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什么越多越气派》克困困

10、第 10 章 可以信任我

　　蝙蝠侠回应了326的‘你好’，然后就看到她抬头望向监控的位置，她仰着脸，显得身形一如既往地瘦削单薄，像这两周的休息调养毫无作用，但蝙蝠侠知道不是，而她眉眼间有一种绝非常态的天真。

　　如懵懂孩童，不谙世事，但这不是应该出现在正常成年人脸上的表情，她应该展现出更多的自我，譬如对事物的认知和思考。

　　一个人格健全、思想正确的人，如非必要难以展露出懵懂无知之态，何况326还是无意识体现出来的，这让蝙蝠侠认为她可能过早地遭受创伤——

　　至少在她拥有完整的人格以前，即幼年阶段，而太早留下的伤痕不会随时间愈合，只会随着成长，随着认知越来越完善而被察觉，直到认知到它的那一刻才能看清鲜血淋漓。

　　不过那样的神情只是短暂一瞬，326发出无意义的‘啊’一声，然后就听到蝙蝠侠说‘我在’。

　　很快他就来到了隔离室外，他站在门前向里面的人问道：“我可以进来吗？”326迟疑了下，但想到这里是对方的地方，于是点头。

　　蝙蝠侠越过屏障来到她面前，略微垂首，尽力克制给她带去威慑压迫感，问道：“你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我可以帮助你。”

　　326平静地和他对视，她确定自己没有什么想说的，沉默不语。

　　蝙蝠侠不在意她的沉默，语声低沉地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你存在的痕迹，你是宇宙外的来客。你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间隔离室里，我不知道你有怎样的经历，但是每一个生命不论主动还是被动，都在向前走。”

　　“生命有终点，但不应该是‘现在’，现在远远不到绝境，你还有很多机会用来改变现状、疗愈自我、摆脱负面情绪。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以蝙蝠侠的名义起誓，一定倾力帮你完成。”

　　即便大半张面容隐藏在头盔下，但依然能令人分辨出他的神情郑重肃穆，他出口的话也绝非虚言。

　　326望着他，在一瞬间蝙蝠侠看到她眼底流露出深刻的痛苦，然后是恍若孩童的无助、无望的苦愁，然后全部被平静所掩饰。

　　结合她之前意外被红头罩刺激到情绪时的表现，显然她从前所生活的环境极其恶劣，很少感受到善意，因此只不过一句安抚意味的‘别害怕’就打破她的精神防线，也是因此她不擅长应对善意，甚至于畏惧回避。

　　好在蝙蝠侠给她做过全身检查，没有明显遭受过虐待的痕迹，或许是精神虐待？

　　326不知道自己空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她很多时候都感受到茫然和恐惧，面对幻觉中的怪物是这样，面对任何一个人也是这样，只不过现在大脑屏蔽了绝大多数负面情绪和感受。

　　她感觉呼吸很沉，压得胸膛闷痛不已，刚才无意识下垂的视线重新回到蝙蝠侠脸上，面前漆黑的身影比红头罩更加高大，但他们都一样和她保持了安全距离，一样表达出关怀，她的目光落在蝙蝠侠的下颌处，那里有一道明显的伤痕。

　　蝙蝠侠说：“你永远可以信任我。”

　　他留意到326的视线，和她说起外面的情况，“稻草人仍然在找你，至于曾绑架你的小丑，他现在不知所踪，但是……”

　　326发着呆，她记得那个戴麻布头罩的怪人，也记得那个肤色惨白的怪人，但包括蝙蝠侠和红头罩，他们对她来说都是捉摸不透的。

　　她不懂稻草人的执着，他们只见过那一面，也不明白小丑的喜怒无常，为什么一时好一时坏，更不懂蝙蝠侠和红头罩，为什么……

　　耳畔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论如何，你的人生不应该局限于这间小小的房屋里，我会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送你去外面生活，现在是我了解你的机会，我们可以共同协商该怎样填写你的身份信息，你想要居住在哪里、想要怎样的生活环境。”

