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疑惑 它们，长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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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沉默了一会。
战鼎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他摸着伤口心有余悸道，“每个当上村长的都要献祭，那得多少人啊，难怪怨气这么大！”
他的伤口虽然已被恢复，但那股强烈的疼痛还是萦绕在身体中，无法彻底抽离。
“如果每次献祭一个人，那已经死的是二十一个人，还有一个在等死。”乙商回复道。
曹婉若环视四周，“这么大体量，如果顺着当过村长的房子查，应该会有些线索。”
“可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萍探出头补充，“我听见新村长说，让王德顺今天晚上就把我们送走。”
她一板一眼地学着那人的腔调，“他原话说的是……既然那帮人也查不出来什么，就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赶紧送走吧，别惹出麻烦。”
“可我们要是走了，就没法调查了……”
乙商的指尖划过楼体扶手的裂痕，木制的结构粗糙且古老。她冷冷开口道，“送走，大概不是你想的意思。”
“之前也有人来调研过，为什么关于这里的档案，半点资料都查不到？”
她望着众人投射过来的不解眼神，无声勾了下唇角，“因为，他们都死了。”
白萍声音里带着些颤抖，“可是……杀人是犯法的！”
“活人祭祀更犯法。”乙商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件日常小事，出奇地冷静。“但已经死了二十一个人了。”
门外的寂静被一阵细碎的声响打破了。
拖沓声一层层叠加起来逼近。几点橘红色的光，在黑暗里亮了起来。
是一群人举着火把来了。
乙商拦住急着下楼的战鼎，“要逃，但不能用蛮力。”
“我们来的目的是解决鬼魂，不是制造鬼魂。”
眼见火光已在门口停住，战鼎急道，“那怎么办！”
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是一直默默旁观的风晓羽。
她开门径直走进屋里，“都进来吧，我有办法。”
最先跟进屋的人，是乙商。
现在白萍、战鼎、元清明的原身和异能她都已经了解，也明确为她提供了帮助。
曹婉若虽然还没用过技能，但种种表现足以说明她是个清灵老手，已经提供了很多有效线索。
只有风晓羽，一直游离在众人之外，难以捉摸。
乙商讨厌这种未知的感觉。
在随时会死的危机下，她需要优先保证己方没有威胁。
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头，剩下四人也纷纷走进屋内。
不大的屋内站满了人。
白萍突然惊慌开口道，“我踩到了什么东西！还软绵绵的……”
她用力踢开后跑到乙商身后藏住，“就在那……”
乙商顺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床被子。
旁边床上放着一个折叠整齐的被子，一边的地上还散着一个摊开的被子，已被白萍踢散。
很明显，整齐的那个，属于连头发都一丝不乱的曹婉若。
散开的，属于风晓羽。
白萍不好意思地蹭到风晓羽身边，又塞了块饼干。
“对不起……”
风晓羽没看她，手掌按在腰间短刀上，目光紧盯门口。
门外漆黑一片，杂乱的脚步声顺着楼梯爬上来，停在唯一开灯的这间屋子前。
门框里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咔哒。
屋外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是金属锁链拖地的声音。
门彻底被锁死了。
风晓羽拎着短刀站到门边，脚底突然被黏腻的液体包裹，连甩了几下却甩不掉。
白萍小声问，“那是什么啊？”
乙商：“是汽油。”
话音落下的瞬间，火光落在地上。浓烈烟雾顺门缝强行灌入，呛得人睁不开眼。
乙商手中握着锄头，正欲破门，耳边却传来清脆笛声，破开烟雾在屋内萦绕。
那笛声太过凄凉悠长，听的人失神。转瞬间又传来砰砰鼓点声，与笛声来自一处，明明不同的乐器，相和起来却格外和谐。
乐声落下之时，突然有人插入了门锁的钥匙。
门被打开，外面呆立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还提着个空了的塑料桶。
“当啷”一声，桶掉在了地上。
似行尸走肉般，男人脚步僵直地自动转身引路。
穿过呛人的后院，他掏出钥匙解开后门的门闩，众人立刻鱼贯而出。
刚踏出几步，身后的宅院传来轰然声响。
黑暗中，火光冲天。
仿佛一切秘密皆被灼烧殆尽。
……
六人顺着小路在黑暗中穿行。
白萍跑到风晓羽身边，有些兴奋地说道，“你好棒呀！刚才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你怎么让那人给我们开门的呀？”
“你也很棒呀！”风晓羽转头看她，脸上第一次浮现了和颜悦色的神情。“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技能，没什么的。”
白萍愣在原地。
她害怕孤单，也怕别人和她一样。所以总是找机会拉着风晓羽。
可从来没想过，风晓羽有一天能这么亲切地和自己说话。
还夸她棒！
白萍看着眼前笑眼弯弯的女孩莫名有些瘆得慌，连着后退了几步，栽倒在乙商的身上。
她似看见救命稻草般，指着风晓羽激动地结巴，“她……她……”
乙商伸手将踉跄的白萍扶到安全处，上前笃定道：“你不是风晓羽。”
那张与风晓羽别无二致的脸上，漾着一抹恬淡的笑。她歪了歪头，声音平和道：“哦？为什么这么说？”
“风晓羽走路有点跛，但你没有。” 乙商的视线扫过对方的脚踝，又落向她垂在身侧的手，“她习惯抚摸腰间的短刀，习惯是很难改的。”
她直视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最重要的是，风晓羽不会这么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和对峙的两人拉开距离。
