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办公室 冷血动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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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不少员工被手机震醒，余光迷迷糊糊瞥见公司大群里的消息，瞬间清醒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新闻推送，“警方正在全力侦破本起杀人案件，本台呼吁大家近期注意安全……”
前台陈雅之破天荒地比打卡时间更早来了公司，茶水间里，几个同事正在窃窃私语，她赶忙加入聊天：“你们是不是也看到了？”
“嗯……”
“怎么办？”
“雅之，要不要你去问问老板？”
众人把希望寄托在陈雅之身上，她只好临危受命。
陈雅之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看老板办公室里有人，忐忑不安地敲了敲门：
“老板，陆总刚在公司大群里发了几条消息，大家现在都很慌张，您看……”
门没关，她看见沈越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闭眼小憩。
他头也没回，嘴唇翕动：“把他踢了。”
“陆总说您拖欠工资，咱们公司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陈雅之委婉地问，其实她才不关心陆曜的钱呢，她只想知道自己这种小牛马会不会被欠薪。
“没有，一切照常。”
陈雅之大大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最近的凶杀案您看到了吗？整个城市人心惶惶，员工们情绪都不高，您看我们合不合适用经费给大家买些下午茶？”
“你来决定就行。”
于是陈雅之喜笑颜开地出去了，没忘直奔财务室，亲自确认老板真的没在画饼。
沈越刚从外头回来，整夜没睡，刚刚阖眼休息了一会儿就被打断，现今睡意全无，干脆起来洗了把脸。
镜子里映出淌着水珠的脸，在下巴尖汇集下滴，他面无表情抹一把脸，淡淡盯着自己的倒影。身后渐渐泛起黑雾，那里藏着蠢蠢欲动的触手。
沈越很平静，可那些象征着廷达罗斯领主的触手满是躁动。
用一号的话来说，廷达罗斯与意识提升协会的较量就好比是大象和老鼠。大象一抬脚便能把老鼠轻易踩死，可偏偏老鼠会打洞，东躲西藏，春风吹又生。
他们扩容的速度更是如同老鼠生崽，一窝接一窝。刚死完十六个成员，转眼又来了一批新人。
三天前，意识提升协会的人想办法推开了前往廷达罗斯界域的门，而后不出意外，被守门的猎犬撕成了碎片。
由于事发的地点位于两界之间，协会成员的尸体一半留在了廷达罗斯里，另一半则留在了人间。
那些残余的血肢很快惊动了警察，将其作为一起极度恶劣的案件来进行侦破。
人类并不知晓廷达罗斯的存在，警察只能凭借现场留下的痕迹，判断受害者遭受了残忍的杀害及分尸。
这次涉及的人数较多，现场还遗留了猎犬的蛛丝马迹，因此沈越花了一些时间进行善后。
片刻，他的手机响起，来电不出意外又是陆曜，对方的语调像是满不在乎：“沈越，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了，你真要赖账？”
沈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淡淡道：“我委托你调查这些人，你什么都没查到，还放任他们给我惹麻烦，我有什么理由给你报酬？”
这家伙还在公司大群里发消息诉苦……
也是够幼稚的。
“冤枉啊沈老板。”陆曜不紧不慢，“是我专注完成委托，多花了些时间而已。我看了新闻，据我推断，受害者的身份全都是协会成员对吧？”
“嗯。”
“这不就是了？他们都是小喽啰，我关注的可是大人物。这通电话就是想告诉你，我发现了协会两个副会长的下落。”
沈越言简意赅：“说。”
“有一段时间，他们经常在一家宠物救助站附近出没，还进过店里。”陆曜道，“店里的工作人员还见过他们。”
沈越：“地址。”
陆曜说：“结尾款。”
沈越不置可否，淡淡道：“今天月末发薪日，你要是动作慢了，我就不能保证了。”
有了他这句话，陆曜当机立断就将具体地址文字发到了他的手机上：“看看，是不是离你家还挺近的？”
沈越看着那行字，顿了一下：“我去过这里。”
“哈？你去宠物站干嘛？”
“领养猫。”
“你这家伙居然养猫……？”
沈越没再回答，挂断了电话，那家宠物救助站离他家距离很近，这显然并不是一个巧合。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敲响，是略显害怕的陈雅之：“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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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着制服的警察站在公司前台，引得路过的人们频频侧目，毕竟这并不是一道能够经常见到的风景。
刚刚还在担心公司发不出工资的员工们面面相觑。
身为前台，陈雅之自然成了最先问话的对象。
警察出示证件，敲了敲面前的桌子：“说说关于你们老板的事情。”
“老板他……他叫沈越，二十多？我也不知道多大……反正不到三十岁吧……”她很是紧张，不太确定地说，“我我我……其实跟他也不熟……”
这个回答没有让警察满意，他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如鹰：“那你们公司的业务呢？”
陈雅之反应很快，一把拉过业务负责人：“她来说。”
面对着警察的目光，被她临时拉过来的业务负责人明明什么都没干，莫名其妙就开始心虚了，背上出了一身冷汗，开始结结巴巴地说自己知道的事情。
陈雅之赶紧去敲沈越的门。
业务负责人汗如雨下，很希望有人赶紧出来拯救自己，幸好很快，一道身影就成功转移了警察的注意力。
清脆脚步声响起。
沈越抬起乌黑的眼眸，微微一笑，似是早就料到会有不速之客造访：“林警官好，来我办公室谈吧。”回头轻声道，“雅之，麻烦给警官准备茶水。”
陈雅之抬头看着自家老板，道了一声“好”，随后又忍不住小声问：“我们公司还好吗？”
又是陆总说“欠薪”，又是警察找上门，状况频出，真的很令人担心吧！
沈越“嗯”了一下。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云淡风轻的一个字，却有种能够让陈雅之信服的能力。她决定再相信一下老板。
林警官也是老熟人了，此时正一脸警戒地看着沈越，从上打量到下，语调很是严肃：“水就不用了，我们单独谈谈。”
“请。”
两人来到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林警官便怒不可遏地瞪着沈越：“这次的分尸案和你有关系！”
语气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眼前，沈越静坐在沙发上没动，只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反问：“证据呢？”
