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晓晓你要幸福啊！》苦茶加蜜

14、第 14 章 不可能╰（

　　“你不记得了？他是你哥。”
　　“什么？不可能！”
　　欧若拉想也不想地反驳，可听到阿莱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的阻滞感已经明显得无法忽视其存在了。
　　在大脑移植后的几年里，欧若拉经常会出现这种感觉，但她认为这只是不适应新身体的其中一个症状。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觉出现得越来越少了，后来只会偶尔在回忆里若有若无地感受到。
　　“不是，我……我没有哥哥啊？”
　　欧若拉张开双臂，脸上惊讶的神色如同下班回来看到家被拆得彻底的狗主人。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你想把‘你’拉进来，那家伙就是你要迈过去的坎。”
　　欧若拉记忆中的自己可是独生女，无法相信会有这么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哥哥，更何况那可是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原来叫做……”
　　欧若拉分明看见阿莱恩嘴巴一张一合在讲话，但是念出那个名字时却奇妙地听不见任何的声音，甚至加装的读唇语功能模块也没启动，这仿佛是个不可提及的，禁忌的，一出现就要被掩埋掉的名字。
　　“叫做什么？我听不见。”
　　“听不见？那这样呢？”
　　阿莱恩给她看显示屏上的字，欧若拉摇头，“什么也没看到，不过我确实被加上认知障碍，因为——”
　　“现在我甚至回想不起在大厅里见到的那张脸！我能认出他，但记不住他的样子，绝对哪里出问题了！”
　　阿莱恩思索片刻后，用手指在显示屏上写写画画，“我换个方式写他的名字，你看一下。”
　　说完阿莱恩再次把屏幕对着欧若拉。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但下个瞬间，欧若拉就看清了上面的图案。
　　“乌龟？”
　　“在你看到这只王八前，是不是看不到它。”
　　“是的，尽管时间很短，但一开始画面上是一片空白。”
　　阿莱恩点头，接着给出他的解释——欧若拉受到的认知影响，并不是大脑以前被动过手脚，而是被身体里的“电子脑”所干扰。
　　因为只剩下一颗大脑了，欧若拉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是要通过“电子脑”来获取。她身体上的感受器采集到外界信息，需要交予“电子脑”处理后转化成神经信号传递给人脑，而且“电子脑”还有辅助记忆的功能，意味着它也可以干扰记忆。
　　“好吧，你说的确实有可能，但是这也不能证明我有个哥哥。”
　　欧若拉此时有些语无伦次。
　　“抱歉，不是怀疑你，只是我无法相信……不，是我不想相信。”
　　看着欧若拉垂下脑袋，阿莱恩都觉得她有点可怜了。
　　“或许我们可以跳过这部分？”
　　“那不行。”
　　欧若拉抬起头，尽管脸上的表情表明她有多不情愿接受这件事，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只不过一个名字，一张脸在我脑子里被涂抹掉并不能说明克里斯蒂安是我哥。我需要你拿出证据来说服我，只要能说服我，我就相信你的话！”
　　“证据啊……”
　　阿莱恩摸着下巴，还真想到一个。
　　“你信鬼神吗？”
　　欧若拉摇头，何止不信，她还特别讨厌宗教信仰和封建迷信。
　　“我跟你挺早之前就见过面，那时候你还没有换名字，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了？”
　　“确实……我就感觉在哪里见过你，看到你过去的样子后这种感觉更明显了，不过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
　　“108年，在易导的葬礼上和你问候过。”
　　“啊，你是我爸的学生？”欧若拉念着阿莱恩原本的名字，“何宏宇……噢，我记起来了。”
　　“易导的葬礼比我想的要隆重很多，我原以为只是去他家里或者告别厅哀悼告别，但是那排场——”阿莱恩摇头，“要是易导在天之灵看到，那得多气。”
　　父亲的葬礼，确实如阿莱恩说的那样大办特办，花了上百万，请了不少人，做了很多法事，整个流程持续了整整七天。
　　“要是爸看到我们把他葬礼办成这样一定会生气的。”
　　“嚯……”
　　面前身材高大，面容模糊不清，刚才还跟着那帮做法事的人念叨祖宗保佑的男人被她逗乐了。
　　他的声音失真，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清楚地保留在她的回忆里。
　　“有意思，死人还会生气。”

　　“叮咚——”
　　门铃声将欧若拉从沉重的回忆中解救出来，脱离了回忆，欧若拉的头脑随之恢复了清明，给曼努尔和NH46开门。
　　NH46把曼努尔的行李箱当移动工具坐着的，怀里抱着一个小笼子，里面有一只大白兔，兔子也不胆怯，张着血红的大眼打量周遭，嘴巴也不忘记嚼干草。NH46本来是和何宏宇在逛游乐园，因为欧若拉的事被阿莱恩在中途叫了回来，不过也没有被打扰的不满，只是喜爱地看着怀里的白兔。
　　“你回想得怎么样了，要是你执意要想起失去的那段记忆的话，可以让NH46帮你想起来。”
　　“不要叫我NH46了，叫我佳佳！”
　　佳佳举起笼子，兴奋地给大家介绍，“它叫嘉嘉，虽然念起来一样，但它是嘉年华的嘉，我是佳作的佳，别记错了喔！”
　　她听阿莱恩说完来龙去脉，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简单，包在她身上。
　　佳佳诞生于一个不为公众所知的开发人脑潜力的实验项目，她自称“新人类”，但不同于生态圈时代经过基因改造诞生于孵育舱的“新人类”，是将人类与其它动物的基因编辑在一起，原身称不上人形的“变种人”。
　　佳佳通过多项智力测试，有远超常人的高智商，在进入穿越之门前，她就靠着现学的编程知识和阿莱恩给的实验资料解除了自己被设下的各种枷锁。
　　“如果葬礼的记忆也说服不了你，你还是想要一个确切的证据的话，可以让佳佳关闭妨碍你记忆的指令，不过就需要你和她进行数据交流了。”
　　“关闭指令……这要怎么做到呢？”
　　“加上一段干扰干扰你认知的程序的程序。”
　　佳佳的解释让欧若拉有点犹豫，“有没有风险啊？”
　　“没问题啦，我就一点事也没有。”
　　阿莱恩让她回忆葬礼的事情确实是个好招，如果她是独生女绝对不可能把父亲的葬礼搞成这样，而回忆里与克里斯蒂安同样面目不清的男人在葬礼中又担着易家长子的工作，就算欧若拉想反驳，能想到的说辞也说服不了自己。
　　而让佳佳给自己添一段她写的程序，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电子脑相当于是这副身体的大脑，就算不动硬件，每次改变增减程序都相当于是动一场手术。
　　欧若拉将身体换掉也是有一百七十多年，确实比一开始增加了许多功能，可每动一次“手术”，事前要在模拟器上运行无误，事后也要留在设施内全天候观察至少三天，出点小故障还好，最恐怖的后果就是生命维持系统正常运作而身体彻底无法动作，要是没人发现就只能“鬼压床”压到电量耗尽而死。
　　要把身体交给只给自己做过“手术”的“无证自学医生”吗？
　　可只能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到一周了，这之后的事她一定要交付给这个世界的自己，正如阿莱恩所说，这是一道坎，而她必须跨过去。
　　“所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欧若拉下定决心，走到女孩和兔子面前。
　　“佳佳，我可以拜托你吗？”
　　“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