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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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后，贺清俞最先闻到的是汤的香气。
他矜持地从餐桌旁路过，装作不经意地向汤碗瞥了两眼……汤色浓白，山药软糯，几颗精排浮在碗里，是很完美的山药排骨汤。
封洵厨艺这么好？贺清俞不禁有点质疑。
“从前我经常为你煲汤，每次你都会喝光，我的厨艺就是这么精进的。”封洵的语气好像很骄傲。
贺清俞觉得自己此时应该夸夸他，于是诚恳道：“那你很厉害。”
不知道这句话在哪里取悦了封洵，他揽过贺清俞的腰，在他耳廓印下一吻。
“路羽真不是什么好人，黑料缠身，小俞，记得离他远点。”他附在贺清俞耳边说道。
虽然贺清俞也没打算和路羽真有更近一步的接触，但并不代表他喜欢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
就算是未婚夫，也不可以。
但是……看在封洵汤煲得不错的份上，暂且原谅他这次的冒昧吧。
贺清俞退后半步，和alpha拉开距离。
他低着头，没注意到封洵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封洵手背绷紧青筋，随着那股温热气息远离，身形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我担心他心怀不轨所以一时间有些着急，”封洵垂眸看向贺清俞，解释道：“我不应该管这么多的，抱歉。”
老实来讲，贺清俞没想到封洵的反应竟然这么大，甚至到了有些小心翼翼的地步。
他诧异抬起头，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无辜地眨了眨，“我并没有生气，你这样倒显得我很……无理取闹。”
异样感再次在心中浮现，贺清俞脑海中隐约有一道声音响起：未婚夫之间真的会这么生疏吗？
没错，就是生疏。
虽然在日常生活中封洵对他极其细心，堪称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熟知他的一切喜好。但二人间总是有一道透明的隔阂。
贺清俞一直以为是失忆的原因，他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重新接纳对方。
但他出院到现在也差不多半个月了，二人一直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亲密举动也从未缺少，却还是莫名地有些疏离。
贺清俞心中陡然冒出一个猜测——
封洵真的是他的未婚夫吗？
念头一旦冒出，便盘旋在心间，像一朵蓄着阴雨的乌云，不断涌出潮凉的湿意。
“汤快要凉了，先吃饭吧。”
封洵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贺清俞点点头，坐在了餐桌旁。
封洵一共做了三菜一汤，每样菜分量不大，但都很精致，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贺清俞随口说道：“我快要开学了。”
封洵夹菜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顿，他低垂着眉眼，思考了片刻，好心提议道：“大三学期课程不多，我可以每天接送你回家。”
贺清俞：？
他开始怀疑封洵到底有没有认真管理公司了。
一个总裁，怎么上赶着给别人当司机，他真的很闲吗？
对此，他委婉提道：“我记得我的住所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前几个学期我一直在那边住。”
封洵低着头，身影略显落寞，“小俞是想搬回去吗，也好，我一直担心你在这里住着会不习惯。”他顿了顿，又说，“只是，我煲的汤以后就只能自己喝了，有些可惜。”
“我好像没说我要搬回去吧。”
贺清俞微眯着眼，对封洵这套不太买账。虽然他不太明白封洵为何要释放出脆弱气质，但他看向手边的汤碗，犹豫了两秒，看在鲜汤的面子上还是没有把话说得太绝。
“我的意思是，工作日在我那边住，周末过来陪你，不好吗？”
要是封洵还要讨价还价，就别怪他掀桌了。
意料之中，封洵识时务地点了点头，勾起嘴角，“小俞愿意陪我，我很开心。”
重点是这个吗？罢了，贺清俞有些心累，没再追究。
过了会儿，封洵又问：“平常我可以去看你吗？外面的食物没有营养，我想煲汤给你送过去。”
“我又没拦着你，”贺清俞支着头，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的汤勺，看着浓白汤汁激起细小波澜，而后话锋一转，“难道你从前没有去找过我吗？”
贺清俞笑意盈盈地望向封洵。
beta的瞳孔并不是常见的漆黑或深棕，而是罕见的墨蓝，幽深又神秘，他眼睫纤长，半遮半掩地垂在瞳孔上方，使他看向人时总显出几分漫不经心。
“当然去过。”封洵拿起纸巾拭了拭嘴角，不慌不忙地答道：“我追求你时，经常找机会送你回家，有时候我表现得好，你会奖励我上楼坐坐。”