原本沉寂的弹幕又热闹起来：
【不是本人，又和本人长得一样。】
【这是什么怪物！】
【不会是头发怪物进化到能化形了吧？？】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等着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可预想中的冲突并未发生。
被识破的女孩只是轻轻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落落大方地挥了挥手。
“大家好。我是风晓羽的姐姐，风晓徽。”
“我和她是一体双生。” 风晓徽依旧笑着，“我妹妹性子急躁，做事冲动，这两天定是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谢谢你们愿意包容她，照顾她。”
她微微垂下眼睫，语气郑重起来：“后面的路，还请大家多担待，带她一起出去吧。”
话音落，她对着众人深深弯下腰，鞠了一个标准的躬，背脊挺直，姿态诚恳。
后面的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应。
乙商站在最前，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她只在意未解的问题。“那你们什么时候会切换？”
“看心情。”风晓徽笑起来，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刚进村子的时候晓羽觉得危险，就一直是她在外面。刚才她用了异能消耗了体力，我就出来了。”
乙商：“你是鼓。风晓羽是笛子。对吧。”
在屋里时，乙商盯得清楚。
风晓羽的手一直握着短刀。她划开窗户后，最先响起的是笛声，而后响起的才是鼓声。
所以先出来的是妹妹风晓羽，而后出现的才是姐姐风晓徽。
“你真厉害！又猜对了！”风晓徽的夸赞似乎都发自内心，她眼睛亮晶晶的，补充道，“晓羽先控住人，我再读取了记忆。”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些细节。
“王德顺和李舟行说，是他惹怒了山神，让他把房子献出来一起赔罪。李舟行同意后，王德顺就派那人过来纵火。再后来，就是我们看到的情况了。”
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乙商的思绪被片段串联，又散的厉害。
奉山村里，有一个祭祀山神的习俗，叫山魂祭。
山魂祭中，想当村长的人会献出活人获取山神的庇佑，以保证丰收。
而这些活人祭品的鬼魂，被镇压在田地下。不知被什么束缚，只能呈碎片形式，无法转世。
也就是说，在田地出现的怪物，背后是被祭祀的鬼魂。
现在出现了三股力量，头发怪物、人脸、和菌丝。
头发怪物是鬼魂载体，出现在现任村长的家里，对村里人友好，只想除掉外来者。背后可能是奉山村前面去世的村长鬼魂，他们不想让村子的秘密被揭开，死因未明。
人脸是鬼魂，出现在田地下，只在有血亲关系的影子中移动。可能是和过往村长有血亲关系的人，对所有人暂无攻击性。
她之前曾在田边召唤出寿终正寝的老者鬼魂，是完整的，可投胎的，不会再化成人脸作怪。
所以人脸鬼魂，很可能是和过往村长有血亲关系的活人祭品。
而菌丝是鬼魂载体，可去除，但无差别攻击所有人，是第三股最强的力量。
这股力量无差别攻击每一个进入田地的人。怨念最强，攻击力最高。大概率是被强行献祭的活人怨念操控。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菌丝背后的鬼魂大概率就是混沌的源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被当成祭品的到底是哪些人。
可她还没想通祭品的选择方式。
如果随便一个活人都能当祭品，那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陌生人，为什么会有血亲关系的人脸出现？
是因为这些人要死了，索性被当成祭品献祭吗？
那在祭品的选择上，要怎么提前知道山神是否满意？他们怎么确认李舟行的祭品山神不满意，而新村长的祭品山神就会满意呢？
除此之外，乙商还有一个很在意的点——村长的选举机制究竟是什么？
按壮壮之前的说的，二牛无法当村长，是因为他的哥哥李舟行已经当过村长了。
那为什么王德顺又说壮壮可以当村长呢？
是因为一辈只能出一个？还是壮壮的身世有问题？
信息还太少，她没法做出最终判断。
乙商加快脚步向着田地走去。
下午王德顺的表现她有点在意。
听到他们说要来修复被破坏的田地时，他的怒火似乎直接消失了。
只有一个原因。
他怕，他们看到地下的秘密。
她找了许久，那片被战鼎砸烂的地已被恢复原状，只是填的土略微有些起伏不平，踩上去有些硌脚。
“你今天砸的，是这里吧。”乙商看着战鼎问道。
战鼎蹲下仔细观察，点头道，“就是这。”
“有些东西我很在意，再砸开看看吧。”乙商指尖泛出淡青色光晕，结界在战鼎身侧凝固，将他紧紧包围，“放心，有结界保护，就伤不到你了。”
战鼎新奇地看着青色光晕裹满全身，猛地沉腰，双腿狠狠往地面一跺 ——
“咚！”
一声巨大闷响传来，上午被他一锄头砸出的那个窟窿轰然塌陷。
碎石混着腐土往下掉，露出一个黑洞。
乙商举着火柴探头去看。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赫然横陈着一具朱漆剥落的棺材。棺木上爬满了暗绿色的霉斑，四个角上，整整齐齐地钉着钉子，填满了所有空隙。
夜风中，田野发出哗哗的响声，向着众人快速移动而来。
不是菌丝。
无数缕黑色发丝像是活过来一般，从田地中涌出，快速缠上众人的脖颈。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发丝越收越紧，白萍忙着伸手去扯，可发丝滑腻得像蛇，尖锐指甲伸出抵在她脖子上，只留下深深的血痕。
乙商迅速把手里的火柴扔向发丝。
可这次，那发丝只是微微蜷了蜷，半点没退，反而借着火光，露出了发丝深处细密的倒刺。
一道惨白的影子罩在光上，火苗陡然熄灭。
黑夜笼罩下来。
发丝疯长蔓延。
而借着月光，乙商终于看清了那遮掉火苗的白影是什么。
——它们，长出了人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