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将门养女》嗜甜不甜

27、城门分离 沈搦走

　　沈搦走下马车，看向一地血渍，“怎么回事？”

　　春哥拿着剑颇有气势的站在裴斩的一侧，朝那唯一的活口吼道，“说话，我家姑娘问你呢！”

　　“小的……小的是后国人，与小的一道的应该也是从其余小国里逃出来的士卒，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逃回家……”软跪在地上之人哆哆嗦嗦的开口，老老实实的交代道，“年年的战事，身边兄弟一个接着一个的战死，我们不想打仗了，奈何就算逃了出来，回家的路实在太远，便想了个法子寻思一路打劫过去……一路到了这里，哪晓得不小心冲撞上了贵人……大人，大人，求你们饶了小的，求求大人，求求姑娘，求求大人……”

　　这士卒顾不上不断流血的右腿，趴在地上往死里磕头，血淌满整张脸仍旧不停。

　　沈搦皱了皱眉，即使她已经能坦然面对这些血腥的场面，可骨子里作为穿越者到底还是不习惯。

　　逃兵在她的那个年代必定是可耻的，但放在这个诸国大部分统治者都为了自身利益，扩大统治领地，随时随刻随地的强征男丁入伍的年代，于沈搦而言，“逃避”这个词，并不可耻。

　　沈搦叹了口，说到底人都是想活着的。
　　她张了张嘴，堆在嗓子眼的话才要吐出，面前忽然闪过一道剑光，士卒的脑袋落在地上滚了几下，再也磕不了下一个。

　　沈搦怔了怔，随后像是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一脸如常的裴斩。

　　此时的裴斩，脸上再没了轩辕时的柔和，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

　　视线落在滴着血的剑尖上，她怎么就忘了，裴斩始终是裴斩。
　　可她既然喜欢他，就该习惯的，但每每此时她还是会害怕。
　　害怕眼前的男人，害怕他握在手里将命视如草芥的剑。

　　“搦搦，你怎么了？”裴斩收剑，无措的看向沈搦。

　　沈搦硬挤出一个笑，故作镇定的移开视线，原本想唤他“阿赫”的，又觉不妥，“顾明赫”始终只是他在轩辕的假名，“没什么，裴将军我们继续赶路吧。”

　　夜色已然悄悄占据整个上空，黑鹰停在车顶上闭目小歇，春哥展起灯，点亮前方的路。

　　外头的裴斩骑着马，视线不时落在晃动的车窗帘子上，心绪被晃动的帘子搅的纷乱，此时的裴斩早就没办法不去在意坐在里头的女子。

　　马车冒着夜色一路行驶，山林间的蝉鸣蛙声渐渐大了起来，一直稳稳停在马车顶上的黑鹰忽的睁开了鹰眼，锐利的眸子四处张望，最后落在一只扑扇着翅膀，急急飞来的信鸽身上。

　　裴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只信鸽，他拉着缰绳故意放慢马的速度，直到驾着马车的春哥看不到他的身形，才招来那信鸽，将绑在它腿上的信筒取下。

　　信筒上刻着裴家独有的花纹，取出信纸，入目只有四个字——
　　“吾儿速归”

　　信纸一角被裴斩不经意的力道捻出一道褶子，见到这行字的瞬间，裴斩兀的被人从一场虚幻美好的大梦中扯了出来。
　　他终究不会是顾明赫，出了轩辕，总要做回罗刹将军，一生都沉在血海里，这般的他却妄图能够得到那人的喜爱，简直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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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斩的这条路选的很好，即使一路走走停停，回到大周的路程也比预估的要快上了两日，一路他们也遇上了不少的山匪流民，亏得裴斩在旁护送，算得上有惊无险。

　　马车鼓动着轮子缓缓驶到大周城门口，进城的一刹，裴斩却将马停了下来。

　　裴斩提声道，“春哥，停下。”

　　“大人有何事？”

　　“中秋…我不与你们过了。”
　　这句话，是对马车内的沈搦说的。

　　沈搦先是一怔，回过神后赶紧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急道，“中秋不与我一起过了？”

　　裴斩沉着脸，“前两日家中母亲传书，族中有要事商讨，需我在场。”

　　沈搦一时沉默，想到毕竟是家中有事，她也不能硬留下裴斩，说到底除了无涯客那边，裴斩也是要回宣国同他的父亲母亲一起过节。

　　“你这次提前回宣国，节后是不是就不会到轩辕去了？”沈搦的情绪有些低落。

　　“伤养的差不多，就得回战场。”

　　“那我们…还会见面吗？”沈搦问的小心翼翼。

　　城门口，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的树开出的花，被傍晚的风轻轻一吹，簌簌的吹落一地，零星的花瓣飘到了二人之间。
　　不舍化作酸涩，在心头发酵，这样的情绪是二人都未感受过的。

　　沈搦抬眸，见马背之上的男人伸手，接了一片花瓣攒进拳心。

　　裴斩那一对凌厉的墨眉锁的死死的，他复杂的看着沈搦，“我不知，或许不久，或许要很久。”

　　“裴将军，你可知我家霍老大是怎么娶到我阿娘的吗？”沈搦忽然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道。