　　蝙蝠侠的语气极尽诚恳。

　　326缓慢地回过神，系统在她耳边说道：【尊敬的用户326，你应该受尽了委屈，你要轻信你面前这个人吗？你不知道他会带给你什么】

　　但她如同被蛊惑了一般，怔怔地望着蝙蝠侠，眼底浮现出水光，像一地碎玻璃。

　　但她还是说不出话。

　　要再一次问她，反复重申话题，坚持到她愿意回答的那一刻。

　　蝙蝠侠轻易读懂了她眼里的哀求——再问一次，然后就会击溃她的防线，让她甘心情愿地给出回答，不要抛弃她。

　　他选择向前一步走到326面前，试探地抬起一只手，在她不排斥的态度中轻轻搭在她肩上，那份力道只是轻轻的，蝙蝠侠俯首和她平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看到326眼底燃起微弱的光芒。

　　那稀薄的希望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轻戳即破，然而对326来说足够了，她也只能承受这个限度的希望、幸福，再多就会将她压垮。

　　对世界上一部分人来说，过多的希望、过重的幸福是无法承受的负累。

　　326感受到满足，轻飘飘的幸福将她围绕，让她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她轻声道：“我叫326.”

　　这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编号，蝙蝠侠嘴角紧抿，思索了许多种可能，在这一刻326像摆脱了病症影响，读懂了蝙蝠侠沉默背后的顾虑，她眼尾略弯，流露出一丁点笑意。

　　“这是一个数字，毫无意义，而我……”

　　326垂眼望着蝙蝠侠的战术靴和贴在他小腿上的披风，那尖尖的一角仿佛随着蝙蝠侠的呼吸而微动，她目前觉得开口说话不算难，平静道：“我什么都不想要，所以我来到这里。”

　　她不要名字，不要过去，不要自己存在过的任何痕迹，因此她来到了这里。

　　“关于我的一切都不重要，至于我是否会危害这个世界，我不知道。”

　　她过于坦诚，测谎仪没有发出谎言提示，蝙蝠侠注视着她，她认为自己是不重要的，她的精神状况不支持她做任何事，较一般人更差的体质同样无法做太多事，但有什么帮助了她——那东西让她到来于此，因此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具有危害。

　　326才恢复说话，就这样几句话已经有些累了，蝙蝠侠问道：“关于之后的生活，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不知道，所有一切，好的坏的都无所谓。”她很累了，头变得沉重，呼吸也是，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充满对她的压迫。

　　蝙蝠侠一直观察她，自然了解她有精神衰弱的症状，连看平板太久都会疲乏，蝙蝠侠道：“不必担心，我会为你安排好的。”他收回搭在326肩上的手，手臂重新被掩蔽于披风下，指节轻微地弯曲了下。

　　“326.”

　　326抬头不明所以地看他，蝙蝠侠：“326.”

　　他看到面前年轻女孩身上的阴郁被吹散了点，她又轻轻地微笑了下。

　　……

　　蝙蝠侠的布置还没完成，一天后红头罩回来了，他已经从蝙蝠侠那儿听说326开口了，比起她有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带到这个宇宙，她不愿意说自己的姓名身世反倒是件小事。

　　瞭望塔没检测出更多的信息，蝙蝠侠的态度看起来也没多郑重，他就不以为意，回来修整后兴致勃勃地探望326，他对326的印象是脆弱、可怜且幼稚，脾气很好——但这不是夸她，她只是很能忍耐。

　　红头罩到观察室外的时候，326才看完一本杂志，起身活动玩弹力球，或者说把球随意乱扔，等它停下了就去捡，玩捡球游戏。

　　她把弹力球扔出去，目光紧紧追随者小球的运动轨迹，然后忽然看到一双腿，红头罩伸手一抓，轻松握住了小球，等326的视线看过来，他扬起手，“我打扰你的兴致了吗？”

　　已经两天未见，326目光落在他依然露出的下半张脸上，摇了摇头，“没有。”

　　红头罩：“那就太好了。”

　　326疑惑地望去，听见他说：“326同学很棒，愿不愿意来块蛋糕庆祝？”他把弹力球交还给326，然后从身后拎出一个透明的蛋糕盒，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红丝绒蛋糕。

　　红头罩没有替她拆开，问她想要什么时候吃，得到答复是晚上或明天时就不再动蛋糕盒。

　　他不再说话，326就做自己的事，扔了一会儿弹力球，然后把它放好，从收纳箱里拿书，忽然听见身后的人问道：“你不想要正常的生活，为什么？是什么使你那么痛苦？”

　　他的语气温和而平静，继续道：“我不知道你经受过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不是胆小鬼，你只是太害怕了，害怕被伤害，害怕被辜负，害怕被抛下。”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好的，你可以尝试接受、或者接触它们吗？这次也许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