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我爱你》天蝎开水壶

22、第 22 章 坦白

　　那天跟她爸也是突然得知消息赶去的。本以为就平常的叙旧，没曾想到了之后阵仗还挺大。都是生面孔不说，路过一处长廊的时候几个女人在身后说她土包子进城......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一身休闲服，确实也跟这场合格格不入。啧，说的没错，就是土包子进城了又怎么样？懒得理那几个货色，她加快步子找刚刚一闪而过的身影。那会儿质问她的时候，她什么解释都没一个，哪怕多说几句也好啊！ 想到这，贺蕾又有些自责，她或许不该那样激动，没准方晚宁还能跟她说些什么。都怪自己当时没控制好脾气，导致电话也没有留一个。可退一步说，她身边都有别的男人了并且看上去很是亲密的样子，所以就算要了电话又有何用呢？
　　可现在，她有些后悔，毕竟她也想知道她到底过得好不过，如果好的话，她可能也就死心了吧.....
　　那晚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替萧珩不平.....第二质疑她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松的就抹去她们之间的感情，怎么可以一点音讯都不给他们，她有什么难处不能跟他们讲一讲？
　　“想起什么了？”莫少宇看着她时而变幻的脸色试探的问道。
　　“想起来了，抱歉我当时情绪不好，言语上有些过激。”
　　莫少宇笑道：“不要紧，当时看你一个人气冲冲的往前走，以为在这儿受了欺负，想着问问你的。”
　　“对不起，我记得好像是骂人了，院子里光线也暗，说实话我压根也没看清你的脸。只觉得你碍事。”
　　“抱歉挡了大小姐的道。”
　　贺蕾无力的笑了下，“当时我确实在气头上。”
　　【给我死一边儿去！什么东西！】
　　这句话至今都让他记忆犹新，尤其是配上她那张因怒气涨红的脸，还有她瞬间鄙夷不屑的眼神。
　　莫少宇轻笑了声，“因为什么呢？”
　　“因为......”
　　“因为什么？”莫少宇柔声问道，他看出来贺蕾似乎在这件事上有着某种很深的执念。
　　贺蕾没有回答他，视线飘向远处那深远墨蓝的天空，半明半昧的星光与更远处的山峦连接在一起，那个方向，是西京。
　　沉默了片刻她说道：“因为逝去的青春和友谊......”
　　“......那个姓方的女孩儿？”
　　贺蕾收回视线看向他，随即又低垂着眼眉，“对。”
　　“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贺蕾顿觉好笑，又抬眼看向他，“我是生气，不是失忆。别说名字了，就算她化成灰我都认得。”回忆顺势涌上心头，她轻声地说道：“她名字很好听的，叫——方晚宁。”
　　方晚宁！ 真的是她！
　　莫少宇短暂的震惊后，贺蕾的声音接着在他耳边响起。
　　“她，跟萧珩，以前是非常令人羡慕的一对，没有任何人质疑俩人最终的结局。我们呢，连孩子的干爹干妈都抢着做......可是......没想到她会一走了之，连个招呼都不打。”“而你问我为什么生气。”“那是因为时隔四年，在那个宴会上偶然撞见了她。”“一开始我还以为我看花了眼......”“她好像结婚了......”“只有我们，我们还在原地等着她......”“我们，似乎是个笑话，我们认为坚不可摧的友谊，现在看来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儿......”“我们还在萧珩面前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她那份体面.....”“这，这太可笑了.....”
　　贺蕾像是无意识的将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娓娓道来，缥缈的思绪与逐渐虚幻的记忆渐渐重叠，她曾经似乎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可是现在她好像丢失了方向，对他们曾经的友谊，以及他们共同守护着的萧珩的希望，此刻就像是梦境般骤然破碎。

