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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速之客 这是她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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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问题接踵而至。她一直傻乎乎地单恋着人家,反过来谢峤喜欢她吗?还是只把她当朋友?真的要表白吗?表白了会不会朋友也做不成?如果要表白的话,她又应该怎么做呢?
陈养怡明明没有喝酒,也感受到一股脑袋胀痛的感觉。
她并不是什么恋爱专家。
她唯一的一段恋情短暂得可怜,还没有一个和平完善的收尾。
甚至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邱畅的那句“陈养怡你逊不逊啊”都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引发导致了无数的自我否定和自我怀疑。从此面对爱情她变成一个退缩主义者。
不敢前进,一步都不敢迈。
甚至遇见谢峤这么好的人,她的第一反应也是先退一步怀疑他的真实性。像是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酒吧里照常放着音乐,今天的BGM是Westlife的老歌系列。胡嘉琳和喝多了舌头都大了的倪微微在给她出着各种歪主意。而林鹤川个缺德吃瓜群众,专门调了杯酒摆到陈养怡面前,说是叫“爱情的苦”。
陈养怡拿过一个岩石夜灯,一颗一颗地把里面的石头拿出来,然后又一颗一颗地放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总摆不回原来的样子。
夜还长,但是——陈养怡的银色笔记本电脑被搁置在一边,鼠标也被丢在角落,手机落在沙发的缝隙里,难缠的甲方洋洋洒洒地给她发着消息,她一条也没看见——工作是别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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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不会有好后果。
陈养怡觉得她应该把这八个字刻烟吸肺才行。
昨天林鹤川调的那杯“爱情的苦”意外的挺好喝,她连给自己灌了三杯。喝的时候不觉得上头,但今天早晨起来时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一遭。上班虽然没有迟到,但是工作时明显进入不了状态,进度耽误了不少,还被领导表妹打电话质问她昨晚为什么不回消息。
至于宿醉的罪魁祸首——那个关于谢峤究竟喜不喜欢她的问题,她也并没有得出答案。
陈养怡下定了戒酒的决心,但还没坚持到两秒钟,就在床头柜上看到一把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钥匙。
记忆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慢慢回笼,陈养怡逐渐想起昨晚林鹤川在她们回去之前,各给了她们一把酒吧的备用钥匙,说是最近要去云南采风,拜托她们没事的时候去照看一下酒吧。
林鹤川大学的时候就是摄影发烧友,吃饭能省就省能蹭就蹭,但几万块钱的镜头说买就买,时至今日兴趣丝毫未减,出去采风是常有的事。
帮忙照看酒吧,隐含的意思是酒可以随便喝不用付钱了。
本着能白嫖就白嫖的精神,陈养怡立即忘记了近在昨天的惨痛教训,下班之后又抱着电脑去了“相约酒吧”。
最近陈养怡常来,而且一看就是老板的朋友,酒吧的几个酒保都认识她了。宋维新最近染了个蓝毛,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觉得自己完全是天下第一帅的时候。
陈养怡解决完一段扯皮,合上电脑来到吧台前。蓝毛凑到她跟前:“养怡姐,今天还是新加坡司令吗?”
陈养怡摇摇头:“弄点吃的吧。”
宋维新给她倒了一碗玉米脆片,然后凑得更近,小声地跟她说:“养怡姐,告诉你个秘密,这里有个人想要你微信。”
他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故意将眼风扫向身旁正在调酒的另一个酒保,言下之意不能再明显。
陈养怡顺着宋维新的眼神看向另一边的顺毛小哥哥——应该是弟弟,弟弟长得挺好看的,调酒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衬衫的袖子挽起来,露出的小臂上还有青筋突起。
似乎是注意到陈养怡的眼神,帅弟弟朝她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瞥了一眼,又迅速把眼神收回去。
挺帅一弟弟,自己要是再年轻一点,他也肯定是她的菜。
但是现在……陈养怡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不会动心就是不会动心。
至于那个让自己动心的人。
陈养怡回想着昨天自己头疼的原因。胡嘉琳说得对,表白是必须做的事。
她要勇敢地踏出这一步,不然等待她的只有错过。
陈养怡点了杯长岛冰茶,杯壁上挂着一小瓣柠檬的酒色泽很像是红茶,但其实是由四种40度以上的基酒混合调制而成。
她一口气喝完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点开微信,照常翻找着那个绿色小恐龙的头像。
第一遍居然没翻到,陈养怡屏气凝神重新慢速地滑动屏幕,这才发现谢峤居然换了头像。
是一张侧面的半身照,谢峤穿着牛仔外套站在镜头前,背景是吊顶很高的、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型号纸箱的宜家仓库。
陈养怡晃了晃脑袋,酒精延缓了她的思考速度,她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给他拍的其中一张照片。
这是她给他拍的照片。
对于一个打算表白的人来说,这简直是莫大的鼓舞。
陈养怡傻笑着点开谢峤的对话框,快速打下几个字,但想了想又一一删掉。她跳下高脚凳,打开玻璃门来到露台上。
相约酒吧的选址在热闹的街市里,酒吧位于三楼,从露台可以俯瞰到步行街上的人潮涌动。露台上没有人,清凉的微风让陈养怡清醒了一点,她用只剩下冰块的杯子贴上自己因为酒精而红透了的脸颊降了降温,视线重新凝聚在手机的界面上,鼓起勇气按下了绿色的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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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峤最近挺忙的。山区虽然已经通路,但很多孩子上学要走很远的路,依然需要天不亮就起床,跋涉几个山头才能来到学校。他打算在学校里建一个设施完善的宿舍,但是平地起高楼必须经过当地政府的审批,各种手续材料都需要他去办,而他人又不在当地,实在是挺麻烦。
他在手机上订好了明天的机票,打算亲自跑一趟。算了算日子,进展顺利的话还能在清明节前回北京。他刚按下指纹付款,就看见了一个电话打进来。
是他父亲,谢秋义。
谢峤滑动屏幕接听,谢秋义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听说你小子最近打算建个乡村小学?”
