，又解下脖子上的长命锁，也系在剑柄上。之后，他催着隐有裂痕的剑碎成千片，唯剩个剑柄。
千片碎刃目标明确，避开同伴，冲向魔物，破开它们的身躯。
士兵们重新结阵，抗击魔物。
而少年，他在消散。
“月里大人！”
千言万语，临到终了，说不出只言片语来。
「常道恢宏，鸣神永恒。」
黑暗终究是被驱散了，可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
神里家的家主想来一场大醉，喝着喝着，只觉这酒烫喉，回忆烫喉。
流光匆匆，稻妻开始歌颂执权大人的功德。
执权大人，执权大人，人们唤着唤着，再不记得执权大人的名字。
稻妻人民自降生那刻，便沐浴在将军的威光之下，并围绕此构筑认知世界的锚点。
幼子睡前聆听的是将军斩魔神降异族的故事。
少年少女探索群岛，所见的是被雷霆改观面貌的大地与森然矗立的蛇骨。
士兵奔赴展现，口中高喊的是「常道恢宏，鸣神永恒。」
将军的威名与力量，镌刻在人们的灵魂中。
可在这之余，人们也会感恩执权的守护与帮助。
执权建立起足矣笼罩稻妻领土的结界，结界不仅护佑稻妻子民不受暗之外海及虚空之中魔物的侵扰，也改善了土地，使得稻妻的种物格外高产。
执权重视教化，使孩童到了年纪皆可入学读书，通过考试也能进去三奉行或回乡担任文化宣讲的小吏。
有了执权的看顾，公权力得到监督。
人民安居乐业，这样的日子一直下去似乎也不错？
可是不行。
月里越来越不明白为何他要守在稻妻了，继续下去，终有一日，他会因为忘记守护之心而与雷电将军刀剑相向。
除天守阁处理公务之余，他时不时地小憩，去缓解沉积的疲惫。
他遮掩身形，走进人潮，去寻找闪闪发光的「梦想」。
他见证人间千奇百怪，创立了「椿」，听得四面八方的故事。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身边的人一往直前，离开了就再也没回头，数百载千秋变幻，月里见证人的传承。
“月里大人。”恍惚之中，似有人含笑唤他名。
是谁？
一点一点的光滢滢溢出，好似回到了年少时被狐斋宫窜戳着跳悦神舞的时候。
面前的神樱树与狐狸越来越像，他好像在这里停了好久。
他不动，荧光向上溢散，像是水中气泡的上升。
荧光渐渐黯淡，月里摸到其中的情感。
影的虚影出现，他们互相看到了彼此，月里抓住了现实的时间线——变革来临前。
一点光是一个愿望、一个故事，现在这里有数不清的光。
影留在了轻飘飘的空间，月里离开了，他去做回到“水里”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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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夏日，梅子黄时雨。
离家久的人归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身如芥子（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