　　莫少宇犹豫了下，看着她的眼睛小心地说道：“或许，我认识你说的那个女孩儿......”
　　“什么？”
　　贺蕾收敛情绪，不敢置信的看向他的眼睛。问道：“我说的方晚宁，你，认识？”
　　“应该是。”
　　贺蕾激动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忽然顿悟，“没错，那晚你也在！”
　　莫少宇在心里苦笑，合着她对他压根都没有一丝留意。要不是他的提醒，她也许根本就没把他当个事儿。这真是头一次在女生面前吃瘪。奈何自己却钟意她，找到她的时候，却是在她盛怒之下。
　　“对了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你真的认识她？”贺蕾眼底的光亮好似外面夜空中的星辰，熠熠生辉。
　　“是。”
　　“那，那真是......”贺蕾本想说太幸运了，真是太巧了。可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这样真是丢面儿。情绪瞬间又落下来。
　　“真是什么？”莫少宇不希望她总是如此的纠结，不希望她违背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和感受。言语总是引导着她将想说的话说出口。
　　“她，是不是结婚了？”
　　看着贺蕾紧张的眼神，莫少宇笑了下如实回答道：“是的。”
　　贺蕾眼神一瞬暗淡了几分。
　　“但又离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应该就上周吧。”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她迫不及待的想到搞得更清楚一些。
　　“因为，我是她老板。”
　　“什么？！”
　　贺蕾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太玄妙了些。
　　“你怎么不早说？！”
　　“我——”
　　“哦对不起，等下，你让我捋一捋......”
　　“你的意思是，现在，方晚宁，我说的那个方晚宁对吧？在海市，在你手底下工作？对，对了她是学工程设计的你知道吧？而且，长得很漂亮的，大眼睛，高个子，笑起来有俩小梨涡？对的吧？”
　　“嗯，没错。”
　　“那她现在好吗？”贺蕾很激动，这对萧珩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还算不错。”
　　“那太好了！太好了......”
　　莫少宇看她开心，自己跟着笑起来，“你很开心呢知道这个消息。”
　　“当然~”贺蕾毫无掩饰。“那她为什么不跟着你一起来江城？她能来吗？”
　　她眼底的渴望莫少宇是看得真真切切。他想了下如实告知。
　　“她似乎，并不想回来这里。”
　　“为什么？” 贺蕾下意识的反应使她立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抱歉，我——”
　　“没事，也许有一天，你可以当面问她。”“但现在看来，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她本身。”“她似乎在逃避或者是有着更多的顾虑......”“我想，应该是跟那位萧先生有关。”
　　贺蕾皱眉点了点头，认真思考着他说的话。沉默了片刻，她缓缓坐回椅子上，“那你知道她在海市还有什么亲人吗？”
　　方晚宁家里情况他们都是知道的，就算是家里被查封了，她也不会一夜之间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毫无音讯。那时候，海市对她来说是完全遥远和陌生的城市。
　　......
　　莫少宇想了想，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
　　“所以你要说她过的好不好，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贺蕾在一旁沉默的流着泪，莫少宇说的很细也很直白。这一切对贺蕾来说实在太过戏剧化，但却真实的发生在了方晚宁的身上。她没想到方晚宁竟然用这种方式去还债。方伯入狱的时候，她以为那事儿就算了了。而且那时候的重心一方面在打听方晚宁下落上，一方面又在担心萧珩的状态。现在回想起来，他们那时候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
　　“真是，苦了她了。”贺蕾哽咽着说，“她真的好傻，我，没有资格去责备她。我无法想象她是怎么撑过来的。这些，这些我，我们都不知道......”无尽的愧疚和自责随着莫少宇的娓娓道来逐渐将她包围，她压抑的情绪此刻到达顶峰。

　　“这不怪你们......”莫少宇轻声说：“好在，她现在自由了。”“以后有机会再见面的。”

　　“怎么不怪我们呢，还是我们没有足够了解到更多具体的信息，怪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心胸狭隘。现在回想一下她当时的表情，应该也是有很多话想要对我说却又说不出口的吧。我真是......我真是，太蠢太失败了......我还吼了她……”
　　贺蕾捂着脸低声抽泣着，自打她在海市遇到方晚宁的那一晚开始，她的心就没有长久的踏实安稳过，尤其是每逢遇上萧珩的时候，心口更像是堵了快巨石。沉闷，压抑，呼之欲出的那口气，最终都被她纠结着强压下去。她见过萧珩失魂落魄的狼狈姿态，所以对比之下，她暂时的隐瞒或许对他来说是件好事。最起码他心里，还抱有希望，有了希望，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如今知晓了方晚宁真实处境，她再次犹豫了。
　　她离婚了，而萧珩已经有了新欢。
　　即使她觉得他不是真心喜欢那个女的，但她......
　　她到底应该怎么做。或者，怎样做才会是对的呢......

