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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不是每个人的初恋都是白月光? 很感谢我在 ...

  •   我常在想,是不是每一个人的初恋都是白月光。尽管我与初恋分手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尽管我与初恋的故事释怀之后,我又谈过两任男友。但是在很多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仍然会想起我的初恋,想起那时候我躺在床上抱着按键手机和他聊到深夜的情形,仿佛那是我在漆黑寒冷的夜晚和寂寞孤苦的高中生涯中唯一的光亮。

      我和谢闽并不是同班同学,高一那年,他在3班,我在5班。尽管高一16岁的我已经通过网络搞清楚了自己的性取向,也渐渐了解到原来我们这群有着相同性取向的男人,有一个共同的圈子,叫做gay。但是在那个小蓝(gay圈交友软件)并不十分普及,而且对于还没有用上智能手机的我来说,我依然很难在生活中遇见我的同类。加之我生性内敛,压根不擅长交朋友,所以我始终还是孤单单的一个人。

      由于父母的反对,我打算在高一就搬进学校住宿的幻想也破灭了,他们给出的解决办法,依然还是我走读,至于晚自习下后没有公交可以乘坐,他们的回应则是我初三一年自己骑着电动车上下学不是也过来了,为什么到高一就非要住校?当然我也理解他们的反对,因为我如果住校就意味着每一年除了学费之外,我还要额外多支出一笔住校费用和一日三餐的伙食费,这对于当时刚开始养跑山鸡创业想改善家里生活条件,谁知不到三个月就由于养的鸡大片死亡亏得本都不剩,加之当时买房向亲戚借的钱都还没完全还清且在城郊难以找到正式工作缺少收入来源的父母来说,自然是能省则省。只是我初次想要逃离这个家的愿望就这样破灭了,“那就等下次吧,等高考完上大学的时候我一定要逃得远远的。”我这样对自己说。

      于是在那一段家里始终争吵不断,我一直没有交到过聊得来的朋友,学习成绩也不再突出,因为我的理科三门差到了极点,甚至上物理课我都能听得昏昏欲睡的时候,我就这样遇到了谢闽。

      说起来我们的相遇,至今我都还觉得一向脸皮薄的我,那天下午怎么就鼓起勇气,推开美术室那扇虚掩的门,跟坐在画板面前专心素描的他打起了招呼。那是一个明媚阳光日渐西沉的傍晚,我吃过下午饭之后,像往常一样散步走到了学校的音美楼。因为音美楼离教学楼有一定的距离,里面的教室一楼是两间阶梯大会议室,一间专供学校领导开会使用,一间专供学校的一些比赛比如演讲比赛、校园十佳歌唱大赛初赛选拔等使用,二楼三楼则是一些我们上美术课或者音乐课才会来的一栋教学楼。所以说是学校里面比较人迹罕至的一栋楼毫不为过。不过话又说回来,高中时期的我们,哪有什么机会来到这里上美术课和音乐课呢?每个周为数不多的几节美术课和音乐课,基本都被其他主课霸占了,我记得整个高中三年,也只来过音美楼不出五次,那还是因为我们学校要评省级示范,所以那一年我们才破天荒的来过几次而已。

      所以我也一向以为这栋楼是没有人的,于是我一路哼着歌,缓缓踱步从一楼绕圈又经过楼梯上到三楼,直到我走到一间美术教室,透过虚掩的后门看到那一堆杂乱的废弃桌椅和画架之间,有一个男生在专心致志地用铅笔在素描纸上画着米开朗琪罗的大卫雕像。那时正值落日西沉,橘黄色的夕阳钻过窗外摇曳的翠竹,从美术室几扇大玻璃窗上投下一片斑驳,他就这样坐在那片摇晃的橘黄和阴影中间,用画笔从纸上勾勒出一张立体的人脸。我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就推开了美术室的门,寂静的教室没有被门的吱呀声吵醒,我带着长长的影子,像一粒漂浮的稀碎晚霞,站在他的身后,呆呆地看了好久好久。

      直到他把大卫脸上的阴影全部涂完,站起来活动因为久坐僵硬的双腿才注意到站在后面观望许久的我。大概是长久未出现过旁人的美术室突然冒出了一个我,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我,还没组织好的语言“哪位啊你”脱口而出。一个西南地区土生土长的人冒出了一句倒装句,我看着他尽量瞪大表示惊恐的单眼皮小眼睛,回到:我就是四处走走散散步就走到这里,正好看到他在画画,就站在后面观摩了一会。他问我是不是美术生,怎么从前没看到过我。于是我们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其实我从小也喜欢画画的,曾经的梦想,还是长大以后要做一名设计师,只是在外地借读几乎已经花光了家里的所有,况且在爸妈眼里,只有学习成绩好才是最主要的,其他诸如画画唱歌等都是不务正业的个人爱好,所以我根本没有条件,也没有环境去学习那些对我的学习成绩毫无助益的东西。