“……”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林警官一时语塞。
他是异常事件科的刑警，顾名思义，这个科的警察专门调查那些脱离科学范畴的异常事件。当然，普通民众并不知道这些，否则早就引起大范围恐慌了。
处理异常事件的难点是，这种事一向都很难找到切实可靠的证据来定罪。
林警官即便愤怒，也没忘将声音压得更低，以免外头八卦的员工听到只言片语：“法医的检验结果出来了，那种分尸的手法根本不可能是人为造成的，世上不存在那么可怕的武器！”
他沉痛地叙述着案件的细节。
沈越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嗯。”
“还有之前的十六个死者，也和你脱不了干系。”提到他们，林警官眸光中流露出沉沉的哀痛。
沈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温和地重复：“还是同一个问题，林警官今天找上门，是有直接指向我的证据吗？”
林警官咬紧牙关：“这……”
怎么可能有证据？这已经超出科学范畴了。
“如果警方有证据，可以随时逮捕我，如果没有……”
面前年轻俊美的男人露出礼貌的微笑，可阅人无数的林警官怎么会看不出，这笑容只轻微浮于表面，半分也没有到达眼底。
沈越抿了一口茶：“您突然造访我司，引起员工恐慌，这并不合理。”
林警官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真诚的恳求感化他。
“沈越，如果是你做的，我想请你自首。如果不是你做的，我也想请你把目前掌握的证据交给警方。现在已经出现几十个死者了……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都有父母有家人……再不找到真凶，受害者只会越来越多。”
林警官两年前就认识沈越了，毕竟身处异常事件科，大概知道对方身上掌握着超出常理的力量。只是这个男人的行踪诡秘莫测，他们不论派多少人去盯梢，也始终会跟丢。
其实他并不确定这些事到底是不是沈越做的，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冒险试探。
说完这一大番话，林警官紧紧盯着沈越，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些细微的情绪。
只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到，因为沈越的眸中毫无波澜：“嗯。”
面对如此冷漠的反应，不明内情的林警官再也压制不住情绪。
他不理解沈越怎么能在这种惨案面前表现得无动于衷，失望道：“我真是昏了头，竟然还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早该知道你们这种冷血的怪物是不会在意人命的。”
说完就准备离开。
沈越忽然问道：“你想知道凶手是谁？”
林警官顿住脚步，回身凝视。
“你果然知道内情。”
“嗯。”沈越起身，冷淡的眼神和林警官对上，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杀死那些人的凶手是异域的怪物。”
仅这几个字，就让林警官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他微不可察地咽了口口水，低声重复：“怪物……什么样的怪物？”
“一口就可以咬断人类的脖颈的那种。”
沈越的身量和林警官相仿，目光却居高临下：“现在你知道答案了，你想怎样做？”
“当然是……”林警官咬牙，“回去上报情况。”
“上报？”沈越微笑反问，“你们明明早就知道意识提升协会在做什么。”
现有的死者中，十六个是被异域生物所杀，另一些则是强行打开廷达罗斯界域，被守门的猎犬咬死。他们的死，源于他们对克苏鲁真相的渴求。
沈越并不在意，也不准备对他们负责。
“你们不阻止他们追寻怪物的踪迹，等到有人被怪物杀了，才跑来说什么‘生命可贵’……真虚伪啊。”
林警官被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沉默半晌，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他们难道有错吗？”
他艰难地闭上了眼睛。
“进入异常事件科以来，我见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曾经和怪物交过手……直到现在，我闭上眼就能看见咬伤我那东西的模样，我忘不了和它对视的恐惧，做梦都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所以，我能体会他们的心情。”
沈越目光未动，只是眸色似乎变得愈发深邃，来自领主的威压一点点渗出，像黑色的雪花一般融化在林警官的眼中。
曾经体会过的那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再度浮现在林警官的脑海中。
沈越精致俊秀的面孔近在咫尺，逐字落入他的耳畔。
“有没有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事无法两全。”
“你可以把意识提升协会的情报给我，或者放任他们继续找死。”
“林警官选哪一个？”
良久。
林警官垂下眼帘，他报出了一个地址，“这家宠物救助站是他们的老巢。”
和陆曜给的信息如出一辙。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他们每隔两月会在这里碰一次头，最近的时间就在今晚。”
还是警方掌握的信息全面啊，沈越想，晚点就解雇陆曜那家伙。
临走前，林警官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沈越，你到底是人还是怪物，站在哪一边？”
窗外阳光映入，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柳树枝条般的触手与人类的身体重叠成形状模糊的黑色。
沈越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等林警官彻底离开后，一只廷达洛斯猎犬忽然从角落里现形，竟然是平日里少见的四号。
四号的个头比一号略小，慌慌张张咧着嘴：“不好了领主，一号吩咐我去您家喂猫，可……可我去看过了，猫不在家里，哪里找都找不到。”
一条触手猝不及防窜了出来，险些误伤到四号，还好它体型略小，很快灵活闪开。
慢慢地，其余触手在人类的背后四散开来，在空中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像是柔软没有骨骼，却艳丽绽放的花朵。
属于领主的那部分意识被激怒了。
沈越平静说：“我知道了。”
这大概是意识提升协会的又一次挑衅，正好今晚一并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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