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灯》何云落

2、见势不妙

　　云予玦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但他也没有证据来证明，是同为一人，还是一时宕机，还是冥冥注定，虽然他更愿意相信前者，可他又不想质疑自己的脑子，他左右徘徊，最终决定。
　　即使是梦中之人又何妨？又不会死，爱是不是，学业为重，睡觉。
　　过了一会儿，云予玦从蒙头大睡到生无可恋这个过程，只需要10分钟左右，就听见那位的呼吸声，还是没睡成，一切又回到原点——
　　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他对自己钻牛角尖十分痛恨，却又无可奈何。估约5分钟，心里怒喊，不管了！还让不让人睡了，简直要烦死。管他呢，他继续蒙上头，翻个身，听着若有若无的来自上铺的呼吸声，渐渐身若浮云，头一沉，入睡。
　　他似乎能听见，剑与剑的摩擦，人的嘶吼，马的嘶鸣，以及百万骑兵的厮杀。
　　他仿佛又看见那张脸，对着他挑衅一笑，像狼般的眼睛充满挑逗与杀戮。
　　随后，不知过了多久，只剩他一人，与那梦中人对峙，搏斗，他强撑着意志，挥剑，许是他太慢，许是对方早已看穿，他感到，有种冰凉触感抚摸的酣畅淋漓，有股潮湿逐渐浸湿他的衣襟，那是他的血。他感到无力和无望，失重的感觉，向后跌去，躺在土坡，他紧紧捂着脖颈，闭眼呜咽。
　　愤怒，痛恨，怀念，不舍，无奈，害怕，冷。
　　疼。
　　突然，哨声贯穿全楼，衣服摩擦，谈笑，地板咚咚响。
　　他猛的睁眼，弹起，一股恶寒，喘息几口，每个细胞从死的感受中无法自拔。他刚准备下地，向旁看去“卧槽！！！”原本站在他床尾，要拿东西的沉穆“嗯？”云予玦胸口大度起伏，身上冷汗涔涔，一个哆嗦。
　　梦中杀你的杀人凶手，现如今，就在床边，双眸相视。
　　云予玦可不想与他对视，自顾自的说：“没事，没从噩梦里缓过来。”
　　沉穆乐了问：“什么噩梦把你吓成这样？”
　　云予玦看他的笑脸，愈发跟梦中之人重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强装镇定：“没什么，就是梦见一穿着比基尼的杀人犯，追杀我”
　　“比基尼的杀人犯”听闻，眉眼上翘，哈哈大笑，“比基尼？杀人犯？这还能联系在一起？你笑死我得了。”云予玦并未回答。
　　他去洗漱间，边挤牙膏边想，有本事，你试试梦中杀你的凶手，正是你舍友，看你还能笑出来？他愤恨把牙膏扔进牙缸里，搓几把脸，用袖口擦擦，愤懑的出去了。
　　这个笑话好像莫名的打开沉穆的话匣，跟着云予玦进进出出，云予玦本对他有着强烈的警惕感，但对这来之不易的同学情欲言又止。
　　在沉穆第4次怀疑他没有认真听他说话，并不断用肢体接触他，云予玦积累多年的起床气，终于觉醒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斟酌一番开口“你可以安静一点吗？”
　　谁曾想这个脑回路惊奇，且联想力无敌的人，认为是刚才他对他的噩梦的恐怖程度的嘲笑，让他无地自容，毕竟谁都需要脸面，谁都有自尊心。
　　于是乎，沉穆深叹口气，斟酌一番“没什么大不了得，其实我也害怕。”
　　云予玦：？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云予玦动用所有脑细胞，思考半天也思考不出来，这个害怕跟他所说的安静有什么关联，或者说跟沉穆自己上文所说的八卦——班长家里很有钱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自己家中贫穷,贫穷的令人害怕?他满怀爱怜的看着他,恰巧沉穆也在因为他一直不说话望向他。
　　恰好沉穆因为他长时间的沉默看见他关怀的眼神，沉穆:?
　　两人又各怀心事转过头,看前方下楼。一因尊重，一因社恐，默契的谁也不开口，但谁也没离开彼此，都这样为彼此的自尊，尴尬的同走了一段路。
　　来到操场，跑步。
　　就这样开启又漫长又短暂，迎接蓬勃朝气而又崩溃无趣的三年高中生涯。
　　可是，云予玦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开学考，应分为两天考，差不多九门都考一遍，可昨天下午只考了一门——语文，晚上则类似于班会，高中应该更为紧迫，就考一门？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啊，这么仁慈，不可能。况且，你告诉我高一没军训，逗谁玩呢。
　　最后，云予玦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连上三节课，老师不停地换，分别为数语英，却讲的内容与第一节数学，内容别无二致，他有点恐慌。两次课间教室里谈论的八卦一模一样，广播每45分钟播放一次重复的内容。像是——
　　每节课为节点，刷新，重启一次。
　　云予玦有些恐慌，手心冒汗，额头的汗水把鬓发打湿，他不断想让自己冷静，翻开书本，自主预习。可......
　　四周突然变得安静，云予玦的“刷刷”笔声显得尤其突兀，他停笔，抬头，四周挂着同样弧度的笑脸的同学，都向他这边看，一动不动。他好像意识到不对，僵硬地向后看。
　　老师低着头，注视着他，脸上挂着诡异的笑脸，煞白的脸，鲜红的唇，瞳孔缩小。离他不到10厘米处，默默开口：
　　“这位同学为什么不听我讲课？”