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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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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霎时变得有些紧张,萧二夫人看了萧绎一眼,忙打了个圆场,“高二姑娘勿急,此事发生在萧家,我自会查清楚给笙歌一个交代。只是其中尚有蹊跷,还需时间细查,不如等笙歌醒了之后再说?”
“蹊跷?!”
高淑真冷笑连连,抬手一指沈惊枝,怒道:“琥珀亲眼看到笙歌是被罗琼枝推下去的,哪还有什么蹊跷?!”
“这......”萧二夫人面露难色,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场的人除了萧绎之外,身份最贵重的就属沈惊枝了。萧绎未开口,谁敢轻易给沈惊枝定罪?
就在这时,碧纱橱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琥珀跌跌撞撞的跑出来,猛地跪在萧绎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爷,您一定要为我家姑娘做主啊!我家姑娘自小体弱,今年开春的时候就曾大病过一场。好不容易才好些,又千里迢迢的从金陵赶来。这一病还不知又要病上多久,她在京城无依无靠,只有爷和夫人了。若爷都不替我家姑娘做主,那我家姑娘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萧华年纪尚小沉不住气,见状“唰”的一下起身想帮嫂嫂说两句话。罗嫂嫂温柔可亲,她才不信嫂嫂会推笙姐姐下水呐。
然而她才站起身就被旁边的萧容拉住又坐回到椅子上,还未说出口的话也被萧容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萧容气定神闲,端起茶盏饶有兴趣的抿了口。她虽不知绎二哥为何忽然改了主意娶了籍籍无名的罗琼枝进门,但看以往宋笙歌的受宠程度,在绎二哥心里孰轻孰重还真说不定。
一张九机琴,该帮的她都帮了,眼下的事情可不是她们能插得上手的。
萧绎皱了皱眉,一双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沈惊枝的眼神晦暗不明。
屋内十几双眼睛齐刷刷也都看向沈惊枝,站在她身后的松萝和雪芽不由替她捏了把冷汗。
事发突然,她们虽然就站在旁边,但其实并未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事关乎到宋笙歌的安危,非比寻常。自家爷十分在意表姑娘的身体,所以哪怕是夫人,她们也实在不敢贸然开口啊。
鹤延堂内空气凝滞,形势对沈惊枝极为极为不利。
高淑真斜睨着她,哼笑道:“怎么?罗姑娘敢做不敢认?!”
沈惊枝轻掀眼帘,清冷孤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中缓缓响起,“我有何不敢认的?人,并非是我推下去的。”
“你说什么?”
高淑真好像听到了什么十分可笑的东西,掩唇咯咯怪笑起来,“你难不成还想说是琥珀看花了眼,故意诬陷你?”
琥珀咬牙,冷冷的瞪着她道:“奴婢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把我家姑娘推下水的!”
沈惊枝看着她们两人,不置可否,端坐在玫瑰椅上不紧不慢回道:“方才宋姑娘确实和我起了争执,我不欲争辩便想离开。谁知宋姑娘追出亭子,强拉着我的手不许我走,随后她就掉入了湖中。”
她顿了顿,看向琥珀,“你看到的到底是我挥开她的手,还是我动手推她?”
琥珀神色一顿,支支吾吾:“我......我......”
“当时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但他们看到的是我挥开她的手,而非我动手推她。试问我挥手的力道,怎么可能将一个大活人推入湖中?”
雪芽略作思索,走到堂中屈膝一礼,对萧绎道:“爷,奴婢们确实看到夫人是挥手,而非推搡。”
既非推搡,至少就证明了她并非存心要害宋笙歌。
高淑真咬牙,“笙歌当时离湖边还有三四步路的距离,如果不是你推的,难道还能是笙歌自己摔下去的?罗琼枝,你纵使想狡辩也要选一个好点的借口吧!拿自己丫鬟的话当做证据,亏你想得出!”
“高姑娘所言极是,谁知道你有没有暗中使黑手?!”琥珀讥讽道。
松萝小脸气得绯红,“你们,你们强词夺理!”
沈惊枝勾了勾唇,抬手拦住松萝,“从我到这里,你们就处处针对于我。数次挑衅,我都没有计较。方才在四角亭,同样是我不愿争执才会避开。你说我推她,我有何理由这么做?”
高淑真表情有些僵硬,眼神闪躲,用眼余光瞥了眼萧绎。见他脸上并无怒容,很快又镇定下来。
“笙歌心直口快,最见不得有人心术不端。你方才被她捅到了痛处,所以怀恨在心,假借避让之名就是为了伺机报复,好用这个借口给自己脱罪!”
