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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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是宁市底蕴深厚的世家之一，据说祖上某代曾中过状元，清官美誉流传于世，后代人又经商有方，成功保持了家族的地位，所以林家在宁市权贵圈的口碑向来不错。
贺林朝亲自开车，载着贺清俞来到了林家宴会厅。
“不用熬到太晚，我们早些回去，你还要养身体。”
贺清俞没有应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侍者见到他似乎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低语与旁边的管家说了一句话。
贺林朝和贺清俞来得不算早，此刻大半宾客都已经到齐了。宴会厅门大敞，有那么一瞬间，许多人都透过门看向这个美丽的少年。
贺清俞搬离贺家别墅后就很少在这些宴会上露面了，只有在徐家或徐尧攒局的时候参与一下，往往还待不了多久。
所以这些人中至少有一半都对他十分陌生。
有些人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把贺清俞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
“这是谁呀？年纪看着不大，是谁家的孩子？”
“看着倒挺勾人的，是omega吧。”
“我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呢。”
贺清俞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一路走进了宴会厅。
他很少会穿这么正式的西装，不出席这种场合时，他的穿搭一般比较简约，但又不乏设计感，恰到好处地与他的气质结合在一起，令人很难移开目光。
而今日，质地优良的西装完美勾勒出他高挑的身形，西装收腰处的弧线含蓄优美，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华贵的光。
毫无疑问，他立刻成为了视线聚焦点，也成为了许多人窃窃私语的对象。
“你好，请问我有幸和你认识一下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握着酒杯，款步走到贺清俞面前。
他勾起嘴角，露出兴味盎然、势在必得的微笑。
贺清俞站在原地，微微颔首，随手从过路侍者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鸡尾酒，轻轻在男人的杯上碰了一下。
“贺清俞。”
随后，他步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他像一只轻盈的蝶。
男人似乎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发了很久的呆。
贺林朝晚了几分钟才走进来，那时贺清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一楼。
那男人和贺林朝有过合作，忙上来殷切打了个招呼。
“许久未见了，贺总。”
贺林朝收回目光，和他随意寒暄了几句。
“今天似乎来了几个生面孔……有个很漂亮的omega，贺总看见了吗？”男人跃跃欲试，妄图把这件事当作谈资。
贺林朝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
那男人立刻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慌张地移开话题。
贺林朝身上的气场是多年以来财富、权力与地位共同浸润出来的，他做惯了上位者，对世间大多数人都是俯视姿态。
他甚至不用皱眉，那男人便立刻直起身子，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那是我弟弟，你少打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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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深处的休息室，大门紧闭着，化妆镜中映出一张美丽却难掩憔悴的面庞。
手机屏幕还在桌面上亮着，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
“……今天黎家那孩子也会过来，他妈妈提前和我打过招呼，说这孩子的品行完全可以放心。”
“一会儿你抽空和他见一面，妈妈就不去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了。”
林斛面露无奈，对着电话叹息了一声，“妈，不是告诉你不用操心这些了吗。”
“哎呀，妈妈又不是那种爱搞包办婚姻的封建家长，只是让你们见一面嘛，又没非要撮合你们。”
林斛敷衍地应着。
没过多久，对面的女人突然压低声音，语气中隐含担忧。
“妈妈知道这样可能会让人烦……但最近，那个姓秦的小子不是回来了吗……”
“你去认识些新人嘛，心情也能好点。”
林斛拿起粉饼在眼底青黑处拍了拍。
她的母亲从小学习书法，出身江南世家，是家族那辈年纪最小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没过一天苦日子。
所以自然也没操心过林家公司的事，不知道秦家那些风波。
林斛不欲对母亲解释过多，语气轻松地应付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她穿着一身深绿色长裙，衣袂翩跹，纱质衣袖层层垂下，遮住了手腕上刚落下的新鲜淤痕。
突然，外面响起敲门声。林斛下意识甩下袖子，将手向身后背去。
“谁？”
“是我。”
林斛顿了顿，松了一口气，起身打开房门。
“清俞，你来啦。”
她看向贺清俞，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惊艳。“清俞，你是和你哥……贺林朝一起来的吗？”
