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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此江湖,再会武林(二) 夏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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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雨来的急,但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一连好几日,秋平都是雨天。大街上的行人较以往来说少了不少。
辛存义被仇世厌放了长假。这几年他跟在仇世厌身边办事,几乎是一件事情做完了另一件事又吩咐下来。这样的长假倒让他极为不适应。
他站在戚府给江湖人士安排的酒店里,靠着窗,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回想起从离开影月堂到抵达秋平已经十二日了。
他离开影月堂后便径直下了山。祭月山脚下有一条小溪,小溪旁边便是人来人往的洛镇。洛镇很大,且盛产各类中草药,当然也有各类毒草药,许多江湖人士常来这边进购药材。洛镇是朱门府邸所在地,因而前来这边寻师问药的人也不少。
街上人流密集,一些药铺前围满了人,即使街道再宽敞,也让人寸步难行。但辛存义却却丝毫没被吸引,他在人流中艰难前行,左手紧紧抓着系在腰上的黑色皮革制成的袋子,里面似是有他的宝贝。他一路上只得用右手为自己挤出一条路。
他此行的目的似乎是正街尽头的一家小铺,铺子没有挂招牌,且大门紧闭。他走上前去,按照一段奇怪的节奏敲击了十四下,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应门。
应门的人看见他,笑容堆了满脸,走上前热情地询问他:“诶,这不是仇大哥嘛,快半个月没见着你了,今天又要买啥勒?”
辛存义见他如此,也露出憨厚一笑,随即便拿出放在腰间的纸条,递给应门之人,道:“是这些,不过同往常不一样,再加一味蝎覃草。”
只见那人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后对辛存义会心一笑,随即答道:“好嘞,您且在此等候片刻。”然后就转身进房,关上了门。
辛存义就在门口静静地站着,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那人才开了门,递给辛存义一大包草药,并嘱咐道:“仇大哥,最好是回去便开始熬制,蝎覃草的毒性会随着时间减退。”
辛存义接过草药,对那人行了个抱拳礼,谢道:“多谢朱公子,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飞远的思绪被窗外的吵闹声打断,辛存义朝窗外望去,只见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围着一个小男孩。那男孩穿着亚麻色的麻衣,左边的袖子只剩下一半,裤子也是打了很多补丁。
男孩跪在那三个壮汉前面,脸上不知是被雨水还是泪水糊花了,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他苦苦哀求那三个男人:“求求你们放过我,这是给我娘买药的钱,求求你们,求求......”
男孩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脸上多了一个红红的掌印。
脸上有刀疤的男子对着男孩破口大骂,唾沫四溅:“狗崽子,你的赌鬼爹欠我们多少钱,你这点,连零头都不够!你现在乖乖跟着我们走,把你卖了给你爹还债,要不然,别管哥几个下手狠。”说完又呼了男孩一巴掌。
周围的人都躲在远处窃窃私语,每一个人上前帮那个男孩。
“放了他。”这时一个冰冷的男声传到了辛存义的耳朵里,他寻声望去,一个淡绿色衣衫的男子用刀指着那三个壮汉。从侧面可以看到他的嘴唇紧抿,眼里寒光四射,周身散发出凛冽的罡气。
脸上有刀疤的那个壮汉一脸挑衅,他身材高大壮硕,此时扬起下巴对着绿衣男子,不耐烦道:“戚大善怕不是住在海边吧,管的这么宽?我教训这小子有问题么,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还不了,那就卖,身,还,债!”
绿衣男子见对面不为所动,提高的音量:“放了他。”声音冰寒蚀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刀疤男仍旧保持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睥睨着戚不悔。
“放了他。”
约莫过了半分钟,四人仍僵持不下。倏然,长刀在雨幕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冲向那刀疤男子。刀疤男子来不及躲避,只得闪身夺下这一刀。但戚不悔出刀速度之快,下手之狠,那刀疤男即使侧身,也未能完全躲过这一击。霎时间,刀剑染上了鲜红。
只听见惨叫划破沉寂的街道,那刀疤男子赶忙用手捂住伤口,嘴里骂道:“妈的,你敢伤老子。老二老三,抄家伙!”