　　贺蕾陷入两难之地，她反复在萧珩和方晚宁之间做着衡量，她想大家都好。可是，自古情债最难圆。她不是当事人，也不知当事人的心里想法和感受，那么，她如何在他们中间周旋，才能使得事情如她所愿呢......

　　莫少宇看着贺蕾逐渐陷入自我否定当中，开口道：“你不要太过自责，事已至此，没有挽回的余地。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就暂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贺蕾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他，“我怎么才能帮到她......”
　　“或许，目前来说，保持沉默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贺蕾理解他的意思，不想保持沉默但又不得不听从他的建议，就目前的情形来说，她的确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她不能打破事情原有的发展规律，更不能在萧珩试着走出这段阴霾的时候，再次将他推入险境。
　　贺蕾沉默了许久，莫少宇安静地陪着。
　　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莫少宇轻轻地叫了声，“贺蕾。”
　　“嗯？” 贺蕾疲倦的看向他。
　　“你过来。躺这儿睡会儿。”莫少宇坐在床边拍了拍身下的床铺，“咱俩换一下。”
　　贺蕾低头看了眼身下的陪床椅摇摇头，“没事儿，我想睡的时候把这拉开就行。你快躺下吧。”
　　“过来吧。”
　　“不了，你快躺好。”贺蕾连忙上前将他搀扶着，见他不动，拧着眉头瞪着他，“躺下呀。”
　　莫少宇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好我躺我躺。”
　　“你别管我，快睡觉。多睡觉好得快。”
　　莫少宇抬眼看她忧愁的样子，不想再打扰她。知道这些事情她也需要消化一段时间，他便不再言语。躺在床上闭眼留意着她的动静。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窗外的天边渐渐开始泛白，莫少宇悄悄起身，拿出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看着贺蕾眼底明显的黑眼圈，莫少宇在心里感叹她倒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人。她睡得实，莫少宇轻轻地扶正了她耷拉着的脑袋。距离较近了些贺蕾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在他的手背上，他迅速的收回手，将手背在身后衣服上蹭了蹭......
　　他收敛心神又退回到床边儿坐在那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后，起身拿着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
　　......
　　萧钰赶到的时候，贺蕾依旧在睡着。他正要推门进去，肩膀正好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他一扭头，莫少宇双手提着东西站在他面前，他惊惶地连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嘴里责备道：“我说哥，你咋跑出来了！居然还买了东西！快快进去躺下我看看。”
　　莫少宇一把将他拦下，“小点儿声儿，死不了。”他一歪头，“走，那边儿去。”
　　萧钰啧啧的叹着气。莫少宇拽着他的衣袖给他拉到一旁的用餐区。
　　“行了哥哥，知道你体质好，好歹你给我点儿面子，你这伤口要是发炎感染了，我会被那群护士笑话死的。”萧钰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放好后问他，“你这是干嘛啊~”
　　莫少宇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向他。
　　“坐。”
　　萧钰甩了甩手，看着桌子上一堆早点，无奈地笑道：“好，我坐我坐。看意思，你这是打算追我蕾姐呢？”
　　莫少宇尴尬的咳了声，“算，算是吧。”
　　“行吗？你觉得？”
　　萧钰刚塞嘴里一个水煎包，一口汤汁呲的一下飞溅到莫少宇胸前。
　　“唔对不起对不起......”萧钰连忙掏了张纸够着给他擦。
　　莫少宇眉头拧的跟个麻花似的一把抢过来胡乱的擦了两下扔回他面前。
　　“你真恶心。”
　　“我这，我又不是故意的......”萧钰梗着脖咽下那一大口包子，砸了咂嘴，笑着说：“你刚是在问我行不行吧~”
