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灯》何云落

8、肆意昂然

　　就这样，平淡的一连串过了好几天，是连云予玦也未曾料到的波澜不惊，使他越过越提心吊胆，总觉得这个世界在憋什么大招。
　　而事实证明，云予玦的直觉是正确的。
　　刚打上课铃，云予玦右眼皮一跳，感觉这个音乐不太对，好像是从C大调降成b小调，总之不像阳间的曲子，而正处于白天，俶尔风狂浪大，浪大风狂，乌云密布，似是酝酿着些什么。
　　就在上课的一瞬，教室里所有人垂下头，云予玦东张西望，照样学样。停顿几秒，所有人有序地出去，他紧随西骐后面，到了门口，靠墙左右横排站着整层学生，大群体不受控制从口袋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纸，口袋书，高举过头，大声朗读起来，云予玦在震惊中更多的是尴尬，因为他没带，不道德翻出西骐口袋里的小册子，道德的说抱歉，学着他们背诵的样子，一打开，灯光一打开。很好，非常清楚的黑白人物，云予玦复杂看向拿出真正背诵小册子的西骐，送上羡慕的目光。
　　他看见成排成队的老师，一人一戒尺走过来了，听不见一个学生的声音，戒尺就抽过去，劈头盖脸一顿骂，并附加抄写规则200遍，明天上午交，成就感十足就快走到8班了。
　　云予玦直接慌得不识字，当然漫画上就没几个字，凭着超强大脑回忆昨天上课的知识点，等到老师一经过，超大声，超快速，超清晰背着公式，老师驻足，欣慰看着他，顺便表扬了一番，丝毫没有在意他手里拿的是甚，云予玦看她走了，长舒口气。
　　气舒到一半，就感觉旁边有人在搞小动作，好像生怕他注意不到一样，云予玦最烦的就是这种人，倏忽回头，一看
　　——西骐？！
　　西骐不是NPC吗？怎么回事啊。
　　西骐却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云予玦：玩呢？
　　他身体略向前倾，看见躲在西骐身后，玩木偶正嗨的人——沉穆。如果是沉穆的话，那么一切都说通了，云予玦表示不想理这个神经病，于是看了一眼月牙弯弯的沉穆，坚定回头，继续看漫画。
　　身边明显安静了一会儿，但以云予玦对沉穆的了解，沉穆在憋大招。果不其然，安静几秒钟，又明显躁动，云予玦无语回头，意料之中，是沉穆那张放大的脸。
　　而老师巡视几圈也懒得看守，回到办公室，时不时传来几句训斥，而沉穆就趁着这个时机，绕西骐作半圆周运动，并用臀部挤兑可怜的西骐，使西骐要遭受他双臂拉扯的酸痛境界。
　　云予玦问他，“你怎么没有纸本来背诵？你咋弄的。”沉穆听闻，眼睛瞬间亮了“因为我躲厕所了啊。”当之无愧的“厕所之神”。莫非他是天才？云予玦这么想也这么说了。沉穆骄傲点头，更靠近一点，想要看云予玦的背诵资料。看来云予玦对沉穆了解还不够深，压根没料到这举动，忘了安全撤离。
　　看见沉穆往这凑，情急之下，刚想合上，却因为习惯性右手食指夹在当前一页的后一页上，而右手大拇指放在当前页上，撤回大拇指，肌肉记忆的左手将明晃晃的纸页翻过，恰巧构成翻页的局面，云予玦没在乎，也没看这漫画讲了些啥，但他看见翻过的亲吻场景。在脑神经的刺激下，没有了肌肉记忆，只留存了尴尬。
　　云予玦红着耳朵，缓缓转过头，很明显沉穆已经看见了，并意味深长回望他。他料到他这一辈子大概是望到头了吧，方窘迫至此，人生无望，不过红尘滚滚，生死无量，不过身外之物，何时出家？看破过往红尘云烟。何时破了此局？来换来日旁观者清。何时老天才肯放过？了却心头满满之尬意。
　　“你......喜欢这些？”沉穆谨慎试探。
　　贱呐！谁闲的没事看别人谈情说爱啊！
　　“我说随便翻的一个人的衣兜，没注意是啥，甚至说都没看讲了啥，你信吗？”沉予玦用这辈子最快的语速解释，情理之中看对方难以压制的嘴角，便打算，他要是说他不信，今晚就埋尸。
　　死者：沉穆。
　　死因：话多。
　　好在他没有多嘴，只是不厚道的扭头笑了。云予玦捏拳，怒了。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想，你别笑！云予玦真的要上手了，好在对方没有继续笑了，盯着厕所的方位发呆，云予玦选择放过彼此，各退一步，留条生路。