另外两个壮汉瞬间拔出腰间别着的大砍刀,一左一右地朝戚不悔冲去。
戚不悔身形矫捷,轻轻一跃便躲开了他们的攻击。那二人转头,举着刀朝戚不悔袭来。戚不悔与二人缠斗起来。
戚不悔的身影宛如一道闪电,他的动作既迅速又准确。面对两个壮汉的猛烈攻势,他并不慌乱,反而透出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势。每一次躲避和反击,都显得异常精准。
那两个壮汉虽然人数占优,但明显不是戚不悔的对手。戚不悔手中的长刀,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的驾驭下舞动着优雅而致命的弧线。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风声,每一次刀光过处,都令人心惊胆战。
其中一个壮汉试图从戚不悔的侧翼发起攻击,挥刀砍向戚不悔的肩膀。戚不悔身体微侧,轻松躲过这致命一击,随即反手一刀,刀尖擦过该壮汉的面颊,留下一道血痕。壮汉惊恐中后退,痛呼一声。
另一个壮汉见状,怒吼一声,力求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倒戚不悔。然而,戚不悔仿佛早有预料,身形再次闪动,就像是漂浮的落叶,轻盈而不可捉摸。在壮汉的落刀之际,戚不悔一脚踏出,借力旋转身体,长刀如同断江之水,直接斩向对方的手腕。
“啊!”那壮汉手腕一麻,手中的大砍刀脱手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戚不悔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步跨前,刀尖抵住了他的喉咙,“还想继续么?”戚不悔的声音冰冷,逼得对方不敢动弹。
就在此时,那位沉寂已久的刀疤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戚不悔身后,举刀朝他砍去。
就在刀刃无限逼近戚不悔的时候,空中划过三片树叶,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朝刀疤男飞去,随后刀疤男应声倒地。
戚不悔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尔后转瞬即逝。站在不远处的暗红色衣裳的男子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那憨厚的表情仿佛在告诉戚不悔他只是路过,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戚不悔转身去查探那个刀疤男的情况,那男子居然已经断气了!
周围一片哗然,那两个受伤的壮汉见自家大哥倒地不起,赶忙跑过来查看。当他们走近,看到大哥的脸、脖子和四肢都呈现出一片片的暗紫,顿时吓得瘫倒在地。
戚不悔用脚将那个刀疤男翻了一个面,他被吓得抽了抽嘴角。那个刀疤男的脸变成了暗紫色,眼睛已经腐蚀脱落,面部也开始慢慢腐烂。
戚不悔连忙退了两步,这死相太诡异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站在自己不远处一脸茫然的男子,心道不妙,抬头望去,那个地方早已空空如也。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戚不悔的心头。
戚不悔朝身后的几个门生吩咐道:“抬回府。”然后就朝那个跪在原地的男孩走去。
戚不悔轻轻弯腰,将那个男孩扶了起来。他极力表现得温柔一点,但在男孩眼里,他还是冷冰冰的模样。
男孩望着戚不悔,脸上藏不住地惧怕。戚不悔也没生气,对男孩说:“以后不会有人来找你要债了,这点钱你拿去给你母亲治病。待一切事情办妥以后,我会差人给你安排差事。”
戚不悔将钱递给了男孩。男孩拿了钱,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一直念叨着:“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不谢。”
看着剩下地两个人,戚不悔把另一个钱袋扔了过去,冷冷道:“拿了钱就走。”
说完也没给那两人反应的机会,戚不悔径直离开了巷子。那俩人在身后骂骂咧咧,哭天喊地,说自己大哥死的冤,可惜到最后他们也只能望着戚不悔离去的背影。
戚不悔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那个暗红色衣服的男子。
他检查了那个刀疤男身上的伤口,左手肘,右手臂以及后颈处有细小的割痕,口子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种割痕他此前从未见过,看不出究竟是由什么暗器造成。
这种伤口位于身体两侧,只有从那刀疤男的正面出击,才可能造成这种伤害。而那个暗红色衣服的男子恰好出现在那里。
可戚不悔内心一直否定这个结果,那个男人长得一脸正义,眼神清澈,干净,怎么会使用这种邪门的未知暗器。他觉得自己污蔑了一个无辜的人,因而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愤怒。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那就另有其人。能用这种阴邪暗器的人,定是来无影,去无踪。那个男子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任谁都很难把他和这阴邪两个字联系起来。
戚不悔思考之间,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戚府。戚无违站在戚府门口一脸凝重地看着戚不悔,待到戚不悔走近,他严肃道:“要变天了,不悔。”
话毕,他缓缓转身,叹了口气:“哎,随我来看看罢。”
戚不悔凝重地望着自己的父亲背影,他预感到这武林大会恐怕不会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