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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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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程炤没有理会外面一些看热闹的人,回到自己办公室里,算时间,如果他真有了孩子,那也差不多......方晚宁她怎么敢这样自作主张......
手里的单子快要被他捏碎,脑子里方晚宁那倔强愤恨的眼神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紧蹙的眉头蓦地无力摊开。
乱麻似的纸团从他手中滑落,往事种种回忆逐渐填塞他的脑海,细想之下她屡次的委曲求全他都视而不见,她似乎将他们之间的合约履行的尽职又尽责。而他呢,现在回头看,自己那时候对她实在算不上关照,只拿她当作旁人口中的保姆,或者是......
纸团在他脚边伏着,他缓缓弯腰捡起又慢慢的展开认真的端详着上面模糊的图案,尽管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那东西,却对他有种莫名的亲近和难以言说的吸引......
心里这种潜移默化的奇妙转变饶是他自己也估计未曾发觉。愧疚之意就像是曾被掩埋的藤蔓,一旦甘露便得肆意滋长。可她已经有了宋雅微。但每当夜深人静身边没有宋雅微陪伴的时候,往年那种孤独惆怅的感觉并未消减分毫,他道不清这种感觉,也未曾将这感觉对宋雅微说过。
方晚宁呆在他身边的时日并不算太多,大多时候都是在老房子那头照顾自己的母亲,他也极少在那留宿或吃饭。但当他每次去的时候,都会看到她兢兢业业的照顾着母亲的生活起居,基本上没有见她闲下来过,穿着干净的围裙,进进出出始终前后的忙活着。
说起母亲,便又触及他心底那份思念。如果平时不忙的情况下,他基本上每日都会去探望。可是在母亲临去的前两天各方面都还好着,又怎么会没的这么突然......
程炤对这件事情始终存有疑惑,当时方晚宁也似乎有话要说,但他那时候......
手边电话突然响起,是宋雅微打来的,话里话外的都暗示他要尽快筹备资金,她这两天不过来了,有事情要忙。听到她不过来后程炤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他挂断电话,闭眼仰头靠在椅子里,想着最近宋雅微的各种步步紧逼,无一是将她的未来全然托付给了自己。
程炤打开抽屉拿出夹层下的一个文件袋,这是宋雅微前不久给他的。里面全都是韩富元曾收购她们家的一些产业,虽说现在已逐渐亏空,但用宋雅微的话来说,就算是个空壳,她也要名正言顺的将它拿回来。程炤将它随手扔在一旁,双手撑着额头疲惫不已。显然宋雅微是抱着一些目的回到他身边的。可是这又不能怪她,因为她也只有自己能让她依靠了。没有了重逢时的那份喜悦和冲动,现在多的是逃避和审视。逃避宋雅微对他的种种限制以及带有目的性的占有,审视自己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程炤开始默默地进行着反思。自己为何又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宋雅微,甚至她都已为人妇他都能心甘情愿的被她支配,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开始对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逐渐模糊起来......
手机又一次突兀响起,他接通后对方说是搬家公司,他犹豫了下才想起来,这是前段时间宋雅微说的要把老房子帮着整理一下。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无奈与人定到下午的时间。
宋雅微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程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由着她帮着打理自己身边的事情。好在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便也就由着她去了。
下午临走的时候,程炤犹豫了下还是从账户里给宋雅微转了两千万过去。宋雅微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并未在第一时间给他回复。他收拾好东西,先一步回到老房。
而宋雅微在看到消息提示的时候憋了一下嘴。她认为程炤应该给她更多。
老房就这么几个月的功夫,院子周围长满了杂草,门上锈迹斑斑,树冠都压在了房顶上,连阁楼的那扇窗都看不见了。
程炤眼眶微红,往前走了几步,摸出钥匙,拧了半天才把门锁打开,们被推开的一瞬间扑鼻而来的霉锈味让他不禁退后一步。接着又捂着口鼻快速的把门窗都打开来,脚下的木质地板被他踩的吱呀作响。那些搭在家具上的白布,早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斜七竖八的耷拉在那,有的上面还有些水印污渍。放眼望去,别提多萧条悲凉了。门窗四敞大开,是不是的有风往屋里灌,那些早就摇摇欲坠的白布,记下功夫全都被吹散的四处都是,阵阵呛鼻的尘土在屋内翻滚。似乎是被扬起的沙尘迷了眼,程炤转身揉了揉眼睛,又往楼上走去。楼上的光线更差,他站在楼梯口望厨房看去,入眼只有一片被树枝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他站那定定地看着,直到从窗户上看到了楼梯口自己的倒影,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情不自禁脚步也跟着动起来,他慢慢往厨房走去,这种故地重游却物是人非的感觉,他这次感受的最为真切。
默默地在窗前站了会儿,脑子里自然就想起了方晚宁那晚伏在洗手池边儿睡着的场景,也是那一晚,他遇到了多年不见的宋雅微。
宋雅微的模样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巧合的是手机同时响起,也正好是她打来的。言语异常欢喜。
“程炤~谢谢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
“......你在哪儿啊?”程炤问。
“我在......公司。程炤你在哪儿?一会儿我过去找你好不好~我马上就忙完了~”
程炤看着对面母亲曾住过的房间,轻轻地嗯了声。
“你呢,还在公司忙着吗?”