      我们聊到上晚自习之前,互相交换了名字和班级,原来他的母亲是福建人,父亲年轻的时候在福建工作,两人因此相识。而后母亲跟着父亲嫁到了这座城市,为了纪念母亲的籍贯和两人的相识地点,所以他才叫谢闽。但他家并不在市区,而是在下面的县城里,所以现在是住校生,寝室号是503。从小他便开始学习画画和书法了,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画得一手有意境的中国画。但是他的文化成绩不是很好,高考打算走艺考生路线,所以从小只学过中国画的他从今年才开始学习艺考需要的素描。

      当年我们高考毕业之后,他还送了我两幅国画,一副是美术室窗外摇曳的翠竹,一副是山野石头上盛开的兰花,还有他亲手题的字和盖下的印章。在这之后尽管我搬过很多次家,尽管那两幅画都是从未装裱过的宣纸,十年后的现在依然很好的被我保存在一个装满我学生时代回忆的纸箱子里。因为我真的是一个过于念旧的人,许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想起来我仍然觉得他还悬在我的心口放不下。

      从那天过后,我更频繁的去音美楼散步了,每次去他都是一个人静静地在那里练着素描。练得累了休息的片刻,我们就闲聊两句。他是对自己的未来很有规划的人,他知道自己在期末要选择读文科,他选择两年后参加艺考,他还知道将来想上中央美院。可是当时的我,除了知道要念一个离家很远的大学之外,我对自己的人生毫无规划。即便是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来的文理分科,我也不知道自己要选择哪一个。

      对理科完全提不起兴趣,理科除了生物优秀其他两科勉强及格的我,心里自然是想要选择文科的。但是爸妈却想让我选理科,他们希望我将来能当一个医生,因为他们俩的身体都不好,如果家里有一个医生,不仅可以很好的照顾好他们的身体,对亲戚说出去也面子有光。毕竟在我们老家的村子里面,还从未出现过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更别说是一个学医的大学生。只有我的一个大爷,也就是我爷爷亲兄弟的儿子,当年考上了大专,在我上大学之前这在村里已经是最高的学历了。身边的亲戚都觉得以我的成绩,完全有可能会成为村里第一个读本科的孩子。

      听完我说的这些,谢闽沉默了一下,问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我把想去远方上大学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反问我,如果我选了自己不喜欢的理科,将来的分数有没有自己选择大学的权利都还未可知,还怎么能上一个离家远的大学呢?确实我的文科三门均分当时都在85以上,以现在的基础加上我自己对文科的兴趣,将来上个本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如果选择理科,以我勉强及格的物理和化学,成绩确实非常的堪忧。于是我就听取了他的建议,默默在心里确定了选择文科。

      天知道当时我有多佩服他,他对自己的未来有想法,分析事情有条理,同时画画还那么棒。反过来的他也很羡慕我,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学习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天分,虽然早早的就决定了要学文科,但他的文科成绩也并没有多好,完全是因为自己学不懂理科,相比之下,历史地理勉强能混个及格,而且他的三大主科偏科也很严重,尤其是数学,经常都处在不及格的状态。

      从那之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就更紧密了,虽然我们在不同的班级,课间十分钟都不够上下楼梯来回,但中午和下午课下之后我都会在二楼的楼梯口那等着他一起去食堂,吃完午饭我们会去图书馆看书和自习,下午饭后我们会去操场绕圈或者去画室我看他画画,一直粘到晚自习上课前的最后三分钟,才各自回到班上。那段时间我们也聊了很多很多,大到自己的梦想,对未来的期望,小到班上同学的糗事,自己儿童时期的有趣回忆。但是我一直有一件事始终瞒着他,因为这样日夜的黏在一起,我发现自己好像慢慢地已经喜欢上他了。

      刚开始我自然是很担心的,毕竟初三的那件事才过去不过半年的时间,现在高一才刚开始,未来的高中生涯还有两年的时间,我不想再重蹈一次覆辙,把刚开始不久的友情葬送在自己不可言说的性取向之中。直到有一天我通过网络上的某个渠道,进入了一个全国性的未成年gay群,找到了一群和我同属性的人,里面有成年人,也有高中生甚至是初中生。经过在里面不怎么活跃的聊天,居然结识了一两个固定的聊天朋友。他们把我拉进了一个个不同的gay群,于是在某一个群里,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我几乎是颤抖着手指点开那个头像,就那么一瞬间,我脑中又惊喜又害怕,又期待又担会失望。就在点开的那一下,激动的心仿佛是停止了一秒钟的跳动一般,没错了,那是谢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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