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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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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快走的辜墨如一瞬间就混进了人来人往的工作一族之中,她提着一口气心惊胆战的走到了两公里之外的公交站牌下,墨如这时才卸下防备,又转身确定陈江渝并没有跟上来时,她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辜墨如早些年在悉尼时,并非是这样畏手畏脚的模样。如今养成如此别扭又拧巴的个性,陈江渝功不可没,她几年来装作没事,但也不过是让父母放心的伪装。那段往事,是辜墨如不愿提起的苦难。她曾昏过一次头,对她而言一场教训足够了。尤其是如今她难得平静地日子,让她反而拥有了要好好保护自己的欲望。
辜墨如站在公交站牌下正想入非非之际,却在耳边听到了熟悉又富有活力的声音。
“辜律。”
辜墨如转过身来,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身形高大的司徒城正穿着修裁得当的双排扣大衣冲她不停招手。秋天夕阳下的日光,洋洋洒洒的正好落在司徒城的鹰钩鼻上,干净却又带有不符合年龄的青春感,引得两侧的路人都在一旁暗暗打量。
“你怎么在这?”
辜墨如率先问出了声,司徒城对她温润一笑耐心解释道。
“刚见完客户,顺道过来把车送来保养。”
墨如点点头,司徒城倒是又问她。
“你要去哪?一起回律所吗?”
墨如说。
“回律所,我们要对接的新案子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司徒城会心一笑,又接着问她。
“打算怎么走,地铁、公交还是打车?”
墨如抬头猛吸了一口混合着汽车尾气的雾霾后,俏皮地笑了一下。
“我要走路。”
事务所离这里不过两三公里,她不想浪费这样的好时机,雨后的南城,潮湿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气息,在这样热岛效应严重的大都市里,是难得能稍稍松泛心情的时候。
司徒城倒是毫不意外她这番选择,直接对上她的眼睛二人相视一笑,便快步朝着事务所的方向走去。
等忙到将近深夜十一点时,司徒城伸了伸懒腰,紧接着对办公室中的众人开口。
“太晚了,大家都先回去吧。”
众人如释重负,都开始收拾电脑时,眼见墨如在办公室里还是不为所动,劈里啪啦的敲击声也被收拾东西的杂乱声所掩盖,司徒城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左手轻轻敲了一下墨如的桌子,等到墨如抬起头来与他对视时,司徒城从那双充满血丝的疲惫双眸中竟然看出了一股勾人心魄的魅力。
司徒城定了定心,又佯装咳嗽的清了清嗓子。
“墨如,有个案子,当事人的家属点名要你来接。”
墨如眼里多了几分疑惑,顺着司徒城的话语接着问他。
“嗯?那是什么案子?”
墨如问完又顺手拿起摆在桌上的枸杞热茶,可等她正往嘴巴送去时,却被司徒城接下来的话语吓得呛住了嗓子眼。
“不是多复杂,是个刑事案件。墨如你还记得多年前接二连三发生的连环sha ren案吗?这次,是那个多年前悬案的凶手。”
“什么?是他点名要我来?”
墨如被这么一句话吓得不轻,司徒城见墨如震惊的双眼朝他望来之时,却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辜律逗你的,才不是嘞。”
辜墨如闻言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暗讽他。
“原来在外看着风流倜傥的大律师,其实还是一个穿着纸尿裤净学吓唬人的幼稚男!”
司徒城倒也无所谓墨如话语里的揶揄,接着笑着说。
“辜律,别生气明天请你喝咖啡赔罪,那是朋友专门从赞比亚带回来的好咖啡豆,我亲自磨给你喝,赏个光呗。”
司徒城见辜墨如的脸上神色缓和起来,才又正声说。
“不过,最近真有人点名要你来。南城最大的集团——姜江,最近辞了法律顾问,找到了我们要你去。”
“背调过了吗?”
司徒城声音不高不低,缓缓入了她的耳朵。
“查过了,集团没问题,至于他们的集团法律问题对你这个专精商法学的jd而言,不在话下。如果你同意,我们这边就回话了。”
司徒城从精致的软牛皮公文包中抽出姜江的集团资料,轻手放到辜墨如的办公桌上,墨如淡淡扫了档案袋一眼说了声“知道了”,便将所有资料全都放进她的托特包中。
等到辜墨如回到家中看完资料后,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她揉了揉双眼又伸了个懒腰,便打开手机马不停蹄地给司徒城发去短信。做这一行的,时间上的把控已经让她早早改换了生物钟。墨如最喜欢的是将多不胜数的案件,一件件的全部填满自己的时间里来,只剩一个没空的她。
“没问题,我接。”
等到她洗漱妥当后,墨如拉开床头柜,她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两瓶药发呆,而后她下了些决心才把已经拿到手中的安眠药放进抽屉里,又转而拿起装有褪黑素的小药瓶。而分明不过刚吃下一粒褪黑素的墨如,此时此刻却躺在床上脑海中却自动闪回到今天下午的场景,那个叫伊贺的女孩,那双似曾相识的眉眼,以及陈江渝身边如何会突然冒出一个外甥女都让她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立马占据了她的理智高地,墨如忽然起了劲,立马起身穿上拖鞋走到杂物间里,踮起脚尖努力够到她故意放在高架柜子顶端的褐色硬纸箱,一股灰尘惹得她不停的狂打喷嚏。
墨如强憋住一口气,终于摸到了那本磨砂硬皮相册,她打开台灯,仔细地盯着相册里笑容灿烂的三个人来回观察,终于在愣了几秒后,她才颤巍巍地拨出了一通国际长途。
“苏泉是我,墨如,你什么时候从波士顿回悉尼?”
“等你回到悉尼后,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辜墨如挂断电话后,又跑到全身镜前掀开了自己的睡裙,一道蜿蜒狰狞的刀疤阴惨惨的落在她的白皙肚皮上,墨如看向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用手轻轻附在她伤疤上,疤痕的起伏凹凸都在昭示着曾经的凶险,不过几厘米,只要再深点,她便不复存在于世,墨如静静的滑落了回国以来的第一行泪。
今夜注定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