贺清俞想了想，这确实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
他的领地意识有些强，封洵能获得房屋准入权，想来是表现得很不错。
他正想要说些什么，恰逢此时，门铃响了。
站在门外的竟然是贺林朝。
封洵也挑了挑眉，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造访并不知情。
三人坐在沙发上，两股alpha的信息素各守一方，可惜身处其中的beta并不知情。
“哥哥，最近工作忙吗？”贺清俞揪了一下手中的抱枕，懒散地问道。
贺林朝微微直了直身子，受宠若惊一般侧头向他看去，轻声答道：“还好，没之前那么忙了。”
自从两年前贺父贺母出了意外后，贺家的担子大多数都落在了贺林朝身上。
贺清俞虽然很久之前就搬出了贺家，但到底也没真的和他们断了关系，偶尔能得知几句贺林朝的近况，对方皆是十分忙碌。
空气中寂静了几秒。
封洵拿来两只玻璃杯摆在二人面前，一杯倒了茶水，一杯倒了果汁，他把倒了果汁的那杯塞到贺清俞手中，“刚榨的橙汁，很甜。”
贺清俞仰头尝了尝，殊不知，在他视线落不到的地方，两位alpha的视线短暂碰撞了一瞬，宛若一场无声的交锋。
封洵紧挨着贺清俞在沙发上坐下，他一只胳膊虚虚搭在贺清俞身后，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贺总是来看望小俞的吗？他这段时间身体恢复得不错，体重也涨了一些。”
贺林朝冷冷地注视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有劳封总照顾他了。”
坏消息是，他们三个都不是能把天聊热闹的性子。
好消息是，他们三个就安静地坐在那，谁都不嫌尴尬。
这时，贺清俞的手机铃声救场似的响起，他走到远处的阳台，独自去接电话。
贺林朝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绿植后面，而后看向封洵，皮笑肉不笑道：“封氏是落魄了吗，封总都转行当起演员了。”
封洵并不理会他的暗讽，贺清俞不在场，他索性摘下了最后一丝温文尔雅的面具，眼神冷厉而幽深。
“我能在小俞的面前装一辈子的正常人，你能装一辈子的好兄长吗？”
几秒后，他又讥诮地勾起嘴角，“对了，忘了小俞早就不把你当哥了。”
顶级alpha的信息素顷刻间便对撞起来，薄荷的冷香和红酒的醇郁席卷了每一丝角落。
贺林朝冷笑，“总比你凭空捏造的未婚夫身份要名正言顺得多。”
“那又如何？”封洵气定神闲地坐在原处，手中攥着贺清俞刚用过的玻璃杯，“反正我已经有了名分。”
还有了每晚拥人入怀的机会。
剩下的，他会靠自己争取，不管用什么手段。
空气中寂静片刻。
“今天来不是想和你说这些，”短短几秒，贺林朝强迫自己将面色恢复如初，“车祸原因已经查清了，其中有秦家的手笔。”
“这么多年来，他们的视线从没有离开过小俞。”
话音落下，封洵的面色也带了凝重。
贺林朝压低嗓音，面色中浮现一丝隐忍，“你应该清楚，我同意你……伪装成未婚夫带走小俞，无非是因为只有你能护住他。”
“只有这样，他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贺林朝闭上眼，脑海中涌起诸多痛苦回忆，在那些画面中，他一次又一次地推开贺清俞，最终，他们踏入殊途。
“不需要你来教我，”封洵起身送客，“我能付出的，远比你想象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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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俞接完电话后，贺林朝已经离开了。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贺林朝能来看望他已经很离奇了。
只是为什么屋里冰冰凉凉的，好像还浮动着一层浅淡的薄荷香。
封洵正在给绿植浇水，他穿着灰色家居服，意外显出几分儒雅，见贺清俞走出来，他抬头望去。
“是朋友打来的电话吗？”
贺清俞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算。”
打来电话的是纪听容。
自从出院后，贺清俞就一直晾着他，他怕再继续晾着纪听容会发一场惊天动地的疯，索性接电话安抚了几句。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和封洵说。
“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漱。”
白天在拍摄，还忙着对付路羽真那个神经病，贺清俞已经筋疲力竭，如今只想快点扑到柔软的被褥里。
封洵站在原地，看着浴室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他凝视了许久，像是整个世界只剩那一片颜色。
“宝宝，我也不想的……”他喃喃道。
我只是太爱你了。
如果你不能原谅我，那就让我赎罪一辈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