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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画面一 ...

  •   画面一转,白府的一间寝殿内白砚疏正卧于床榻之上,他的脸略微发白,嘴唇也带有一丝发紫,少年的那双深陷的眼眸如同惆怅的孤燕一般,勾勒出一丝疲态,但又不免又透出一丝书香之气,目光苦色难懂,他发觉有来人后,摸索着打算起身,身子骨儿却始终立不起来,只得瘫坐于榻上。

      已至初冬,大雪纷纷而下,屋门口,白歌允轻手整理了服饰和白裘,接过白玉手中的食盒,示意她们在此等候,便进了屋。

      屋内火炉肆意地燃烧着,使屋内添了一分暖气,榻上之人轻抬眼,见清来人后示意她赶紧坐下,白歌允对他笑了一下,坐至了床前,至今第一次见面的二人气氛着实有些尴尬,她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将带来的食盒打开了,盒内有一碗四神汤和几盘糕点。

      “听人说冬日里喝四神汤能健脾养气,特地亲手做了一碗,给你送过来”
      “阿妹真是有心了,阿兄感激不尽”
      “不必如此客气,喝完汤还可尝尝城西新店做的糕点”

      白歌允将碗递给榻上的白砚疏,他端着碗,玉勺与碗相碰发出轻微的脆响,白歌允观察着他的模样,发现他那双瘦弱的手上有着被冻发紫的痕迹,便伸手触碰了一下,竟是如此的冰冷,她感到疑惑,明明屋内有火炉的啊,他的手又怎会变成这样,白砚疏身体颤了一下,立马缩回手,而她则不依不饶的又将手拉出来,触碰到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对方指间的热温,白歌允低着头,明媚的眼眸中泛起阵阵涟波,仿佛洞悉一切,她的心中立即闪出了想法,他的伤只可能是下人恶意虐待导致。

      她焦急的询问榻上的那人,深不见底的瞳仁中融着一束浅浅的温情,那人的眼眸对上了她的视线,他面露难色,过了很久才吐出了几个字:“我自已弄的小伤,已经无碍”
      “自已弄的伤?”
      “别以为我看不透,这伤分明是因受冻而导致的,一来你只呆在榻上从不出门,即不碰冷物也就不可能是自已冻伤的,二来你这屋内略显潮湿、炉火也快烧尽却无人更换与照看,我想这伤也是因为下人伺候不当所造成的”

      榻上那人听了后,沉吟了一会儿,也承认了,他抿唇浅笑道“我这阿妹挺聪明的,可惜我不是之前的我了,受点小伤也无碍”
      白歌允有些于心不忍,将自已随身携带的暖手壶塞进了他手里,她叹了口气将伺候的下人们叫了回来,从外面回来的下人们却还沉浸在悠闲当中,见到白歌允也不带害怕的,就那么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

      见这等状况,白歌允首先不干了,一声呵斥,下人们便跪在了地上,白歌允指了指榻上之人的手,一名下人立马哭喊道是自已没关好窗户和及时换炭火所致,白砚疏让那人自行下去领罚,再有下次便直接发卖,便让他们各自去忙务了。
      白歌允站在那儿默默叹了口气,向他走去,给他掖好被角,告诫他下次要狠心一点,等父亲回来换个不潮的房间,他轻笑了一下,二人又寒宣了一会儿,过了不久,白歌允离开了,白砚疏看着她的背影,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出了殿外,视野又被一片白雪所替代,地上扑的是雪,厚厚的,软软的;房上的也是雪,白皑皑的,透透点点光茫,四方的府里也别有一番景色,白歌允的心也随之沉淀下来。
      主仆三人穿过层层飞雪,走回了祈月殿(寝殿),只留雪地内残留下的丝丝痕迹。
      颜府内
      皇宫当中,天子圣命,特下诏书至颜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将军颜荌虚中以求治,实赖股肱之任臣;拜手以陈谟,必恃学力之精。尔毕仲游,学贯经史,才通世务,属文切事,搜罗尽古今之秘,陈善有据,赓歌佐社稷之光。兹以考绩,特授尔三军大元帅,锡之敕命于戏,体国经野成荡平之,上理移风易俗,懋修和之实功,克忠报国守信全身。威振夷狄,深眷元戎之骏烈功宣大衡,用昭露布之貔熏,暂锡武弁,嘉乃丕绩,以洽朕意,钦此。

      经皇帝亲命,太后、摄政王考检,六部下发,特下此令,昭书便至颜家众人手中。
      颜荌在大雪中接下此令,大雪落在他的肩膀上融化,明日他便将率领三军北上攻打夷狄,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快,好像都来不及......
      与此同时,摄政王衡垚卿进了颜家内,他打着伞,伞上落了一层薄雪,他挥散伞上的雪,收起了伞,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向府中的颜荌走进。
      “久仰将军大名,今日衡某携一把兵器送给颜将军”
      “摄政王客气了,这可是你自行筹备的?″
      “自是如此,不便客气”