沈惊枝轻笑,琥珀色的眸子慢悠悠看向角落里的许清月,“要说怀恨在心,在场也不止我一个人啊。许姨娘不也是吗?高二姑娘不分青红皂白非要把这罪名安在我头上,我倒想问二姑娘究竟是何居心?”
“你!”高淑真脸色发青,眉头紧皱一时语塞。
水榭旁的事大家都有目共睹,确实是她们出言在先。再说下去,反倒有她们故意针对之嫌,只得恶狠狠地瞪着沈惊枝。
许清月没想到她寥寥几句话就把矛头引到了自己身上,心中又惊又惧。忙稳了稳心神,轻蹙柳眉,怯声道:“夫人何出此言?宋姑娘落水之时我并不在她身边,如何能把她推入水中?”
她早料到许清月会这么说,拿出准备好的东西:“湖边湿滑,留有脚印。刚刚事出惊险,许多人都围了过来以致脚印杂乱,但万幸我们几人的保存得还算清楚。诸位请看,这是我让人临摹还原的位置。”
雪芽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在众人面前展了开来。
纸上除去了其他人的干扰,只清晰的画出了当时她们六个人的脚印。一正一反的,乃是她和宋笙歌相对而立,她身后一左一右是雪芽和松萝。
而宋笙歌身后除琥珀外,临近湖边的那侧还有一个脚印,离宋笙歌的位置极为相近。
“我已命人将湖边看管起来,诸位若质疑此图的真伪,可以亲自去湖边一观。”
她扫过许清月的脸,又道:“宋姑娘身后的另外一个脚印应该是属于许姨娘的吧?看位置,许姨娘绊倒宋姑娘的嫌疑似乎更大啊。”
许清月拢在袖中的手紧握发白,面上却仍是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
“夫人误会了,此脚印乃是我看到宋姑娘落水后想要去救人,急忙跑到湖边时留下的。但那时国公爷身边的侍从已经下水,故而我未曾再下去添乱。”
“姨娘此言,有谁可以证明吗?”
许清月身形僵硬,垂着头一时没有答话。但她脸上的表情很怪,似乎并不担心反而更像是在犹豫。
沈惊枝见状一愣,难不成还真有人能证明她当时不在宋笙歌身后。
然而许清月沉默片刻后忽然道:“当时宋姑娘正与夫人争吵,故而没人注意到我也走了过来。但我可立下毒誓,宋姑娘落水当真与我无关。清月自知人微言轻,不敢与夫人争辉。可就算夫人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不用将脏水泼在我身上啊。”
她说着,轻咬下唇,眼中蓄起泪水,将泣未泣,声音中透出一股柔弱无助让人望而生怜。
高淑真觉得颇有道理,眯起眼睛用带有审视和轻蔑的目光看向沈惊枝,“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同样是一面之词,你为何只信她不信我啊?”
高淑真道:“就凭她敢发誓!!”
这话说的,“我也敢啊。”
她当下发了个全家死绝的毒誓,“如何?高二姑娘现在可愿相信我了?”
高淑真嘴角抽了抽,一口咬定道:“你的誓言不足为信!”
沈惊枝失笑,“高二姑娘这话说的好生奇怪,许姨娘发的誓可信,我发的誓就不可信。怎么?想定谁的罪就看看谁不顺眼吗?”
高淑真一噎,小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青,但却想不出话来反驳,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不也没证据吗?”
确实,她虽然怀疑许清月,但没有办法证明那脚印是一开始就存在的,还是事后才有的。事发之时湖边没有其他人在,雪芽和松萝的证词也不足以服众。
不过,她从一开始就没抱希望能靠这个定许清月的罪。
她的目的,是为了将这滩水搅浑。
宋笙歌落水既然不是她所为,那就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宋笙歌自导自演,其二是许清月一箭双雕,栽赃陷害。
说实话,她并不确定是哪一种,只是凭直觉认为许清月的嫌疑更大。
她没有办法证明这是许清月的阴谋,而高淑真同样也没有办法咬定是她所为,那么此事的关键就在于萧绎如何抉择。
如果这当真是许清月的阴谋,那么萧绎的出现很可能也在她的计划之内,一如当年的傅玉章。萧绎现在一言不发,大抵也和傅玉章一样,认为人是她推下去的吧。
不过,眼下她对萧绎而言还有用,所以萧绎势必会保她周全。只要她把水搅浑了,萧绎便可顺水推舟,将大事化小。
无头公案,各方都有交代,这就是此事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