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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造谣也要有个限度吧 你是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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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姐姐，查到进献的珠宝都放在哪里了。”
班启程大踏步地走进来后，愣了一瞬，然后连忙跑上前将青纱重新盖在了画像上面，神情庄严又肃穆，眉头还微微蹙着。
“画上是何人？”我不管他明显冷下来的脸色，直接问。
班启程却不答话，只顾动作轻柔的将画像盖好。
“她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坐在椅子上，继续问。
班启程站在画前停顿半息，慢慢转身默默地注视我半晌，坐在了我旁边，面对着画像道：“这是我栗国的保护神，是我们栗国每个子民的护身符。”
“......是，什么？”
我顿住拿起杯子的手，偏了偏头，蹙着眉头不敢置信地瞪向班启程。
“据说，保护神原本只是一个道观里的道姑，但是她不仅在危难之际开观救人，后来还为了保护我的祖先们，散尽修为，不惜牺牲了性命。她的大义感动了上苍，从此得道成神！而我们栗国的开国祖师也在保护神的庇护下死里逃生，跨越千重阻碍，突破种种困难最终得以建国立业。百年来，保护神也一直在庇护着我们栗国的子民，只要诚心敬拜我们的保护神，我们遇到的所有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嗯......啊？”
我......你......你们......不是，造谣也要有个限度吧。
我看了看画像，垂眸沉思片刻，我想我大概知道这个栗国的开国祖师是谁了，应该就是当年那群上山避难的童子军里的其中一人吧。至于感动上苍，得道成神，大概是说我被师父救回道门的事？那一直庇护着他们是怎么回事？入道门后我可几乎百年未出过门，再说了我才什么修为，怎么可能像神祇一样庇护他们！
我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支着额头，望向蒙着青纱的画像，半晌无语。
“她若真能护佑你们，栗国也不会如此弱小，你也不会被迫到大岩为质了。”
我说的随意，没有轻视的意思，班启程却倏地转头瞪向我，双目如游隼般犀利又赤红一片，双拳紧握直接劈啪作响。话虽然说得伤人，但我不觉得有错，于是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眼神看起来比他还要盛气凌人。
班启程突然就泄了气，他默默地转过头去轻轻垂下，自言自语般地辩解道：“我们栗国并不弱小，我们不是怕打仗，我们只是，想让百姓们不再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静默片刻，我看向虚空，忍不住开口：“日益强盛又饥饿的虎怎么会容忍脚下肥美又柔弱的兔？一味的忍耐退让并不会带来永久的和平，若无力与之抗衡倒不如早早地散去，同样不会血流成河。”
班启程抬眸看向我，眼眸中有些震惊：“你是说让我的国家自动瓦解吗？”
“你们打不过大岩。”我淡淡地看着班启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的父王如果明白这个道理，就该让出整座金矿，而不是送你过来做质子。”
班启程猛地站了起来，双目圆睁，带着怒意直直地瞪着我，双手垂在身侧紧紧地握成了拳。
“即便你不清楚，你父王也应该很清楚，送一个质子过来并不能改变大岩想要吞并栗国的野心。而你们栗国根本没有那个实力与大岩相抗衡，唯一拿得出手的财力却正是大岩将来会攻打你们的理由。与其耗得最后劳民伤财、民不聊生，不如早早地自请下王，归顺大岩，那样至少栗国的百姓不会因为战火而生灵涂炭。”
“这样如何使得？！我栗国立国百年，历经君主三代，每代君主都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历尽千辛万难才将栗国原本的不毛之地修建的富饶秀丽。我栗国治法严明、民殷国富，百姓间其乐融融、夜不闭户、睦好友邻，朝廷也是风清气正、云合景从，比之他大岩不知道好多少倍！”
“是，我栗国的国力可能确实与大岩相差甚多，那也是因为我栗国山密多瘴气。但我们的水军是极好的，若是水上作战，他大岩绝对不是我们栗国的对手！”
“我父王派我来大岩也不是指望大岩能不再觊觎我栗国金矿，”班启程紧绷的肩背随着轻吐的一口气往下落了落，眼睛看向窗外，眼神却像是透过窗户看向自己的故国，“不只是金矿，我栗国盛产的玉石、茶果，甚至是港口商贸哪一样不是大岩想要的？我们也知道，大岩想要攻打我们的心不是一日两日了。但是我来了，带着数车的金银珠宝、玉石翡翠与他求合作，他便暂时动不了我栗国。我若不来，栗国就连发展的机会也没有。”