谢峤回:“不是建学校,是在学校里建个宿舍。”
谢秋义很是不屑:“就用你赚的那点小钱?”
谢峤被气笑了:“对,就用我赚的那点小钱。”
“做公益挺好,”谢秋义难得肯定他几句,然而下一秒又说起了些老生常谈的问题:“你要是肯接手我的公司,现在十个乡村小学都建成了。”
谢峤觉得自己简直和他无法沟通:“是,你有钱,但是我不愿意要你的钱,就这么难理解吗?”
“我哪是这个意思,”谢秋义不知怎么还笑得出来:“你怎么像个电视剧里不受金钱侮辱的良家妇女似的。”
他依然是那套说辞:“我是为了你好嘛,你要是……”
谢峤不想听下去,直接打断他:“我在国内读书的时候你希望我去国外进修,我去国外工作你又希望我回来继承你的家业,我现在做个公益都入不了你的法眼了,我看你跟我挺过不去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声音都低了一些:“你怎么会这么想。”
谢秋义这么多年来也是第一次袒露心声:“我只是惜才。谢峤,就算你不是我的儿子,见到一个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我也会想办法把他挖过来的。”
“你这么说的话,”谢峤的表情好看了许多,声音里还带了点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傲娇:“就好听多了。”
“哦?”谢秋义锲而不舍:“那你肯回来吗?”
谢峤笑得很残酷:“不能。”
“行,我下次努力。”谢秋义似乎也习惯了谢峤不会轻易“就范”,他正色道:“谢峤,你一直是我的骄傲。可能我很少提起过,这是我的失职,但是你一直是我的骄傲。”
通话结束之后,谢峤收到银行发来的短信。
谢秋义给他转了帐,2后面一串0。
整整两千万。
(一般银行卡转账是有限额的,咱就忽略这个事哈)
谢峤当然没打算要他的钱,他正打算转回去,就看到来自谢秋义的两条未读信息。
“就当是你从我这募捐来的。”
“好好做。”
没给他犹豫的时间,屏幕上又出现一个来电显示。
这次是陈养怡。
接通电话后陈养怡格外紧张:“谢峤,你最近有空吗?”
最近确实算不上有空,但谢峤还是回:“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对于陈养怡这种级别的怂包来说,一杯长岛冰茶储存的勇气值到这里也就用尽了,她支支吾吾的,没敢直接在电话里说出想说的话:“就是……想约你见一面。”
“什么时候?”
“明天,后天,周末,都行。”只要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都行,陈养怡想。
但事实往往就是这么不尽如人意,谢峤回她:“明天后天周末可能都不行,我有事情需要离开北京一趟。如果你有急事的话,今晚可以吗?”
今晚可以吗?
表白迟早都要表的,今晚就今晚吧。也许是酒劲上来了让陈养怡头脑有些发热,她这么想着,就如此冲动地答应了。
她给谢峤发出自己的定位,然后紧张地在露台的座位上坐下。
从一个要表白的想法到即将见面,事情发展得有些快,陈养怡甚至完全没有进行任何准备。
她把随身的托特包从室内的位置上拿出来,掏出小镜子检查了一下今天的妆容,嗯,暂时还没花,但脸着实有点过红了。接着是穿着。今天倒也没有刻意打扮,就穿了件运动外套和牛仔裤,长发披在身后,头上手上一点装饰也没有。
如果这个时候面前出现一台时光机就好了,她一定穿越回今天早晨,好好打扮一下自己。
她从杯子里舀起来颗冰块放在嘴里嚼碎,正纠结是再喝一杯酒继续壮胆,还是弄点醒酒的东西清醒过来时,对面的位置上就坐下一个人。
挂掉电话还没多久吧,来得这么快吗?
陈养怡抬头,动作却在看清对面人的脸后彻底僵住。
不是谢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