　　萧钰的这个笑，落到莫少宇眼里，那就像是幸灾乐祸。
　　“你笑什么笑。我就这意思。”莫少宇有些没好气。
　　萧钰见状，坐直了身子，像是要发表什么重要感言。
　　“这个嘛......”
　　莫少宇竖起耳朵双眼紧盯着他。
　　“这个嘛......”
　　“你想到什么就赶紧说。”
　　“你别急啊......”
　　“......”
　　“这个嘛，就要看你们之间的缘分了......依我的经验来看啊，首先......”
　　“首先你要投其所好，对吧。”
　　莫少宇思考了片刻问他，“她喜欢什么？”
　　萧钰被他这求知若渴的眼神逗的忍俊不禁，但又不敢太明显。可给他憋坏了。
　　于是他掰着手指认真地说：“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呢，她，喜欢高大威猛型的，有责任，有担当，上进，孝顺，尊老爱幼，长得帅，不花心，还有......”
　　“还有什么？”
　　萧钰强压着嘴角，“还有就是，多财多金，哎这个我看莫哥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莫少宇想了下又问：“她这个多金......多少叫多？”
　　萧钰鼻孔都憋大了，他装模作样的摇摇头，“啧，这蕾姐好像没说太具体.....”
　　“......”
　　“不过哥，我蕾姐要是真看上你了，到时，可得给我包个大红包啊~”
　　“那必须。”
　　“那你快点好起来。你吃了吗，先吃点儿吧。”
　　“你也等会儿。去看看她醒了没。”
　　萧钰放下手中的烧麦，不大情愿的走到病房门口往里瞧。一看贺蕾还真醒了，正背对着他站在床前拿手机给人打电话呢。刚想推门，结果自己兜里的手机响了。不用说，肯定就是她打的。
　　“别打了来了来了。”萧钰推门进去，莫少宇跟在身后。
　　“吓死我了！一觉醒来人没了！” 贺蕾担心的看向莫少宇，“你怎么能下地呢，医生不是说要静养吗。”
　　莫少宇趁机举起胳膊秀肌肉，“没事儿，我这，好着呢！”
　　萧钰赶紧打断他，“大哥你慢点儿，一会儿崩线了~”
　　贺蕾忍俊不禁，“他说的没错，还是注意点儿的好。你歇会儿，我去买早餐。”
　　“我已经买完了，是在这儿吃还是去餐区？”
　　贺蕾惊讶道：“你去买的？你自己？”
　　莫少宇点点头，“对啊。我自己去的。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大概买了这些。”
　　“你可真行啊莫少宇，遵循医嘱这句话，你是当耳旁风啊？”
　　莫少宇像是个做错事的好孩子，“我，就想活动活动，总躺着感觉身体都有些僵——”
　　“好了没有下次了。”贺蕾语气不是太好的叫萧钰，“你去把吃的拿这儿来。”说完还剜了莫少宇一眼。
　　“......”
　　“好嘞蕾姐。”
　　萧钰把吃的拿来摆满了小桌，贺蕾洗完手后一屁股坐那吃起来。
　　“吃。”她递给莫少宇两个肉包，“坐床上吃。”
　　“噗~”
　　“你笑个P，你也吃，把这些都给我吃完。”
　　萧钰一秒收起牙花子，伸手接过贺蕾递来的一兜子烧麦。
　　莫少宇刚吃完俩包子，贺蕾又递给他两个牛肉饼。
　　“他现在还不能吃牛肉！”
　　“那你吃。”贺蕾转手递到他面前。
　　萧钰鼓着腮帮子求助的看向莫少宇，莫少宇直接无视他那天真的小眼神，“吃吧。你蕾姐怕你吃不饱。”
　　“对，你吃。”
　　萧钰饭量不大，刚在餐区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无奈接过来啃了一口顺手塞进兜里。
　　或许是见多了那种装腔作势的女人，贺蕾这种自然不做作的吃相和她直率爽朗的性子，他真的非常喜欢。见惯了女人的各种套路，这种直球式的交流，让他觉得相处起来非常轻松舒适。
　　莫少宇正看着她吃下最后一口牛肉包，嘴角还没放下来呢，床边手机突兀的响起来。他伸手拿的同时，看到了上面的来电显，他下意识回避的动作引起了她的注视。
　　持续不断的铃声中，贺蕾望着他，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
　　萧钰说：“接电话啊哥。”
　　铃声依旧在响，莫少宇看向贺蕾，贺蕾眼神紧盯着他，嘴里却对萧钰说：“你出去。”
　　萧钰噎得脖子一梗，言听计从。
　　“哦好。”
　　铃声一直响到萧钰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戛然而止。
　　贺蕾希冀的眼神看向莫少宇，直截了当的问：“是她吗？”
　　莫少宇看了眼手机，点点头。
　　“回过去。”
　　话音刚落，第二个电话接着打了进来。
　　贺蕾眼睛一亮。
　　“快接。”
　　莫少宇看清来电，微顿后笑了下。
　　“这次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