贺清俞点了点头，他知道林斛一直有话和自己说，他直觉，那些话一定和错综复杂的往事有关。
他们二人来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这间休息室很宽敞，不远处还摆放着一个大衣架，上面挂着几件长裙，做工皆是十分细致，裙摆梦幻闪耀，宛如有星河流淌其中。
相比之下，林斛身上穿的这件就略显素净了。
林斛解释道：“那些裙子都很重，一会还要敬酒，还要应酬，想想就麻烦得很。”
“清俞，你大概能猜到……我想和你说些什么吧？”
贺清俞想，从贺林朝放出解除婚约消息的那刻起，林斛应该就猜出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他轻轻开口，声音似烟似雾，缥缈得绕在林斛耳畔。
“所以林斛姐，你是要从为什么和秦赫轩分手……开始讲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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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在大厅中央演奏着，黑色钢琴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演奏者似乎是某个刚完成世界巡演的钢琴家，在林家的聘请下已经一连演奏了好几个小时。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没有人在欣赏曲子是否美妙，眼中都紧紧锁定着下一个要去搭讪的目标，心里默默计算，要用什么样的巧妙话术才能促成这次合作。
“贺总，我前几天才听说原来您还有个弟弟，小公子今年几岁了？”
围在贺林朝身边的人，十个有八个都想把话题往婚约上面拐，一方面是因为，如果能把对方弟弟的消息打探清楚，然后再和贺林朝结上姻亲关系……不敢想能捞到多少好处。
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也想吃瓜。
试问，一个名不见惊传深居简出消息接近于无的豪门公子竟和手段狠辣阴晴不定生人勿近的封氏继承人有过婚约，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又解除了，这样的惊天大瓜谁不想吃？
众人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被围在正中央的贺林朝脸色冷漠，心里已经把封洵诅咒了一万遍。
“婚约解除都是封洵的问题，和我弟弟没有任何关系，请不要打扰他。”
他这话没有半分客气的意思，相当于直接和封洵撕破脸皮了。
有几个人立刻惊奇地对视，似乎没想到贺林朝竟然会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原……原来竟然是这样啊……”问出问题的人尴尬回答道。
另一个人眼珠子一转，像是嗅到了什么重要的机会，他的公司最近资金链断裂，严需一笔贺林朝的投资。
“封洵那个人，狡诈功利，冷血无情，您确实不应该把弟弟托付给他。”
贺林朝看了他一眼。
那人备受鼓舞，张了张嘴还打算再说些什么。
下一秒，不远处涌起一阵喧哗。
“那人是谁？不会是封洵吧？”
“竟然真的是他！”
可封洵分明从不出席这种场合，他在拒绝某家的生日宴会邀请时曾亲口说过：“我不会在这种无聊的地方浪费时间。”
……那林斛的生日宴会就不无聊了吗？
还是说，这里有他想看见的人？
随着封洵进入宴会厅，人群立刻躁动起来，原先不少围在贺林朝身旁的人开始跃跃欲试，想再去封洵旁边找找机会。但一想到这两人目前针锋相对的状态，又不敢做得太明显。
然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封洵竟然主动向贺林朝走来。
两个信息素极强的alpha面对面对峙，离他们最近的侍者捏紧手中的托盘，一瞬间犹豫要不要叫来安保。
“小俞在哪里。”
“你怎么阴魂不散。”
封洵看起来已经从易感期的狼狈中完全恢复了，他身材高大，但比以前瘦削了些，更显得面部线条凌厉，面无表情时严峻逼人。
贺林朝嘲讽地起嘴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觉得我会允许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alpha继续接近他吗？”
“那也是我和小俞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暗中围观的众人悄悄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又激动又好奇，听封洵这意思，看来是对贺林朝的弟弟余情未了，用情颇深？
而且贺林朝还是一副坚决护着自家弟弟，拼命与封洵割席的样子。
这位贺家小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大的魅力。
让两个身份显赫的alpha都晕头转向。
闻言，贺林朝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觉得封洵可怜又好笑。
“在家住的这几天，他有联系过你吗？他甚至没有主动向我打听过你的消息。”
“封洵，醒醒吧，你只是他人生中的过客，甚至都不够成为一份谈资。”
周围隐约响起倒吸气的声音。
封洵倒是看上去依旧云淡风轻，像是没有因为贺林朝的话破防分毫。
他给贺清俞打过一次电话，当接通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他简直欣喜若狂，如同意外得到了什么恩赐。
然而下一秒电话被挂断的声音也瞬间响起。封洵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
他应该识趣点自己挂掉，省得还要麻烦小俞点那一下。
“过客又如何，谈资又如何，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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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热闹看够了没？”
