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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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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只用上完早上的课就可以回去了。
人群熙熙攘攘,阳光爬上了长满青苔的墙壁。
楼茵宜站在校门口的围栏,背着一个黑色的挎包,在等人。
职高是封闭式管理,只有周末的时候才可以出来。
楼云启今天很不一样,一身的黑色衣服,理了个寸头,就像个混混,还带着银耳钉,就差嘴里叼着一根烟了,不然就成了一个□□的老大。
他一走过来,楼茵宜就嘴角一抽,上下打量着他:“你什么时候弄得?”
楼云启挑眉,有点骚气:“偷偷溜出去弄的,怎么样?”他碰一下他的耳钉,逆着光,有点刺眼。
楼茵宜呵呵一笑:“不怎么样。”
楼云启:“……”
骑自行车过来的苏浩然震惊掉下巴,差点就撞到了树:“我靠,楼茵宜这个乖乖女怎么和职高的人混在一起呀!”
路寒江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身边男生揉着她的头,面带微笑,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等着公交车。
“卧槽,你说楼茵宜会不会是被拐骗的呀?”苏浩然脑洞就是大,把能想到的小说情节都补了出来。
路寒江捻着把手,眉眼似乎带着冷漠:“你问我?”
似乎从他的语气听到了怒气,苏浩然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绿灯亮起,路寒江匍匐着身子,快速地冲过去。
楼茵宜来不经意抬眸,看见一瞬而过的背影,怔住了一下,仅仅几秒就恢复了。
楼云启手就是欠,一直玩弄着楼茵宜的头发。
楼茵宜刚开始不觉得怎么,直到他给自己辫小辫子,就立刻炸毛了,“要不我剪下一揪头发给你玩。”
楼云启收起手,两手随意地插兜,后背倚在铁柱上,听到这句话,冷薄的唇勾起一个弧度:“我可不敢要,说不定我哥知道了就把我往死里揍。”
小时候,楼云启就是喜欢把楼茵宜弄哭,莫名就有一种成就感,特别是喜欢揪她的小辫子。
每次楼茵宜告状,他被楼南洲罚跪。
楼茵宜抬眸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一亮,微微地扬着眉骨:“没办法,谁让你欠揍呢。”
楼云启无奈地摸着他的头,笑得十分混不吝:“毕竟老子的本性就是如此。”
楼茵宜一时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地抿紧了些。
楼云启看着她的反应,卷长的睫毛半垂,在眼脸处打下淡淡的阴影,就知道她对着自己内心一个大无语,他不轻不淡地笑了一声,把话题转了:“要我跟你去吗?”
“不用了。”楼茵宜抬眸,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到哪都需要陪着。”
楼云启摸着耳钉,到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在他哥眼中可不就是一个孩子吗?临走前,千叮嘱万叮嘱,就差没给自己写一本笔记。
景和小区这几年变化很大。
以前房子改造成了别墅,一座座瓦黛如墨的别墅,带着几分欧式的风格,尽显豪奢。
对面周边的居民小巷也全都打造成了商品房,各种铺天盖地的房价广告显示了地段的贵气。
楼茵宜只是看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地走向了尽头的公安局补办身份证。
出来的时候,天气灰蒙蒙的,下起了毛毛细雨 。
楼茵宜胸口堵地难受,她很讨厌这种压抑的天气。
刚走几分钟,细雨变成了豆大的雨滴,眼看雨越来越大,街上的行人开始到屋檐下躲雨。楼茵宜也不列外,跑到了屋檐下,身边避雨的人开始打电话叫人来接。
闷热的风带一些雨,打在了她的脸上。
楼茵宜往里面挪了几步,看着对面的别墅群,一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路寒江窝在沙发看书。
外面的雨打在窗户上,苏姨采购回来淋了一身的雨,她把食材放进冰箱里面,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的衣服,拿着雨伞又要出去。
路寒江问了下:“苏姨,你这是要去哪里?”
苏姨有点急:“回来的时候看见丫丫溜出去了。”
路寒江想到了没良心的小猫打翻了他的东西就溜走了的一幕,摁着眉心,“我出去找吧,你先去做饭吧。”
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眼看又下起了大雨,路寒江也着急,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楼茵宜看着雨势丝毫没有减弱,拿出手机要给楼云启发个消息,上面就显示着他的好几个未读消息。
【回来了吗?】
【下雨了,带伞了吗?】
【要不要我去接你?】
【楼茵宜,赶紧给我回复个消息!?】
楼茵宜噗嗤一笑,心情好了不少,楼云启就是这样,脾气一上来就喜欢喊她的全名。
【正在回去的路上,不用来接我的。】
【姐姐,快点回来,奶奶做了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
楼茵宜心里一暖,知道对面是谁了,立马就回复:【好。】
她想还是算了吧,大不了就淋雨回去,跑来跑去,人也累。
屋檐下,楼茵宜要举起书包挡住头顶的时候,骤然身后就传来了清冽的声音。
“楼茵宜。”
楼茵宜回头,就见到了路寒江穿着休闲服,穿着一双黑色的拖鞋,手持着一把长伞走了过来。
路寒江过了马路就看见了对面的她四处张望,见她双手空空如也,就知道她在躲雨。
没穿校服的路寒江,少了些正经和书卷气息,凌乱的头发让他更显闲散和像是去散步的。
“你怎么在这里呀?”楼茵宜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下一秒她就想咬舌,这不是废话吗?
