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是主人明白吗？》音残君

7、第 7 章

　　“那位审神者真的是那样恶劣的人吗？”
　　“……”
　　没有回答。
　　当然，加州清光知道三日月宗近心中有一套自己的衡量，所以即使他问出来这样的话，却也并没有期待这个总是笑眯眯打哈哈的同伴给他什么回应。
　　他不知道在那个旧时的任务里自己变回本体的那段时间三日月宗近经历了什么，但他明白这就像是铸造时留下印痕一样，那个意外后只有三日月一人面对的经历变成了无法消磨也不能提及的东西。
　　所以他从来不曾过问，也不敢过问。
　　其实应该要问的，毕竟是“同伴”。
　　他是初始刀，是过去那个本丸的第一把刀，很特别吧……但，既不稀有，也不珍贵，在历史中也不曾占有什么重要地位，在新选组的记忆虽如根系一般扎驻在身体中，但能够组成加州清光的却少之又少，也许是不被选择的不甘，又或是明白自己的刀身称不上极好，连好都要打上折扣的刀不被喜欢……也是自然的吧。
　　总是对主人问着“可爱吗”的自己，是想要被选择吗？自己又是否是值得喜爱的呢？
　　不会有回答了。
　　第三任主人后，是十五任匆忙上任又急切离开的主人，本丸的大门开了又关，却不曾有谁愿意驻留，连现在留在本丸中的刀剑也没有谁是真心情愿在此的。
　　说不准，他们宁愿跳刀解池呢……至于现在为什么没跳，他也说不好，可能是大家都有些念想吧。
　　三日月，也是因为如此吧……念想之类的。
　　加州清光自己倒是没什么念想，又或者所谓的念想始终如一，想要“被喜爱”。
　　可是……温柔的第一任主人，严肃的第二任主人，残酷的第三任主人……无论是谁都不曾说“喜爱”。
　　［……真是锋利呢，锋利尖锐的刀尖……］
　　如果这也称得上是夸赞的话，那加州清光或许会因此沦陷。
　　“……糟糕的人吗？”
　　告别了带着担忧神色的三日月宗近，加州清光回想着大家对那位审神者的评判，没有一句是好的，连一般的的也没有。
　　但加州清光能够理解，因为那个审神者真的很恶劣，将伤口残忍剥开的话那么轻易就说出了口，语言的锋利也许他并不了解吧。
　　刀剑自然明白刀剑的锋利，可说话者却不明白吐出的言语能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几个音节的碰撞便轻而易举的重创刀枪不入者的心。
　　刀剑的豁口可以打磨熔化重铸、□□的伤口可以包扎上药愈合，但心上的缺口又要改怎么办呢，用快乐补充，用记忆抹平？那可爱的发卡和漂亮的指甲油该怎么用来治愈呢？
　　“怎么办呢，安定？”加州清光瞳孔散着神，恍惚的抬头，直到这时加州清光才发现他在晃神间来到了哪里。
　　粗壮的枝丫向上伸展着，棕色的枝上只有几片树叶点缀着，回忆里娇美的粉色花朵仿佛不曾存在，是万叶樱啊……
　　“来这里干什么……人都不在了。”加州清光手抚着粗糙的树干，嘴里低声嘟囔着，“都不是同一棵树啊。”
　　如此念着声，可还是忍不住靠了过去，额头贴着树干，发丝从耳侧垂落，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纹理，加州清光的清透的红色眼睛里盛着连泪都溶化不了的东西。
　　容貌年轻付丧神不哭也不笑，他不皱起眉也不撇下嘴，不见情绪流淌，只是呼吸着曾经酒后才会贴紧嗅到的气息。
　　情感和回忆就是这么回事，总是从不知名的地方蹦出来彰显着存在，让人没法无视，一直梗在心头。
　　“明明是快乐的回忆啊……”
　　清光，下次聚会一起去吧！……主上终于答应参加万屋的庙会了，一起去吧……诶？发夹很好看啊！哈哈，好吧～下次一起去买个你喜欢的好了……最近，还好哦，我才不会说什么去死的话啦！只是练习啦，练习，，，下次一起去好了……之前的是？我很健忘的，好吧，好吧，开玩笑的，下次一起去吧……万叶樱开了，很漂亮，清光，一起去吧！
　　下次一起去吧，安定……
　　合上眼静思着，总是说着话的那个人……突然脑海中闪着光的蓝色身影变成一个光看着就知道很尖锐的样貌——“……迅速用力刺入的话，也许连血都不会流呢。”
　　那不知是夸赞还是轻蔑的话在耳边响起，加州清光眨了眨眼，颇带着几分无语的吐槽道：“刺入什么的，安定才会那么做吧。”
　　联系似的东西将加州清光打捞起，静默的脸鲜活了起来。