　　见裴斩露出疑惑的神情，沈搦继续说道，“霍老大总和我说，像他们这些常年要在外面打仗的人，注定要和相爱之人聚少离多，要是性子不直些，永远也娶不到夫人，我家霍老大是在某年春猎时对阿娘一见钟情，不过两个月就接到了王上的圣旨，要去边陲抗敌，接到指令后，霍老大二话不说，把府里他觉得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搜刮了出来，硬是装满了五大箱，然后他叫上了启伯伯和谢伯伯，三个人扛着这些金银珠宝宝刀利器，跟个悍匪一样闯进阿娘家，差点没把我阿娘的爹娘给吓厥过去。”

　　“霍老大也是同阿娘成婚后才听说的，阿娘原本是要被她爹娘许配给别人家，眼见着就要和对方父母谈论下聘之事，霍老大就率先带人草率的去下了聘，我阿娘的爹娘原是对霍老大有诸多不满，不过见在阿爹气势凶狠，又是个武将，心生惧意，再来自家女儿的确心悦于他，便同意了亲事。”

　　“我阿娘说，当年要是霍老大有半分犹豫，没有立马表明自己的心意的话，或许她现在就是别人的夫人，阿娘也不会知道，原来那年春猎她一眼惊艳的人也默默喜欢着她。”

　　裴斩眼中眸光晃动，他当然明白沈搦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握在拳心里的花瓣似要被这只手的力道嵌进皮肉，将爱意一并隐藏，可那般浓烈的情，又怎么会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子能够隐藏的住的。

　　沈搦仰着脑袋对上裴斩的双目，“裴将军，我见过相爱之人的离别，有人和我说这种滋味特别难受，所以我不想和喜欢的人错过。”

　　轻风吹动着她的墨发，简单素净的发髻上单插着一根梅花簪子，刹那间，裴斩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纷飞的情绪搅得他心中大乱。

　　沈搦继续道，“裴将军，如果我告诉你，我对你是有……”

　　“姑娘，再不入城，怕是要很晚才能到府上了。”

　　春哥提了声的嗓门横插进来，吓得沈搦直接打了个哆嗦，哆嗦过后就开始疯狂打嗝，后面的话也没能顺利说出口。

　　沈搦懊恼，要知道这可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和人告白唉！

　　“春哥，呵！我呵！马上，等等呵！马上说完…呵！”沈搦就这样边红着脸边打着嗝回头回复春哥。

　　裴斩别过脸去，尽量克制自己的笑意。

　　“若下次见面，沈搦，你想要的答案，我会告诉你。”

　　裴斩的声音如同寺庙中的古钟，敲得沈搦的脑仁嗡嗡的响。

　　沈搦怔愣片刻，才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转头，远处只剩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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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驱车赶到霍府门口时，夜色已经将天空整个笼罩，春哥敲了门，来人见时自家姑娘回来了，赶紧赶紧命人前去禀告。

　　巧了不是，今晚霍老大，阿娘，大兄二兄三兄四兄，竟都在家，六个人见到沈搦的第一时间，统统冲了上去，争夺着要将沈搦抢去，好不热闹。

　　霍廉，“臭丫头，提前回来也不叫人捎信给家里，我也好命人去接，带着两个小奴就这样匆匆忙忙的回来了，如今世道多乱，万一半路上遇上了贼人，叫我与你娘如何是好！”

　　二兄双眉一狞，两眼瞪着，“阿妹，在轩辕可有人欺你？如今到家了，你将那些人的名字都报上来，节后二兄就带人把那些人全宰了祭天！”

　　三兄对自家兄长颇为无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小妹你别管这蛮子，好生生团聚的日子提什么杀不杀人。”
　　四兄蹲在地上抱着沈搦的大腿嚎啕大哭，“阿妹，兄长想死你了，呜呜呜呜呜……”

　　“啊啊啊，为父也好想你……”霍廉一手一个扒拉开自家儿子，眼见着就要抱到自家便宜女儿了，半途被霍夫人一脚踹开。

　　霍夫人抹着眼泪，哭的梨花带雨，“娃娃，我的好娃娃，给阿娘瞧瞧是不是瘦了，呀，怎么还黑了，可怜的乖乖，听阿娘的话，这次回来咱就不去学什么剑了，就待在府里，想嚯嚯哪棵树阿娘都不拦着。”

　　大兄摇着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阿娘，搦搦这才回家，就让她回屋休整一番。”

　　被家人们围着，即使有些闹腾，心里头依旧被柔软塞满，虽然有些倒霉，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但她何其有幸遇上了霍廉，碰上了霍府一大家子的家人。

　　如今的亲情是沈搦完全不敢奢望的，即使上辈子她也有自己的家人，但上辈子父母的爱太沉重，沉重到需要用等价的条件交换，她们塞给你“爱”，不接受即“不孝”，接受了“爱”没有等价付出，又是“不孝”，他们说“我生下你就是为了给自己养老”她们说“我为了生下你受了那么多苦，你怎么能不听话？”……上辈子的沈搦便总是被这些压得喘不过气，她完全不知道有些“爱”是完全不祈求回报的。

　　霍家人对她的“爱”，永远无关生养，只单单是因为，你也是霍府的一员，是他们的家人而已。

　　见沈搦愣神，霍夫人轻轻敲了敲沈搦的脑门，笑道，“我当是娃娃去了趟轩辕，练剑练得脑子都坏了。”

　　沈搦回神，视线落在霍夫人笑的慈祥的脸上，她眨巴眨巴眼，一把抱住霍夫人，“坏就坏，反正就算成了傻子也有阿娘和老大，还有我的兄长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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