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YoJane

1、-1- “同学，让

　　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是执念还是喜欢。
　　我已经分不清了。
　　.
　　1.
　　2018年秋，高二下期。

　　“余不烦，看镜头！
　　我抬头，是一个ccd冲入眼前，手拿ccd的赵娜娜笑意要冲出脸颊。

　　“你以后想去那个大学！”

　　我看着黝黑的摄像头孔，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以后该去哪，只好讷讷回答：“西藏大学吧。”
　　听到我的回答后，赵娜娜又拿着cdd转向别处，开始一个个同学的询问。

　　我看向窗外，在修建的学区房，装修打钉子得声音有时吵得人受不了。

　　这节课是自习，却因志向，大家热火朝天。
　　欢快总是要被打破的，一张课桌椅被搬入教室。

　　入眼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双手并用地将桌子搬入教室，放在了教室最后排。他笑得憨厚。

　　班主任跟在身后进来，背后是站的笔直的少年。
　　他走到桌子跟前，将手上的书放在桌面，轻声说话：“谢谢舅舅。”

　　中年男人笑呵呵离开，留下他摆弄笔盖。

　　讨论声愈发大声，也有不少主动搭讪。
　　“兄弟，哪里转来的？”
　　“叫啥名？”
　　……

　　下课了。
　　赵娜娜首当其冲，冲到少年面前，举着她的ccd。
　　“嗨新同学，以后想考哪个大学？我们一起努力呀！”

　　赵娜娜说得荡漾。

　　“上海外国语。”
　　我听见他说。

　　声音很好听，我不经心颤。

　　2.
　　十点四十放学，因为是小县城，街上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好在外婆生前留下了辆小电驴，可以让我穿梭在这座城中。

　　我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还有商贩在卖宵夜。
　　鱿鱼，烤冷面，数不清。

　　现在是初春，这座城天气转变度不大，风从袖子灌入肉/体，刺骨。

　　我冷的打了个哆嗦。

　　我家住一个旧小区，小区是私人的，很少有维修，楼下的感应灯因老化，变得很暗很暗。

　　“嘿。”
　　我试图唤醒这个老化的设备。
　　如我所愿，灯亮了。

　　我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开始爬楼梯。
　　家里住六楼，没有电梯。

　　读书很乏味，最近家里事也多，满怀心事，我的脚步显得尤为慢。
　　一步又一步，每层楼的感应灯瞬时亮起。

　　忽得，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我默认为是同栋的住户，漠然爬我的楼梯。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同学，让一下。”
　　我听见有声音说。

　　身体本能地回头看。
　　是今天新来的男生。

　　我的脚如同灌了铅，难移寸步。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注意这个人。
　　他鼻梁很高，嘴唇很看起来很弹。
　　卧蚕也很显眼，双眼皮很深，睫毛也好长，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让一下。”
　　我又听见他说。

　　我“哦哦”两声，慌忙让开路。

　　楼梯很窄，纵使我让开路，他也只能侧身上楼。

　　他叫什么来着？
　　姓许，叫什么名我也没记太清。

　　他是新搬来的吧，以前没见过。
　　应该是的，我想。

　　六楼到了，我掏出钥匙，拧开门，门发出吱呀声。

　　我看见我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感受不到一点父亲迎接女儿回家的家庭温暖，我只感到窒息。

　　如然。
　　“余照男，你看几点了！”
　　“你去哪里混了！”
　　“......”

　　照男也是我的名字。
　　我妈妈生我下来，奶奶嫌弃我是女儿身，说妈妈肚子不争气，给我取名照男。
　　我依旧记得，奶奶笑着对我爸说，这个名字取得好。

　　照男，招男。
　　照应男儿，招来男儿。

　　至于我现在叫余不烦，全然感激我的妈妈，妈妈说不希望我叫照男，背着给我登记了这个名字。

　　我爸他好像还要说，我出口打断。
　　“我没乱混，学校十点四十才放学。”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话消气，说得更起劲。
　　“余照男，你知不知道你是谁的种！”
　　“你跟老子顶什么嘴！”
　　“你这么有本事你找你那个短命的妈去啊！”

　　“我叫余不烦。不叫余照男。”

　　我知道说这种话只会更加激怒他，可是我叫余不烦。我要我自己的名字。

　　“余照男！你跟老子犟！你有本事别花老子的钱！别睡老子屋里！”
　　“你给老子滚蛋，别让老子看见你！”

　　我识相，我见到他从沙发上站起，忙拉开门跑。

　　再快点，再快点。
　　我脑子里只剩这个词。

　　跑太快，我特别戏剧性地摔了一跤。
　　脚腕好疼。真的好疼。

　　但我要跑。
　　我的身后只有怒吼声。

　　拖着脚跑到一楼，我忙插上电动车钥匙，把手拧到了底。

　　我跑出来了。
　　我不用被打。

　　开心。

　　我不知道我该去哪，口袋里还剩232块和一个五毛的硬币，这是我的全部积蓄。

　　我翻出书包里的烂手机。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最初是用来跟外婆联系的。
　　外婆走了以后，这就成了我唯一的念想。

　　手机配置很低很差，打开的时候很卡。

　　我点开微信，我不知道该去哪。
　　我想找个人，救救我，收留我。

　　我跑到了一个便利店前。
　　我蹲在地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只好走进便利店。
　　入眼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很慈祥。

　　我只好鼓起勇气。
　　“请问，咱这招人吗……”
　　我没有底气，我还要上学。

　　女人大抵看出了我的为难。
　　我听见她问我，
　　“小妹妹，是勤工俭学吗？”

　　“是…我还要读书，但是我可以午休两小时，晚饭一小时，还有我下晚自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不用很多薪水的！”

　　“可以。”
　　我听见她说，内心无比雀跃。

　　“那个…可以包住宿吗？”

　　“可以的，后面杂物间有个小床。”我难以言表我的感激，见她笑意满脸，我的心里荡起一阵涟漪。

　　“你叫什么名字？”

　　“余不烦。”

　　“不烦，好名字，会如意的。”
　　她忽得拉住我的手臂，带我去所谓得杂物间。

　　那是一个装满货物的小房间，暖灯打的里面亮堂堂。
　　风景最里面摆了一张小床，上面铺着麻花布。

　　“这个床是上个暑假，我阿囡来看我，我给她铺的小床，你不嫌弃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住下，明天来上班。”

　　“谢谢老板。”

　　“不用叫我老板，叫我阿姐就好。工资我们算一个月一千五好不啦？”

　　女人很温柔，太过温柔。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温柔了。

　　“那我今天晚上去站班，阿姐你先回家！”

　　我看见她摇头，带着笑。
　　“十二点了，我们店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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