　　估摸一整节早读快要过去，听见声势愈发浩大，有种气吞山河的气势，忽而夹杂老师尖锐的点评，真可谓是，越挫越勇，不怕吃苦，艰苦奋斗的精神。
　　云予玦真的很想吐槽，大哥们，一节课啦啊喂，不休息一下马上回来吗，恐怖的像人机，停顿思索一下，好像就是。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在无聊又饥肠辘辘的等待中，如愿听见下课铃声，悦耳动听，荡气回肠。云予玦尖锐点评它为人间仙乐。
　　云予玦伸出手，横着搭在沉穆的腹部，把巴掌漫画隔着沉穆，浑身连看的方向都没变地塞进西骐外套，在沉穆看过来之时，火速调整好姿势，在对方诧异的口型中，不管他的死活，执意抓着沉穆将要挥过来的胳膊，只待一声令下，蓄势待发。
　　可沉穆一直在找他的不痛快，一直在剧烈抖动，云予玦饿的快昏厥了，坚定望向出口的眼神，逐渐在沉穆的小动作之下变得不坚毅，眼眸中翻滚怒气，肚子的叫唤变化为力量，怒火从肠胃直冲到脑门顶，满腔怒火，战争一触即发。
　　“你有毛病啊！”云予玦一脸不满，眉毛拧成八股，面色乌青，语气冲冲转过头看沉穆准备开战。
　　只见，如狼似虎的小眼睛充满了暗示，不停往左边瞥。但云予玦只奔着目标，这他妈这是眼睛耳朵都出问题了？可男人的第八感告诉他绝对不对劲儿，于是他向左看，跟刚才漫画书送达的场景一样，没人，狐疑看眼沉穆，对方早已回过头。不死心，探出身向左边看。
　　“老师，您好。”
　　云予玦看到老师那张放大的脸，吓得他直冒冷汗，大气不敢出，毕恭毕敬低头面对老师，老师一言不发，云予玦偷偷瞄了一眼，看见老师颤抖的脸，以及恨铁不成钢的沉穆。兄弟，我错怪你了，等朕活下来，封你为朕的左右护臂，这是云予玦的遗言，因为老师向他开战了。
　　“你俩刚刚鬼鬼祟祟是在干啥。”
　　云予玦连同沉穆不敢吭声，悉听遵命。
　　“其他人吃饭，你俩给我留下。”
　　云予玦看着一批批走向餐厅的同志，心里气打不出一处来。肚子里像是哪吒闹海，孙悟空大闹天宫，鲤鱼跃龙门，赤壁之战。看着寂寥无人，肚子里像是林黛玉葬花，孟姜女哭长城。看见此景，老师便开始训斥，由于行为算不恶劣且是初犯，就让他们写一千字的检讨以意识到这种无视纪律，打打闹闹的不良行为，在下周之前交。
　　沉穆有点沉默，准确来说此事与他无关，但为了兄弟，为了仗义，忍气吞声，卧薪尝胆，才可以重于泰山，这一切都将值得。
　　等老师出去吃饭，并且零零碎碎回来几个人。云予玦依旧是无精打采，行尸走肉般跟随沉穆。沉穆看他这样，问他怎么了，怎么了，云予玦拒绝回答，他要真是饿死了，可是校园内第一人，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沉穆觉得他太磨叽，干脆提着他快步往餐厅走，这下衬着云予玦更像行尸走肉了。
　　快马加鞭，不顾云予玦死活来到餐厅，排队打饭，由于最后一个到，导致等待的时间更长，云予玦蔫蔫的，没了光彩，一声不吭，散发极大的怨气。使来往的人觉得绝对是沉穆把他揍成这样，绝对是他俩打了一架，云予玦还输了，萎靡不振，于是离他们一点点地远，以便提供足够的空间打架。
　　此情此景，沉穆不想说话，用脚指头思考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真的有种想澄清的冲动，复杂低头看着快要缩到鞋里的云予玦，皱眉，瞥开，遇到云予玦他的谣言正式走向证实的道路。
　　终于吃上饭，云予玦瞬间飘飘然也，饱腹，满足，回顾所来径，心里觉得沉穆这人能处，卸下警惕，下令封为左护法。活蹦乱跳跟沉穆回教学楼了。
　　正好赶上楼道人满为患的时候，也赶上叽哩哇啦的喧闹，要不是刚才人机的一幕，谁都会以为这很正常，他们俩也很希望如此，可天不遂人意。
　　分离，入座。
　　云予玦入座，正好看见老师拿着一沓卷子，这是要考试？回想了一下，一周，过了，不是周测，月考，没到那时候，没学那么多，那估计就是随堂测了。
　　从脑子中派遣几个知识点开始回忆，应该差不多了，足以应付考试，老师却开口：
　　“这是你们开学考测试的数学卷子，看看你们考的那点分数，还以为自己是初三吗，真以为自己像初中那样就可以蒙混过关啊！”
　　云予玦猛然惊醒，我靠，我忘了开学测试了，云予玦的心瞬间不跳，心情一下降低零点，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