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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难与救赎 风潇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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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潇潇,雨纷纷。寒风刺骨,沁人心扉。
对于沈漓来说,六月的天气是炎热的,怎么下得了腊月的初雪。
那历史上的窦娥奇冤纯属瞎编。
嗯,还弄个文言文,狗屁不是。
直到雪花钻进白皙光滑的脖颈中,融化在衣领深处洇晕开来时,他才回过神来。
沈家,倒了。
如果此时应有音乐,他真想唱“雪花飘飘,北风潇潇。”
谁家好人一穿过来就直接流放啊,老天要亡他!想他沈漓一世英名,好不容易混了个本科学历,刚刚还在写着毕业论文就突然猝死了。
他这惨烈的一生啊,跌跌宕宕这么些年,上有老下有啊不是,上有老还没小的,女朋友都还没来得及谈一个就直接没了。
他这辈子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
正当他声如泪下地控诉自己悲催的一生时,一身穿官服的衙役挥着手里的鞭子,一下子打懵了沈漓。
嗷,好痛。
“发什么呆!还不快点走,磨磨蹭蹭的!我可告诉你,当今圣上仁慈,饶你们沈家不绝子嗣是你们沈家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如果不是沈家曾经有过护驾之功,要不然你以为你作为乱党余孽现在还活着吗!”
衙役面色萎黄,嘴唇发白,显然是被雪冻的不轻,他眉头紧皱,不耐烦的说着。
沈漓被抽得卧趴在地上,几日的奔波早已经让这具身体筋疲力尽了,刚才那一鞭子属实是让他卸了力。
等缓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的站了起来,不过下一秒一个踉跄,又重新单跪在地上。
“呵,我是乱臣贼子之后,你也不过是天子脚下一条微不足道的狗。沈家虽倒,但情谊尚在,你也知道沈家曾对陛下有过恩,不然也不会让我活着。你认为如果我被一个小小衙役欺侮,半途死在路上。你觉得…”你能活吗?
沈漓嘴角轻扬,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他可不能让别人察觉出来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个芯子。不然指不定会被当成什么乱七八糟的妖精鬼怪,到时候生死都不由他啦。
那衙役一听,面上顿时浮上一抹惊惶羞愤之色,但转而他又嘲讽开口:
“嗤,甭管我怎样,等到了建州有你好受的!不过区区奴籍也敢妄议圣上!”
是啊,奴籍。
虽说陛下饶过沈漓一命,给沈家留了个后,但真要细论起来,也是忒不近人情,好歹别贬成奴籍啊。
也不知道流放去建州干嘛…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顿时,脑中浮现出他在烈日炎炎的太阳底下,身后的粗壮大汉扬着手里的鞭子无情的打在他的身上,他只能苦哈哈的用力挥舞锄头继续挖煤。
等下,他好像记得梁家就在建州…
他虽然不是沈漓,但好歹也接管了他的记忆。
是了,在先帝掌权的时候,梁沈两家曾有过婚约。但也只是有过,听家中族老说是先帝瞧上了那位梁家小姐,强行纳入后宫为妃,赐号珍。
但起初那梁家小姐似乎并不愿入宫,可后来与沈家大郎见了一面就开了窍,扬言便是恩断义绝。众人一阵唏嘘,多年的青梅竹马到底是分道扬镳了。
之后珍妃入了宫倒也不负重望地接连诞下三子,但往往天有不测风云。前两子皆出生不足七月便夭折,所以后来先帝和珍妃便格外疼爱这个小儿子,而那小儿子就是当今圣上。
那沈家大郎后来也娶了别的妻,生下一子,也就是自己那倒霉摧的爹。
唉,沈漓也觉得到底是世事难料,这么好的青梅竹马终究是有缘无分。
但他不明白陛下把他流放也就罢了,但偏偏是建州,究竟意欲何在?是否跟前朝有关?
“呦?被戳中痛处了,话都不敢说了?我还料到底是沈家嫡子,不会连话都不敢回了吧,哈哈哈。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这沈家养的儿子还是个老鼠托生的哈哈哈哈”
衙役的脸笑的通红,刻薄恶毒的话使劲的钻进沈漓的心窝里,紧紧地握住。
“傻子急了才会跳脚,我没说话是因为我不是傻子,所以……你是心理防线被我说破了吗?”
“你!!”衙役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沈漓讽刺的笑了笑,如玉的脸庞沾染上点点血迹,被这白雪一衬显的愈发艳丽夺目。
他拂了拂囚服上沾染的雪花。没多说多余的话,但仅仅这番动作,倒显的他如雪中劲松,傲雪凌霜。
要是以前的沈漓看见了现在这么装的自己,一定会脸红跳脚并附上一句“装nm呢”
沈漓抹了抹微微冻僵的脸,想继续跟那衙役好好“理论一番”。
却难料一道冷意贴着他的脸颊“嗖”地一下划过。
沈漓顿时面容一僵,颤巍巍地转过身看向牢牢插在地上的长箭。
不是兄弟,别搞我心态啊!好不容易装出来的云淡风轻,运筹帷幄全没了!
但箭怎么会听拥有读心术,铺天盖地的长羽箭向他所在的范围不要钱似的压来。
前世沈漓一生不信命,却有时候又不得不屈服于命运。但此时此刻他想搏一搏,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
他飞速的转过身冲向一旁的衙役,只一瞬便站在了他的身后。衙役本想揪出身后的沈漓,奈何长羽箭已经在他眼前。
“噗嗤”沈漓知道身前的衙役已经被箭射中,或许死了,又或许还尚有一口气。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已经被卷入这场风波,现在不是你死就是他活。
沈漓又拖着衙役的身体把他搭在自己的身上。
“噗嗤”“噗嗤”声音此起彼伏着。他能感觉的到周围或许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
果不其然,十几个衙役应声倒下,鲜血流了一地。雪地上插着密密麻麻的箭矢,血气混合着泥土的腥味,渐渐弥散开来。
沈漓没有感觉到疼痛,过了一会儿,待外面没有了动静,他慢慢推开身上的尸体,又呆呆的望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已经死了,刚才狰狞着面容嘲讽他是个贱奴的衙役已经死了,而且死的透透的了。
沈漓回过神站了起来,刚想离开这个地方,又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支骑着红鬃马的队伍乘风踏雪而来,为首的,是个约莫二十出头满身贵气的年轻男子。
“想活命吗?”神秘低沉的男声传来。
“你是谁?”
男人的脸被一张白色面具遮挡住,一朵紫里泛红的鸢尾图样落在眼睑处。
沈漓看不清那男人的样子,唯一可瞧见的便是那双幽黯的丹凤眼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仿佛一眼便可让人陷入其中与他缠绵缱绻,共赴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