程炤轻声地告诉她,“我在老房子这,你找的搬家公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宋雅微顿了下连忙说道:“对对,约的是今天。那你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程炤挂完电话没一会儿,搬家公司的车和宋雅微一前一后的到了门口。
彼时程炤正静静地站在张秀兰生前的屋子里。
宋雅微看到张秀兰那屋的窗户开着,脚下的步子逐渐慢了下来。她内心充满着忐忑却又在见到程炤的那一瞬,目光柔情似水。
她朝他的背影轻轻地唤了声,“程炤。”
程炤缓缓转过身子,红着眼睛看向她。
宋雅微往前一步向他伸手,程炤看着温柔的动作和眼神,便再也压抑不住心底那份悲痛。他哽咽着从屋内走出来,走到她面前,像个无助的孩童一般,轻轻地投入了宋雅微温暖的怀抱。
宋雅微视线往他身后的屋内扫视了一眼,便拉着他轻言细语的哄着下了楼。
程炤坐在车里,看着院子里手足无措站着的那些工人,心里更难受了。
宋雅微在一旁柔声安抚道:“好了程炤,就让他们把屋子收拾一下吧。就当是维护一下,下次你来的时候,看着心里不也舒服一些。”
程炤别过脸,像是默许了她的意思。
宋雅微轻轻地抱了一下他,便下车领着工人往屋内走去。一会儿的功夫,屋里大大小小的家具都被抬了出来,院子也被杂物堆的满满当当。
还有几个工人听从着宋雅微的指挥正往屋顶爬去,要把那压在房顶的树枝做个修整。
光线明亮了不少,屋子似乎突然也有了人气,程炤看着忙前忙后的宋雅微,心里也宽慰不少。说到底宋雅微还是为他着想的。想着以后这个房子有着宋雅微的身影,他心里也逐渐的暖了起来,走了一个方晚宁,好在身边还有她。
“程炤。”
宋雅微脸上有些灰尘却不自知,她弯腰看向车里的程炤,表情有些许的尴尬。
“那个,伯母的屋子.....”
程炤伸手拂去她脸上的尘土,说:“算了吧,就那样摆着.....”
“宋小姐,这阁楼上的东西还要吗?”
宋雅微和程炤双双抬眼往房顶看去,一个工人指着被打开的一小扇窗户,“这里有些书和画册,像是新的。”
“除了刚才的那间屋子,其他的都不要了。”
“等等——”
宋雅微回头看向程炤。程炤对她说:“应该是方晚宁的东西,打电话叫她过来拿。顺便让她收拾一下妈的那间屋子。”
“啊那太好不过了。有她替我收拾,我也放心。”
程炤看着她,轻声地说了句:“以前,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儿。都过去了。以后咱俩好好的就行了~”
程炤点了点头,他知道母亲生前跟宋雅微就合不来,当着他的面也没少给宋雅微脸色。好在她善解人意,从未在他面前跟母亲对着干过,这点他还是觉得有些亏欠的。
“那待会儿就让她帮忙整理吧。你也累了,要不先跟我去休息一下。”
宋雅微早就等着他说这话了,佯装推诿了几句就跟着他出去了。
方晚宁还没走出公司大门,程炤电话就打了过来,简单说了几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她本不想去的,奈何想着那些落下的书本以及帮着整理亡人的遗物,她也就心软了。
方晚宁到那看着正忙着的工人们还有那空荡荡的一楼大厅,不禁也有些哽咽。几个月的光景,这里便又是另一副光景。
“你是方小姐吗?”二楼一个工人伸着脖子问她。
“是。”方晚宁环顾四周,回问:“这儿就你们吗?程先生呢?”
“他们出去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你上来吧,程先生说有间屋子你看着收拾。”
方晚宁点点头抬脚往屋里走去。脚下的木地板吱嘎作响,像是十多年无人居住似的,可她明明只离开了个把月而已。
这地方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太过美好的回忆,无非就是日复一日的端茶递水和对自由的无限期盼。有失就有得,毕竟她用这个方法在她认为最快最短的时间内,将债务还清,不久后也能和父亲再次相聚,到那时候,她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自由。
方晚宁站在张秀兰生前的屋子里,脑海里自动就浮现出她死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幕。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身后的工人看到了便退出去几步站在楼梯口那等着。方晚宁看着屋内熟悉的摆设和柜子里的那一堆药,心里五味杂陈。她弯腰抚摸着张秀兰生前钟爱的蚕丝枕头,想着她在临死的前几天给她的一些首饰,还说了些贴己话,惋惜之情更胜。
“方小姐,要不,要不你边收拾边.......我们时间有限......”
工人不好意思的上前小声催促了一下。方晚宁连忙擦了擦眼角,手脚麻利的就开始收拾起来。
“程先生没说这间屋子需要留意什么吗?”
“没有。只说你看着收拾就行。”
方晚宁嗯了一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她把柜子里的药一股脑的都装进了垃圾袋,可又总觉得摆药的这个柜子跟她印象中的摆法有些不一样。到底是她记错了,还是......
“哟,来的还挺快啊~”
方晚宁叠被子的手一顿,转身看向来人。
宋雅微一脸鄙夷的看向她,“我不会干活,所以程炤急着把你叫来。你赶紧收拾吧,最好把她屋里那些个东西给我扔个一干二净的,省的晦气。”
方晚宁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很难相信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出这种话来。
“宋雅微你疯了。”
方晚宁身边的工人像是个聋子,他喊了下方晚宁,让她抓紧时间。
宋雅微倚在楼梯口的扶手那笑着说了句,“对赶紧的。我还嫌累的慌呢。你赶紧收拾赶紧走人。”
“你......”
宋雅微直接无视她的愤怒,转身往楼下走去。
此刻方晚宁纵使生气,也只能干看着。看着她径直走向车里坐下,她才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把工人给她的画册和书收好后,转身加快收拾着床铺。
“方小姐这里卡了个东西。我往这边儿使劲儿,你拿一下。”工人指着床铺一侧的缝隙告诉她。
方晚宁把最后一床褥子放在一旁,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一只笔卡在床头和柜子之间。她伸手够了出来,笔的质感很好,拧开笔帽发现笔尖光洁如新她便舍不得丢弃顺手装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