　　“唉～到底什么嘛，新的、主人、啊？”语气轻快的疑问，低着眉，但神情却是带上了几分无奈，加州清光呼出一口气，像是暂时脱开了什么重物一样，他甩了甩胳膊，轻轻的拍了一下挂在腰间的本体，带痣的嘴角含着笑，“也要接受这些啊，是初始刀嘛！”
　　挥手似作游子离家般告别了万叶樱，加州清光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去，走向揉杂着过去与未来的本丸。
　　黑红的付丧神走到了本丸的廊下，清雅和煦的风吹过脸颊，草木的甜涩和花朵的淡香，以及、有些灼热灵力……莫名的焦躁意味夹在熟悉的东西其中轻轻拂过。
　　“诶？心情并不好吗……”有着60多年感受灵力经验的加州清光意会到了本丸中溢散着的灵力所蕴含的情绪。
　　完全不知任何事情的加州清光自顾自的思索推测着：“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走之前说的那句‘很无趣’？是指什么，没有反驳他？还是别的？阴晴不定啊！唉……说了那么难听的话还要闷头自己不高兴，古怪，性格会不会是个暴躁的狐狸属性刺猬啊，，，等等、难不成只是日常就如此暴躁，不高兴？诶～之前就有发现，这个审神者的灵力真的很灼热，甚至亲切的像是回到了锻刀炉中，这样的话，不会真的如此吧，暴躁到日常不高兴的审神者吗……刃生突然就暗了下来啊！”
　　正碎碎念着，突然加州清光就被拉住了，他低头望去，道：“物吉？”
　　日常吉祥物的精神抚慰存在——物吉贞宗轻轻拉着一角衣服边缘，浅色的眼睛带着不安，但声音却仍旧冷静：“清光，灵力变了。”
　　加州清光眼神一凌，“连你都这么说，看来不是……算了，看来确实有事发生。”
　　摇了摇头，物吉贞宗神情严肃的说：“不止如此，本丸的大门外有人，是刚刚到的，日向本来想在他们进门时突袭的，但他们只是呆在那什么也不做，不敲门也不通知，连试探性的推门也没有……很可疑。”
　　“嗯……要去看看吗？”如此问道。
　　“试探一下吧。”如此回道。
　　将本体握在手中，两位付丧神来到了本丸的大门前。
　　高窄的大门被打开，没有尽头的走道，以及在门前正中央的——穿着时之政府制服的人。
　　‘六个人，出阵队伍吗？’加州清光想到。
　　站在队伍最前的是个看着就普通的青年，他在开门时就向前了一步，这个毫无特色的青年人似乎是六人队伍里的领头。
　　“我们是时之政府的维修人员，”他神情恳切，动作拘谨，右手抬起挂在脖子上的维修队身份牌，他一边展示一边问：“清光殿下，物吉殿下，请问是审神者大人派您们接应的吗？”
　　‘接应？’加州清光侧头撇向身侧的同伴。
　　疑惑同样在物吉贞宗眼中站着，但对视的两个付丧神却决定默认下这不知前因后果的事。
　　“走吧，我们带你们去天守阁。”加州清光说着，物吉贞宗则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说着便转身向前走去，六人队伍的维修人员紧跟着踏进了本丸，他们向天守阁去往。
　　一路上谁都不说话，沉默不语的气氛似乎实在难熬，物吉贞宗告事离开。
　　“我突然想起审神者大人还有别的吩咐，这样我就先走了，清光带你们去就好～”
　　听到像这样的话，维修队的目光看向了加州清光，但黑发的付丧神只是点了点头，一副我知道了，没问题的表情。
　　沉默继续蔓延……
　　走过铺着石砖的小路时，加州清光抬头望向了已经不再被封禁的天守阁，传统样式的白色墙壁令他晃了眼，也许就是这么一瞬的失神，他忘了谨慎的问了一句话。
　　“审神者大人为什么会接手这座本丸呢？”
　　呼吸似乎凝固了，但面上却不作表情，加州清光漂亮的红色眼睛转了个度看向不做回答人。
　　对视的沉默下来，如此回答了：“审神者大人，没有提的话，我们也不好告知。”
　　不应该问的，回过头继续带路的加州清光几乎在内心尖叫。
　　听着细细的鞋跟落在石砖上的哒哒声，加州清光平复了心绪。
　　‘嗯、从本体重新化为人形连衣服也变回来了，没什么不好的，更方便战斗……’
　　脑海中一堆话飘着，似乎无法平静，加州清光悄悄的叹了口气。
　　“到了，天守阁。”说着加州清光垂着眼。
　　他踌躇了几秒，但还是决定试一试，染着红色的手指搭上了门锁。
　　‘不开也没关系，总有理由蒙混的…～’担忧的想着。
　　咔嚓↗
　　但，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