二楼的栏杆旁，重重纱幔后立着两个人影，那个位置恰好可以将楼下的场景尽收眼底。
浅金色的纱幔挡住贺清俞的眉眼，令他如雾里看月一般，美丽又神秘。
“他会来也不稀奇。”
别人眼中的不速之客，贺清俞看到后竟没有半分惊讶。他也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封洵，但起码是比那些乌合之众多一点的。
怎么说呢……在他的认知里，封洵做出其他更炸裂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不告而来突然造访，竟然已经显得很正常了。
林斛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猜猜他多久会找到你呢。”
贺清俞似乎是想给出一个答案，嘴唇轻轻动了动，兴许是身体没有恢复好的原因，他唇色不似原来那般饱满，透着些淡淡的浅粉。
“那就要看他自己了。我猜——”
“不会太久的。”
下一秒，相隔十米以外的大厅中央，身形高大的alpha抬眼向上望去，他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只定定地锁向一点。
身旁有好奇的人追着他的目光向上瞧，却发现那里除了拖曳在地的浅金色纱幔以外，什么都没有。
可封洵就像得到了感召，他像是嗅到了某种融进骨血里的味道，发自本能地想要追逐、靠近。
“失陪了。”
林斛饶有兴味地收回目光，无奈说道：“好吧，看来我得快些和你说了，封总的动作真是很迅速。”
贺清俞的眉眼闪过一丝不自在，“……alpha的鼻子可真灵。”
林斛带他进了一间二楼拐角的卧室，屋内装潢很用心，不过看起来没什么居住过的痕迹，只有椅子上放着一个黑色背包，鼓鼓的，在整个房间内略显突兀。
林斛站定在背包面前，内心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后才有动作。
“无论你相不相信我，我和你说的都没有半句假话。这些年来我也不断被各种感情折磨……我已经窥见了深渊的一角，就不能也让你掉入深渊了。”
刚刚在一楼的休息室中，林斛和贺清俞说了很多。
——“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为什么会和秦赫轩分手，他们都以为是我和他不合适……其实不是的。”
——“我曾无意中撞破过秦赫轩的一份文件，上面详细记载着他要用实验室来做什么……”
——“他们正在秘密进行着一个计划，如果成功，可以获得世俗意义上的长生。”
贺清俞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完美试验品。
他被送进实验室那年才十二岁，那时他还没有经历过分化。
在实验员将一管又一管的试剂推到他的血管里，然后拿起检测报告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着：如果这个孩子能尽快完成分化，那他们的实验……一定会取得无与伦比的进展。
他们将名垂青史，他们将缔造一个载入史册的永生王国。
几个月后，他们用一种特殊的检测手法检验出了贺清俞将会分化为omega，所以他们想催化贺清俞，让自己的实验更上一层楼。
林斛说道：“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惑……贺家怎么会忍心把你送过去？难道是什么利益交换吗？”
贺清俞摇了摇头，他倚在墙上，手指无意识拨弄着黑色的领带，圆润的指甲敲打着价格不菲的领带夹，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身后摆着一面全身镜，镜面倒映着他的纤瘦的背影。
“其实我也不清楚。当初他们只是告诉我去婶婶家借住几天，然后我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再次醒来，就是在实验室里。”
后面他被解救出来，又被洗去记忆，在身边众人所营造的风平浪静的巢穴里一无所知地生活了好几年。
林斛的表情也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她欲言又止，随后打开了手边的黑色背包。
“这是我整理好的资料，他们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些人，如果你想……他们一定能帮到你。”
林斛这份资料做得很详细，恨不得极尽所能陈述到所有的细节。
贺清俞认真说道：“谢谢你，林斛姐。”
“别和我说谢谢了，好歹我们现在也是同一个战线上的了。这些资料也有电子版，回头我发你一份。”
林斛作为宴会的主人公，不能消失太久，现在必须到一楼面对众人了。
“总之，我知道你可能会有犹豫，这是很正常的，你可以回去再好好想想，最起码，我们的敌人是相同的。”
林斛的声音轻柔但坚定，像一阵春雨一样妥帖地洒在贺清俞心上。他不由得回忆起在一楼休息室中林斛对他讲述的计划。
“好，我一定会尽早给你答复的。”
临走前，林斛眨了眨眼，“这个房间的密码是0000，如果你被某些人弄烦了，可以暂时来这里躲一躲哦。”
事实证明，林斛预判了。
宴会厅外的花园景色幽静，相比于大厅来说人不算多，贺清俞坐在花树下的长椅上，静静嗅闻着花香。
他不是什么喜欢热闹的性格，平常更是不爱说话，每次参加宴会时他的身影很少和旁人成双结对。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花树下，任由栏杆外那些人频频投以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
淡紫色的花瓣飘落在他肩头，他拾起花瓣放在眼前，轻轻吹了口气，看着花瓣颤颤巍巍地飞了起来。
贺清俞很少有这种能够称作孩子气的举动。他的稚气和顽皮在很小的时候就消磨没了，过早的独立生活让他心理成熟得更加迅速。
那枚花瓣最终还是落到了脚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了，好像人少了很多。
花香味不再温馨扑鼻，而是掺杂了另一种凛冽逼人的气息。
一只冰凉的手缓缓贴在他的颈后。薄荷气息张牙舞爪地包裹住他的全身，不给他一丝接触其他气味的机会。
封洵俯身，克制地压抑着喘息。
“宝宝，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