      此剑长约十三尺有余,宽五指,柄为双刃形,剑身通体乌黑如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花饰,剑尖呈三棱状,锋利异常。

      衡垚卿站在屋廊下,向颜荌介绍着手中的剑,将剑送至颜荌手上,二人便坐在桌上谈论明日出征时皇氏出送的事宜,衡垚卿灰黑的眼眸动了动,颜荌满脸笑意的说
      “是否只有皇氏才能出席”
      衡垚卿的脸上流露了一丝不满,手不自觉的攥紧,手上戴的玉扳指都快被扣碎了,随后淡淡回了句:“颜将军放心,我与白父有些交情,我可以带她去”
      颜荌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被猜透,也有一丝不好意思,对着他笑了一下说道:
      “殿下怎么知道是白家的姑娘”
      “当时我带着面具和你攀谈,在文荟阁”
      “当时是你?!”
      “我们也算是有缘了”
      二人就这么谈了一会儿,衡垚卿借口有事先行离开了。

      衡垚卿出了颜府,大雪已然变小,却又接连不停,不死不休。刚上马车他就开始闭目养神,许是近日里事务繁多,一旁的无影发觉了他的不多,却调侃道:
      “你也有受挫的时候啊,还以为咱们殿下坚不可摧呢”
      “你很闲吗?”
      “那个...玦玉送的信估计要到了,我去看”便跑下了马车。

      马车离开颜府,将要行至摄政王府,衡垚卿突然睁开了双眼,幽深的眼眸中带着不可察探的情愫,手臂上青筋暴起,他冷冷的向着车外的人说了句:“从襄安街走”
      外面的人不满的说了:“从那条街走要远一些”他淡淡应了句:“无访”
      马车重新掉头,从襄安街出发,一路上走的很快,他察觉时候正好,叫外面的人停下,他轻轻掀开了车帘,恰好正对着白府大门,他注视了一会儿,发现无人出入,便叫外面的人离开了。

      不过多时,白歌允便从白府中出来了,她面容带着急切,穿过街中的各个商贩,到了一个无人小巷,野草遍地的小巷内站了位男人,他的着装像是酒楼的小二又有点像小倌,白歌允急切地向他问道:
      “盔甲可有下落了”
      “前几天我们从人手中弄到了”那人回了句,又略带不好意思说了句:只是这价钱要再加”
      白歌允心中叹了口气,好在她提前料到了这一点,将手上戴的羊脂玉镯卸下来给了那人,那人立马露出了笑脸,点头发话,今晚定给您送达。
      告别那人,回至白府。

      当晚戌时,白歌允坐在桌前,打发时间书写着《孔雀东南飞》,她手握着笔,心思却无人能戳透,“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悲哀又凄凉,何妨不是另一种相聚,她遐想之际,白盏从门外进来,手中端着的正是那副盔甲,银白色的盔甲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伸冤着它过去的遭遇。

      她顾不得那么多,只想赶在之前将盔甲还给他,她毅然的拿起了桌上的灯,怀里紧攥着盔甲,向屋外奔去,面对侍女的阻拦她仍然不肯动摇,在这样的雪夜里,一盏孤灯,一念身影穿梭在雪中,只留下残余的脚印和孤单的影子……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掠过古道西风瘦马,她的身影细细的好似会被折断,片片雪花染湿了她的衣襟与发梢,却始终未能沾染至盔甲之上。
      她跑了很久,跑的身子喘不过气,汗水与雪花融合在一起消散,方至颜府,她查看着怀中的盔甲,发现并没淋到雪,才暗自松了口气。
      颜府内的那人也好似心领神会般的在这时出了颜家的门,相互对视的那一眼,好像一切都释然了,什么都变得没有彼此重要,情投意合,心倾于侧大概就是这样。
      灯光映在她眸中,光华氤氲,他们相拥在一起,彼此唇边都漾出一抹浅笑,颜荌温润的眼眸望着她,低声说了句:
      “下次不许淋着雪来”
      “还不是给你送盔甲”
      颜荌看着她一脸骄傲的神情,白歌允将盔甲展开,那是一件银白色的盔甲,表面镶嵌着蓝色冰晶石,那件盔甲之所以很特别,因为它是颜荌兄长颜元的遗物之一,当时颜元曾身穿此甲,击杀万千敌人。
      他立马愣住了,原本他曾是找过的,却始终未曾找到,今日终于见到了此物,对兄长的万千思念涌入了脑海,他紧抱住她,激动的落下了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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