我静静地看着班启程，少年稚嫩的脸上带着天真的勇气和未知的迷茫，漆黑的墨瞳里却坚定又惆怅。我第一次在这张我看了百余年的脸上看到了倔强，还有逞强。然而。
“你们发展的速度跟不上大岩进犯的脚步。”我面无表情。
班启程转眸看向我，抿了抿唇，想争辩什么又紧紧地闭起了嘴巴，只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每个人每个时段都会有他这个时间命定的使命，旁观者再怎么苦口婆心，也只会成为阻碍当局者的拦路石而已。
“进献的珠宝放在哪里了？”
班启程撇了撇嘴，赌气地将头偏向一边，双拳松开学着我的样子抬起手臂抱着胸。
“呵！”我扯了扯嘴角，虽然班启程这个样子有点好玩，但是我可没心思跟他玩。“啪”的一声，我抽出青霜剑，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班启程随即抖了一抖，乖乖地垂下了手，撅了噘嘴，非常不情愿的回答：“在皇宫的墨垚坊。”
“知道怎么走吗？”
“不知道。”
我默默地看向班启程，半晌不语。
“......我真的不知道，来大岩快一年了，我总共也就去过皇宫两次，宴会结束就出宫了根本没机会乱逛。”
我摩挲着冰冷的剑鞘，思忖着恐怕只能耗些灵力慢慢找了。眼下天还早，我打算先回房调息，等到入夜再行动。计划好我便起身准备回房，班启程却挡在了我面前。
“水......仙女姐姐，你找到了宝物还回来吗？”
我蹙了蹙眉。
“那要是如果你没有找到宝物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如果皇宫里也没有，也许就有可能落在了栗国。
“你要去栗国吗？”班启程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不想回答他，侧身从他身边饶了过去，没想到他又跟了上来。
“如果你要去栗国的话，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不打算理他，已经走下了楼梯，推开了我的房门。
“就当是报答我把你从牙行买回来！”
我站在房内，背对着班启程，大大地呼了口气，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个“买”字！算了，暂且听听他要干什么好了。须臾，我在桌旁坐下，让他进来，他却突然笑着说等一下就跑回了楼上。
等班启程再次出现在我房间的时候，他的怀里正抱着他在窗台上养着的那盆金丝吊蝴蝶。
“这个叫‘金丝吊蝴蝶’，你若是去栗国，我想麻烦你帮我把它带去王宫，交给我的母后。”
班启程小心翼翼地将这盆花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摸了摸红色的花苞，眼神中漫出一种叫做思念的光芒：“我母后最喜爱这种花了，可是我们那儿气候不适宜养，每次就算怎么精心养着也等不到开花就死了。这盆花是我在这里养的最好的一株，现在已经开了花苞，等你到达栗国，正好开花！”
我静静地看着班启程温柔的模样，半晌没有吱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看着他，脑子里放松得很，就像发呆时大脑得以休息一样，很舒服，很惬意。
“你可以找别人给你送。”我淡漠地出声。
“别人我不放心。”
“哼，我就不是别人？”我鼻子里轻嗤了一声，想起我曾经杀过班启程三次，有点想笑他的愚蠢，但是嘴角却勾不起来。
“你是别人，但又跟别人不一样。”
我淡淡地看着班启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泛着点点莹光的墨瞳静静地看着我，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我的思绪渐渐地回到了几十年前。彷佛此刻坐在我对面的不是少年陌生的班启程，而是道门红岩峰上那个乖巧端庄的文雅师弟，他如同曾经说的那样，缓慢地开口：“阿妍，除了师父，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也是最亲的人了。”
“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回忆里的声音与此刻耳边的声音重叠，记忆里一张成熟深邃的脸庞变成眼前这个略显青涩稚气的面容，我恍惚了一瞬，竟想要应承他。可是突然心底一个激灵，猛然想起师父的死、还有我的身受污名都是拜他所赐，霎时间心里戾气横生。什么狗屁信任，全是扯淡！
嗡——
青霜剑感应到我的情绪剧烈波动，未受召唤就破囊而出，封在鞘内就在房间里凌厉地飞了数圈后落在我的身前。我一把握住剑鞘一掌拍在桌面上，紧紧地按着。
班启程猛地站起来，拉着防御的架势，震惊又谨慎地盯着躁动不安的青霜剑。
“你没事......”
“出去！”
班启程识趣地立马出了房门，我将青霜剑封在灵囊里，坐在床上开始静心打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