路寒江走进她,楼茵宜发现他的头发也沾了些雨珠。
他抓了抓头发,漫不经心地说:“找一只没有良心的猫。”
“哦。”
路寒江本来就很高,楼茵宜站在她的旁边只到他的肩膀。顺着他的好看的锁骨往上看,他的五官轮廓恰到好处,侧着脸,下颌线紧绷着。
楼茵宜语气很淡地问:“那找到了吗?”
路寒江收起伞:“没有,所以才没有良心。”
楼茵宜:“……”
路寒江看着雨变小了些,扭头看向她:“忘记带伞了?”
楼茵宜点点头:“嗯。”
路寒江把手中的伞递了她:“拿着,淋雨对身体不好洗,更何况是身体羸弱的女生呢?”
楼茵宜愣了一下,没有拿过来,她拒绝:“谢谢,不过我不需要。”
“你这是想要淋雨回去。”路寒江眉心一皱,都有点戾气了,见她不肯拿,直接塞进她的手里。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路寒江转头走人。
伞柄上还带有他的热心,贯穿她的心脏,漏拍了一秒。
但是没走几步,路寒江停了下来,又折返回到屋檐下。
楼茵宜很是困惑地看着他。
雨渐渐地小了下来,楼茵宜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把伞还给他。
路寒江笑了一下,自然知道她的心思。
“不是问你要回伞。”
他看着眼前的人,一张小脸像是常年喝药的缘故,缺少了润白。可是她的眼睛真得又大又亮,再往旁边,右眼的红痣让他的心一颤。
“你真的不姓阮……”路寒江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错愕,然而却没有。
楼茵宜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也不知道到底哪里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他小时候的跟屁虫?
短短几秒钟,楼茵宜把自己伪装得很好,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表下的那道伤疤,收敛眼底的异样,抬头自然地笑:“需要给路同学看一下我家的户口簿吗?”
“我今天正好去补办身份证,刚好带了户口本。”楼茵宜伸手拉开挎包的拉链,摸索户口本子。
路寒江看着她的动作很自然,情绪低落:“不用了。”
得到他的答复,楼茵宜收回手,心里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拉上拉链。
惊险地躲过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户口簿她就是户主,只有她一个人。
“那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路寒江上了台阶,居高临下地直视着她,漆黑的眸子锁定她的神情。
楼茵宜抓着伞柄的手指狠狠地掐人入手心。
随着他的高大的影子罩在她的身上,楼茵宜无形中感受到了压迫感,胸腔起伏很大。
“那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楼茵宜偏头,躲开他的炙热的目光:“我从小在乡下长大,我们怎么可能见过。”
路寒江很想质问,但也不能把她逼得太紧。
她的话有太多漏洞了,想掩饰过去,有过分强调。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雨中。
颀长的背影落在她的视野中,楼茵宜松了一口气,撑起伞,也抬脚离开了。
一道冷峻得声音冲破丝丝细雨,灌入她的耳膜。
“yy!”
楼茵宜脚步一顿,却不敢回头。
路寒江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他看着她的僵硬的背影,声音低沉沙哑。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你是她呢?”
楼茵宜咬牙,直接迈着脚步走了。
为什么呢?因为当年的阮茵宜早就死了,现在她只是楼茵宜,也只是爱她的人眼中的yy,仅此而已。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往前走,好不容易走出那段不堪的记忆,可不能让楼南洲失望呀!
还未走到公交站,一直白绒绒的猫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冲着楼茵宜喵喵地叫几声。
它走到楼茵宜的跟前,用着脚掌蹭着她的衣服,琥铂色的眼珠可怜地看着楼茵宜。
楼茵宜心软了下来,蹲下来抱起它,才发现它的掌心流血了。
看起来应该是被锋利的东西划伤的。
楼茵宜把它抱了起来,于心不忍,就把它带了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于奶奶已经做好了饭菜。
于笑笑跑了出来:“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想你呀。”
她也看到了她的怀里的小猫咪,眼睛一亮,十分惊讶:“咦,小猫咪。”
“去拿药箱,它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